第1章 转校
齐华二中。高三二班。
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暑气，令人昏昏欲睡的热度在教室中连连攀升，连带着班里的学生也都一个个显得疲倦起来。下课铃声一响，大片大片地倒在课桌上。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的漫长。
何欢言也尝试着闭一下眼睛，眼皮却是刺晃晃的明亮。她无奈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眶，却正好对上了坐在她前面的短发女生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看到这样一双清澈恳切的眸子，欢言实在无法忽视。
“你好漂亮。”见欢言开口，短发女生脸上迅速绽放出了笑容。
她并没有奉承，转校生长头发，白皮肤，不算精致的脸却给人感觉异常地舒服，真算是个美女。
很干净的笑容，令欢言讨厌不起来，“谢谢。”
“我叫卢笑真。”女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热心地说道，“你刚转到这个学校，有什么不熟悉的尽管来问我好了，我什么都知道。”
欢言微微一笑，“嗯。”
卢笑真见欢言不是很爱说话，也没再说什么，欢欢喜喜地转回头去了。
不知为什么，这名漂亮的转校生让她感觉很是投缘。
坐在后面的欢言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闭眼假寐。
确实，欢言不喜多言，她十分感谢这个班的班主任直接让她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个空位置，没有例行公事般的自我介绍。
很少有人会在高三这个关键的时刻转学，她不想解释，亦不想看到下面坐着的同学或询问或质疑的目光，只是希望自己能够顺利地读完高三。
“有时间吗？”稍显冷冽的男声迫使欢言睁开了双眼。
“信息登记一下。”见欢言有了反应，声音的主人将手上拿着的表格放到了欢言的面前。欢言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穿着白色Ｔ恤的男生，个头很高，很清秀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明明没有那么气势凌人，却让欢言感受到了压迫感。
欢言低下了头，从笔盒中掏出笔来，认真地开始填写。
“好了。”欢言将表格交给他。
男生迅速扫了一眼。
“江所启。”正当欢言打算重新闭眼的时候，男生又开口道，“这个班的班长，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欢言点了点头。
这个班的同学还真的都挺热心的。
“一个人坐可以吗？”班里原来是四十个人，现在欢言转进来，肯定是没有同桌的。
“可以。”她正求之不得。
江所启点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和欢言离得不算远，坐在欢言的右边，中间只隔了一个位置。
欢言无意中往他的位置瞥了一眼，他的桌子上没有像其他同学摞着高高的一层试卷或者课本，只有一只笔和一本语文书。
很干净。
像他的人一样。
欢言摇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在当事人即将把头偏过来的时候，她收回了视线。
“都什么时候了，还一个个在桌子上趴着，高不高考了？”突如其来的厉声将教室中的最后一丝懒散的气息驱散。
欢言听到了来自周围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姜老头儿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儿啊，每次都要提前进来。”
“脑袋都秃顶了，还不操心操心自己的大事。”
“他用操心什么呀？他不是说了嘛，我们就是他的孩子。”
欢言沉默地听着这些言论，翻开了课本。
有什么区别呢？
或好或坏，或无奈或反感，对欢言而言，这些没有任何的区别。
“今天开始上课之前，我想先处理一件事情。”同学们口中的姜老头儿就是此刻站在讲台上的这位，姓姜名守明，高三二班班主任，年近四十，待娶，敬业严厉，理想是一生致力于教育事业。
同学们屏住呼吸，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姜老头儿脸上那冰得快要滴出水的表情，谁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只见姜守明的目光从同学的脸上一一扫过，在愈来愈紧张的气氛中，他终于开口，“高冷，你站起来。”
话音刚落，教室最前面的一个男生便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接近一米八的个子，从欢言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将姜守明挡得严严实实。
“他叫高冷，是班里最能捣乱的一个，经常把班主任气个半死。班主任为了治治他，故意让他坐在第一排。”
坐在欢言前面的卢笑真逮着机会就想和欢言说话，“你等着瞧啊，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我说下面怎么非得有声音，”姜守明往卢笑真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要不然你上来讲？”
卢笑真对着欢言吐吐舌头，老实了。
“你这个周末的作业呢？”姜守明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我没做。”高冷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为什么不做？”
“我兜里没钱了，周六我只能骑着自行车回家，我骑了一天。”高冷真没撒谎，他们家离着学校比较远，坐公交都得折腾俩小时。
幸好学校为一些离家比较远的提供了住宿，要不然真有他受的。
姜守明压抑着怒气，“好，你骑了一天，那周末一共休两天，另一天你为什么不写？”
“家里没人，我又骑回来了。”高冷甚是委屈。
全班哄堂大笑。
卢笑真趴在桌子上，夸张的表情牵扯着连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救救我，我快要不行了。”
欢言眉间也染上淡淡的笑意。
“都不准笑！”姜守明怒火中烧，“觉得自己很牛是吧？你能学到人家江所启千分之一，你考学都不用愁！你看看你上次月考的总分都没有人单科成绩高，你好意思？”
“我是个人，我能跟他比吗？”高冷嘀咕道。
江所启一直是齐华二中的神话。
出自书香世家的他从高一开始一直蝉联年级第一，虽然性子较冷一些，但为人低调，教养极好。
有时候高冷确实也想有像他一样的脑子，这样的话他肆无忌惮地玩耍就可以变得理所当然。
“你嘀咕什么呢？”姜守明音调又上了几分，“你嘀咕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高冷不作声了。
“今天我民主一下，”姜守明环视了教室一圈，问道，“你们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同学们面面相觑，教室悄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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