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奴籍
“老、老太爷饶命!”
妇人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便是这数九寒冬的天气,也冷不过她的身子。
沐鹤年连脸色都没有变一分,他年过花甲,阅人无数,早就看出了她的异常,只是他常年玩弄旁人的性命如同儿戏,渐渐喜欢上了这样主宰生死的残酷,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悠悠说道:“你进府也有十年了,便是没有功劳,苦劳也是有的。”
安大娘闻言,仿佛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就差把心肺掏出来给主子看了。
然而她却没有发现,沐鹤年的眼神中,多了些玩味的乐趣,仿佛享乐在这样的掌控中。
徐宝来咽了口唾沫,打断了妇人的无谓挣扎:“住口!当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浮香苑在老太爷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敢如此胆大!来人!”
安大娘抽噎几声,不可置信的望向管事徐宝来,如何都不肯相信,前两天还收了她毕生积蓄的人会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落井下石,除了愤怒,她更多出一股子怨气来,索性挺直了脊背,大声对沐鹤年哭诉道:“老太爷!奴才不敢说冤枉,可是这么大一所府苑,只处置老奴一个人,我要叫一声不公啊!不公啊!老太爷!有人……唔唔唔。”
还不等她说完,府中的护院已然大步上前,用破布堵住了她的嘴巴,将她五花大绑等待主子的发落。
她的下半句话,这偌大的浮香苑,谁都容不得她说出来。
若说刚才还有几个小厮念及往日情分有些同情,那此刻,所有的人,都巴不得这个多嘴的妇人立刻赴死。
沐鹤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徐宝来说道:“我方才说到哪儿了?”
徐宝来也摸不透这位煞神的心思,只好照实答道:“您说到安氏也是有苦劳的。”
“是的,我沐鹤年一直都是个讲情义的主子,如此,便网开一面,剁去她的双手,打回奴籍,放出院子吧。”
这哪里称得上恩典,这是比死更残酷的惩戒,打回奴籍,在昭陵这种地方,甚至连一头牲口都不如,一个没有双手的奴隶,比死更要凄惨。
安大娘瞪大了双眼,眼珠子都憋的血红,可是几个大汉压着她的身子,任他如何挣扎也是徒然。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众人捂着鼻子,看向妇人的身下,厌恶地后退了几步,恨不能她立刻消失。
徐宝来心头狂跳,生怕沐鹤年再往下追究,刚想松口气,又听到他阴冷的声音。
“还有,命人把这贱奴的双手用铁钩串了,挂在门口的那颗大树上,以后这院子里的奴才若是再犯,就不要怪我这个当主子的不讲情面!”
徐宝来急忙跪地叩头:“是,您老说的极是,奴才以后定当严加管束,若是再出岔子,一定提头谢罪!”
徐宝来的半吊着的心终于归了位,朝着几个护院使了眼色,很快,正厢的门前就没了安大娘的半个影子。
沐鹤年冷哼一声,瞧向跪在一旁的小女奴,突然起了兴致。
脏污的粗布麻衣也盖不住她洁白光滑的脖子,毛茸茸的碎发贴在脖子后面,让他有种想抚摸的冲动,孩子的小手冻得发红,却依然鲜嫩柔软,这个孩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令他蠢蠢欲动。
然而很快,他就尝到了苦果,身下一阵尖锐的刺痛,差点让他昏厥过去,他低头一看,发现双腿间的棉布,已经濡湿了暗红的一大片,显然是出了不少血。
沐鹤年既痛又怒,一脚踹向离的最近的徐宝来,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伤口又崩开了吗!没用的畜生!”
徐宝来抬眼一瞧,顿时着了慌,连屁股上扎破的伤口都顾不得,急忙撩起袍角,一路发足狂奔,朝着东林医馆赶去。
即便是疼得浑身冒汗,沐鹤年还不忘对身旁伺候的丫鬟鹦哥说道:“你,去把那个小奴隶收拾收拾,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伺候。”
鹦哥微微一愣,显然是未料到这样的结果,狐媚的大眼睛转了两转,瞥了一眼地上脏兮兮的奴隶崽子,心头万分不是滋味,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沐鹤年听信术士之言,十分相信采阴补阳之术,浮香苑中常年养着几个美艳的婢子,全是处子之身,每晚用干枣放置于处/女极阴之处,俗称‘养枣’,次日再辅以汤膳服下,以做养阴功效。
这鹦哥便是最得宠的一个婢子。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奴,低声应道:“是,老太爷。”
沐鹤年被抬去了卧房,周遭看热闹的下人也渐渐退去,鹦哥眯着一双大眼睛,围着地上的小女奴转了几圈,看着她细弱的小身板,还有那双红肿的双手,怎么都想不明白,老太爷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粗鄙的奴隶。
可是不服气是一回事,主子的吩咐还是要听的。
“你可知道我是谁?”
