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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歧路


  整个上海被濛濛细雨所笼罩,天色渐灰。

  地铁站出站口总是有年轻的女孩询问:“请问万体馆怎么走?”

  被问的人顿时了然在心,一边给她们指路一边说:“来看林风眠啊。”

  没错,许多来自长三角甚至是更远的地方的人们来看一个叫做“林风眠”的人的演唱会,错过了北京场次的人们匆匆而来。

  万体馆周围的天空因为等待着演唱会开场的小姑娘们手中撑着的五彩斑斓的伞变得明快起来。有女孩子背着的书包上别着一大摞林风眠的卡通徽章,有脸上绘着四叶草图案头上戴着黄色闪光发卡的少女,甚至还有年轻的妈妈带着小孩翻看路边卖的版物……

  一辆车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驶过,忽然被眼尖的粉丝们发现,这车与众不同,贴着林风眠代言的某品牌标志!

  “林风眠是不是在里面?”这句话一出,这车子立刻引起了众人们的围观,以这辆车为单位,方圆几十米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眠哥眠哥”地叫成一片,绵绵的细雨已经阻挡不住粉丝们日渐高涨的热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些狐疑的粉丝便打消了疑虑,坚信他们的偶像一定在这辆神秘的黑车里,要给她们一个惊喜,便“眠哥眠哥我爱你”的口号喊起来了。

  司机见状实在是糊弄不过去,便下车来解释:“林风眠真的没在车里,我们是奉公司之命给眠哥加油的……”完全是公司需要在林风眠的演唱会下搞的产品宣传活动,林风眠现在应该在里面排练呢吧,哪有时间跟着我们车闲晃。

  “怎么加油啊?”旁边有小姑娘期待地看着他。林风眠的代言商可谓是对这次演唱会出了大力:赞助商品的,赞助荧光棒的,赞助宣传旗的,五花八门各显奇招。

  司机擦了一把汗:“我们……”

  有年龄大些的粉丝调侃道:“加代言费不?”

  此话一出,旁边的萝莉粉们猛点头:“对的对的,加代言费吧!加吧加吧!”

  司机压力山大,讪笑着答应着回到车里,大冬天的愣是热出一身汗:“尼玛我只是个司机而已啊!”

  在馆外维持秩序的保安A见状问保安B:“同为男人,羡慕不?”

  保安B尽职尽责地观察周边情况,冷静地摇摇头。

  保安A颇为意外:“咦?”

  保安B:“羡慕嫉妒恨!”

  场外气氛热烈,场内热火朝天。

  偌大的舞台,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林风眠正在和主持人交谈,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最新款的白色Gucci西装,袖口是带有明显海军风的横条纹,裤脚被他稍稍修改了一下,显得更加年轻和俏皮。最令人瞩目的是他那张脸,面如冠玉,俊美无俦。就算是相处多时的经纪人,看到这一幕也要暗叹一句太帅: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还很有才华。他的这个形象简直就是白马王子的现实版,难怪收获了无数女生的芳心。

  舞台上巨大的帷幕缓缓拉开,乐队们开始演奏,扮演童话中各种人物的演员们开始轻声合唱,略显昏暗的各色灯光照射到他们的身上,整个画面像是进入了童话世界。忽然舞台前的两盏巨大的镭射灯照向全场,两条闪耀的光柱将巨大的人群照亮,音乐伴随着鼓点由梦幻转向急促,此刻林风眠乘着金色的鹿角从天而降,犹如童话中的小王子。

  全场的观众们开始沸腾,这样绚丽而梦幻的开场显然让她们尤为满足,期待许久的人终于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奇妙的约会感点爆了在场的所有人。

  全场的观众都挥舞着黄色的荧光棒,跟着他唱每一首歌。他在舞台上淡定地开着玩笑,驾轻就熟地与粉丝们互动。斯鹭穿着黑大衣,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混迹于粉丝中,身后有一个粉丝一边跟唱一边跟朋友电话直播演唱会现场,她对着手机大喊:“我好激动啊!他真的超帅!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他的演唱会,简直活久见!”

  斯鹭闻言笑了笑,拿着荧光棒在台下看着林风眠,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衬衫,戴着圆圆的帽子,在绚丽的舞台上光芒万丈,身后挥舞着的是漫天的黄色星海,场馆见缝插针的都是几十家代言商的LOGO。

  这个舞台上轻松自如的林风眠,又怎么会是当初在自己面前一个字也唱不出来的林风眠?这个令追光灯和目光永远追随着的林风眠真的是当初在地下室不见天日的病号?

  斯鹭忽然想要流泪。

  感谢当年惊鸿一瞥的自己,感谢他的一路披荆斩棘。才能有现在这样耀眼的他。

  鼓点开始密集,音乐曲调开始飙升,此刻,主持人宣布演唱会的神秘嘉宾。一个瘦削的女人身着暗紫色长裙缓缓出现,她有着纠缠的大波浪,眼睫毛是泣泪的火红色。她是年少成名的音乐才女董从梦,她翩跹而来,唱的这首歌是林风眠精心作曲,她倾心填词而来。

  歌迷惊喜地尖叫,斯鹭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大喊:“我爱你们,丛林梦眠!你们合作的歌曲永远是最棒的!”

  耳膜几乎被女孩刺耳的声音戳穿,斯鹭手里拿着印有“与风同眠”字样的黄色荧光棒,却总也跟不上大家挥舞的节奏。她作为一名艺人,总是用人气和欢迎度来评价一首歌,她知道这首歌很红,却从未从一个听众的角度去认真欣赏。跟着粉丝们去欣赏,才发现这首歌原来是讲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从童年到长大,歌词完全契合曲调,两者配合婉转动人。

  看着他们在台上的合唱,想起自己之前要求做他的演唱会嘉宾,当真是苛求了。人生能得几知音?欣赏彼此才华,携手达到更高境界。而自己,这样没有音乐造诣和天赋的人,这样肤浅又诸多要求的人,又如何能跟他合拍?

  斯鹭远远地望着他们,口罩里呼出的热气氤氲了眼镜镜片,模糊了视线。她从未觉得何时有此刻与他那么遥远。彼时相遇,他是埋藏于俗世的黄金,她是独具慧眼的淘金人。此时他已被雕琢成价值连城的皇冠,而她是卖掉了黄金的淘金人。

  为何他们在一起总有矛盾?他是一个简单的人,纵然拥有得天独厚的音乐天赋,却并无太多苛求。即使从地下室站到了舞台上,却依旧吃着简单的食物,过着质朴的生活。而她却不,她的想法一天一变,她纵然没有举世才华,却想要发挥自己每一分优势将自己价值最大化。她想要拥有无与伦比的名利和风光,想要遍尝天下美食、遍览世界美景。她在乎的东西他视如洪水猛兽,她是顶顶世俗的人,他又顶顶不俗,二人互相牵绊互相纠缠,当真不搭。

  既然目标不同,又何必强求在一起?

  只是他这么好,又这么多人觊觎,就这么放手总觉得亏大发了呢……

  先占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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