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苹果隐藏的秘密
而此时，也有一个人跟欢言一样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程姗姗一张一张翻着期中考试的试卷，她真的很想找出一些老师批错的题目，然而没有，一点错都没有。
其实就算有批错的题目，她的成绩也不可能追上何欢言。
她这次的总分是638，而何欢言的总分是672，如果再加上她的作文分数，哪怕按照四十分算的话她也都快可以跟江所启的725分比肩了。
要命的不是赶不上，而是连追赶的资格也没有。
程姗姗心里一阵烦躁，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踩到了她的尾巴。
尹仓发誓他真的只是想拿出钢笔将语文试卷上的作文再誊写一遍，谁知道会不小心碰倒墨水，更没有想到会侵犯程姗姗的领地。
就是这样的失误让程姗姗心里的怒火顺势喷薄而出，“你故意的是吧？”
尹仓缩了缩脑袋，拿出纸巾一边擦桌子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对不起。”
“你是不是有病啊？”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怎么可能就这样把程姗姗打发了，她的声音比刚刚更加尖锐了几分，“你没有黑笔吗？为什么非要用钢笔写？”
尹仓没有说话。
程姗姗白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就顺势看到了他桌子上摊开的语文试卷和打算重新誊写用的白纸，火山彻底喷发了。
只见她冷冷一笑：“不就作文拿了个满分，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吗？还有你那作文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吗？不会跟苹果一样都是偷来的吧。”
尹仓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自己没考好，拿人家撒气干什么？”坐在后面的顾显显目睹了全过程，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惯程姗姗那副作派，心情不好的时候专喜欢挑软的下手。
“你自己问问他，我冤枉他了吗？”
尹仓身体在颤抖，几乎是白着脸辩解道：“我没再偷了。”
“你撒谎！每个星期我都看到你的桌洞里有苹果！你不会告诉我那些苹果都是你自己用钱买的吧？”
程姗姗一副气势凌人的面孔，尹仓实在招架不住，他该如何解释才能证明那些苹果不是偷来的。
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不算大，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包括尹仓一直用余光打量着的何欢言。
时间一秒秒流逝，尹仓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过，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那是我给他的。”正当程姗姗面含讥讽再度开口的时候，顾显显打断了她，“你有什么意见？”
气氛停滞了三秒。
像是放慢了的镜头一样，尹仓抬起头慢慢对上了顾显显的眼睛。
“你给他的？”程姗姗刚刚凌厉的眼神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呦，还真是没想到啊，顾显显。”
“尹仓。”顾显显像是没有听出程姗姗话里的意思，神情严肃起来，很认真地看着那个打算沉默到底的男生，“你就打算为了这么点事情这样被别人说道一辈子？你还是个男生吗？”
她是爱管闲事，但她不可能一直为了这个受尽欺负却也不吭一声的男生管一辈子的闲事。
尹仓抿紧了双唇。
他的反应彻底激怒了顾显显。
“你不就没有爸爸吗？你不就想拿苹果给你瘫痪的妈吃吗？你是哑巴了吗？别人侮辱你你难道真的打算没出息的窝囊一辈子吗？”
顾显显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终于引起了全班人的注意。
尹仓的双眼瞬间就红了，双拳紧握在一起，嗓音终于不再是以往的小心翼翼，“你知道什么？你有爸爸你怎么会体会到那种滋味？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只是怕……怕……惹上太多的麻烦而已。”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跟着双手一起低了下去，终究化为一声无力的哽咽，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尹仓。
程姗姗表情复杂地没有再说一句话。
顾显显却笑了：“就是这样我们才更不能被人欺负，单亲家庭又怎么样，你不是还有你妈疼你吗？没的人已经没了，那活着的人呢？你要让别人看不起你一辈子吗？”
“我们？”
顾显显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语气十分平静，“我也没有爸爸。”
不止是尹仓，所有听到顾显显这句话的人都愣住了。
一瞬间，欢言感觉心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羡慕极了这样的顾显显，坚强乐观，强她十倍。也极其肯定她有一个疼她的妈妈，代替了没有爸爸的缺憾。
下午放学回家，欢言见到刘阿姨的第一句话是：“阿姨，我爸今天回来吗？”
“你爸昨天打电话说是今天要回来。”刘阿姨慈爱地摸了摸欢言的头发，“想你爸了？”
她来这个家真的有一段年头了，也清楚父女之间的相处模式。
父女俩都是一个脾气，一个比一个犟，从来没听过俩人说过什么贴心的话，有时候好不容易能说上两句话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这一阵子，她明显能够感觉到欢言对她爸跟之前相比上心多了。
欢言被刘阿姨盯得有点不自在，只好转移了话题，“阿姨，我饿了。”
刘阿姨脸上的笑容更加欣慰了。
大约九点钟，在房间里做作业的欢言听见了刘阿姨说话的声音。
她放下手中的笔，打开门走了出去。
“爸。”一个月没有见，欢言发现他瘦了不少。
“嗯。”何国华将外套递给了刘阿姨，冲欢言点了点头。
看出了她爸的疲倦，欢言直奔主题，“明天下午是家长会，你能……”
没等欢言说完，何国华就打断了她：“我没时间，让你刘阿姨去吧。”
话语滑到喉咙里，欢言费了很大的努力才将它们统统咽了回去。
然后，她听见他继续说：“你们学校是不是可以住校，这两天你办一下住校手续吧。”
“为什么？”欢言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什么为什么，你快要高考了，这点自觉性都没有？”他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她猝不及防。
“欢言，你爸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刘阿姨怕两个人又顶起来，连忙在旁边插话。
欢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就算不走读，我照样有本事考上清华。”关上门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堵气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实在忍不住，出差了一个月，又什么都变回来了，仿佛那天晚上他对她流露出来的那点父爱仅仅是她的错觉。
是错觉吗？
她是真的很想修复好她很他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今天在听到顾显显说得那一番话之后。
没的人已经没了，那活着的人呢？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样的问题，如今她想了，却感觉又走入了死局。
真的感到无比无比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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