无忧抬起头来,脸上已然是一派天真痴傻的女童模样:“不知。”
“料想你也不知,我是老太爷的贴身婢女,以后我就是你半个主子,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明白吗?”
“明白。”
“哼,瞧你那傻样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换身干净衣裳,免得老太爷看见了心烦。”
“多谢姐姐。”
“对了,还有件事,你既然以后伺候在老太爷身边了,就是奴婢了,不再是奴隶。”鹦哥撇了撇嘴巴,摇头道:“也不知你走了什么好运气,竟然就这么脱了奴籍,哼。”
迤逦奢华的长廊上,衣着光线的婢女带着今日刚刚脱了奴籍的小女奴,一前一后,朝着后面的西厢走去。
正值冬日,长廊的过堂风吹的无忧有些发冷,她拉了拉单薄的衣领,无意间一抬头,却惊觉鼻尖一冷,微微一愣,发现竟是一片飘落的雪花,她站定了身子,抬头看向头顶。
无数的雪花就这样打着旋飘落下来,院子里的那株腊梅也开得热闹,这雪无声的落下来,有的落进假山围绕的池子里化掉了,有的落在明黄的腊梅花瓣上,越积越多,不消一会儿,这院子便铺上了一层极薄的雪色。
她忽然有些恍惚,竟生出一种不知前世今生的虚幻感,忘了是多久前,她的那处小房子门前,也有这样一株腊梅,每到冬天,都开的美艳无比,香气能传到很远,她从来不舍得折坏它的枝桠。
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无忧就被鹦哥尖锐的叫声打断了思绪。
“你愣在那里做什么?!没看到四公子来了吗!快让开!”
无忧微微一愣,还未转身,便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草清香,在这凛冽的冬日里,连腊梅的香气都遮盖不住。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张俊美温和的脸,少年不过十三四岁,身量却已长成,一身素雅的月白袍子,外披一件银狐大氅,玉冠束发,眉目俊朗,虽然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可是神色间全然没有纨绔子弟的骄纵跋扈,正一脸玩味的瞧着她。
无忧垂下眼帘,福身让开,正准备走开,却被这少年的一句话叫住了。
“你是新来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问完这句话,沐容愣了一愣,想起街头巷尾那些传闻,他实在不该问出这样的话来。
鹦哥接话道:“四少爷,她是新来的婢子,您没见过的。”
沐容皱起眉头:“她才多大。”
鹦哥踢了踢无忧的小腿肚子,训斥道:“四少爷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无忧仍旧福了福身:“小奴今年十二岁了。”
沐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每月最为头疼的事情,便是来浮香苑给叔太爷请安,这个月月头本已经来过,可是由于出了事,按着礼数,他理当过来探望,可是一想到这院子里传出去的桩桩件件,他着实不愿踏足。
平日里眼不见为净倒好,可是……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要护她周全的的冲动。
只是还未开口,就碰上了急慌慌赶回来的管事徐宝来。
只见他身后跟着东林医馆的老大夫,正自急的一头大汗,脚下生风,直搅的地上的雪沫子乱飞。
沐容一阵疑惑,不由叫住了他:“徐管事,府里出了什么要紧事吗?”
徐宝来心头焦灼,这么冷不丁的被人叫住,差点栽个跟头,正想发作,抬眼一瞧,见是正府里的四公子沐容,只好忍下急躁,作了个揖:“四公子,老太爷伤口崩开了,奴才这会儿要去厢房里,实在耽搁不起,稍后再来给您请安。”
沐容闻言了然,急忙示意他离去。
待他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早不见了那小女奴的影子,不由微微一愣,站在廊子下好一阵子发呆,似是在回想什么。
身后的小童香茗见主子若有所思,自不敢打扰,可他衣着单薄,在这风口站的久了,不由狠狠地打了个冷战,忍不住连打两个极大的喷嚏,顿时将沐容的思绪惊了回来。
“我想起来了!”
香茗捂着嘴巴,正等着主子训诫,却不想沐容的反应比他还大,不由一愣,疑惑不解的看向他,脱口道:“四少爷想起什么了?”
沐容喜上眉梢,拍了一把香茗的肩膀,说道:“我刚才看那个小女奴十分眼熟,这会儿才想起来,三年前二哥吃过她的大亏!”说罢又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不对啊,她怎么会到叔太爷的府上当起了奴隶……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香茗听得云里雾里,思量着什么人能让二少爷吃了大亏,他挠了挠头,问道:“少爷,您说什么呢?”
沐容无暇理会他,一边匆匆朝着沐鹤年的卧房里走去,一边盘算着如何再见到刚才的小女奴,如同得了十分好玩的事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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