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遇强则强
无忧见他的面色似乎有所好转,就小心把他扶到院中的暖亭里。
她转过身来,冷冷的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黑袍人,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和邵离鸿有什么仇怨,也不管你有怎样的手段,你如何伤了青鸾,我邵无忧即便拼上性命,也要你一一偿还回来。”
黑袍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娃娃口气倒不小,云泽中人一个都不在,就凭你?!”
一阵腥风从无忧面前闪过,黑袍人瞬间移动到无忧身前寸许,他身量足足比无忧高出一倍,两人如此对峙,乍看之下,强弱悬殊,结局不言自明!
芷容生死未卜,青鸾又被他所害,新仇旧恨,桩桩件件,令无忧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仇恨的巨浪狠狠拍打着理智的堤岸,她怒喝一声,瞬间合身而上!
黑袍客身形一滞,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送死,他喋喋怪笑,祭出怀中的铜鼎,只见那鼎中的蛊虫似乎是闻到了新鲜的血肉,顿时兴奋得争相鸣叫,刺耳的嘤咛声不绝于耳。
“好孩子们,今天足够你们开胃了!去吧!”
黑袍人腕间翻转,顿时将鼎中的数只蛊虫朝着无忧身上掷去!
眼看这些令人作呕的蛊虫就要触到孩子的身子,她却突然抬起左手,用银针猛地划向自己的掌心,她用了十足的力道,莹白的手掌顿时被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温热的血液瞬间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她脚下的积雪上,红得刺眼。
孩子冷冷一笑,迅速扬起手掌,准确的将蛊虫抓在了掌中!
黑袍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孩子的举动,一时竟呆在了原地。
滑腻的触感令无忧一阵反胃,蛊虫用力的扭动着身子,坚硬的头部拼了命的想要钻进无忧的血肉中去,她忍着剧痛,五指收紧,更多的血从掌心中滴落下来,将她的整个手掌染作血红!
渐渐的,蛊虫的动作竟慢了下来,肥腻的身子无力的弹动着,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声,如同婴孩儿夜间的啼哭声,在这寂静漆黑的雪夜中显得格外可怖!
黑袍人瞪大了褐黄的眼睛,不由上前一步,口中低声呢喃道:“怎么会、怎么可能……”
无忧牙关紧咬,渐渐感觉到手中的蛊虫不再动作,她缓缓张开手掌,只见那四五只原本肥硕的红头蛊虫竟缩小了一半,直挺挺得趴在她的掌心,痛苦的抽搐着,然后便很快干瘪下去,直到化作一小撮灰色的飞灰,无忧手掌翻转,那飞灰顿时被呜咽的冷风卷的无影无踪,似乎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蛊虫以吸食宿主的精血为生,若想练成这样的大小,必定要经历数十条人命的血肉养成,还要辅以蛊主的精血精心炼制,才能与主人心智相通,供蛊主驱使,所以练蛊之人介于人鬼之间,大多丑陋可怖。
这一切只发生在数秒之间,黑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蛊虫便化为了飞灰,他一年间心血白白浪费,心头又惊又怒。
只听他哀嚎一声,声音粗嘎难听至极,双眼充血,仿佛地狱中走出的恶鬼,周身黑袍随着强劲的朔风上下翻飞,浓重的腥臭气顿时弥漫在整个邵宅之中!
受伤的手掌被如刀的冷风一吹,顿时生生的疼,她抬起手掌,看着掌心那些翻出的血肉,竟邪邪的笑了起来,第一次在风月楼遇到这个黑袍人,她就被下了连心蛊,只是当初她丝毫不觉,更不知中蛊一事,直到后来再次遇到他,她才从他口中得知这件事,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血对蛊虫有特殊的作用,所以方才在紧要关头,她才赌上自己的性命,放手一搏!
心爱之物被无忧挫骨扬灰,黑袍人盛怒之下已至癫狂,宽大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烈烈翻飞,顿时露出他枯骨般的手臂,他周身蓄力,猛然暴起,足足从雪地弹起数尺至高,瞬间俯冲而下,带着浓重的杀气直逼无忧而去!
无忧不进反退,足尖点地,迅速朝着身后的内宅中掠去,她在这宅子里生活了十二年,自是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无比熟悉,她左躲又闪,丝毫不给对方正面相搏的机会。
她越是如此,黑袍人就越是恼怒,他一路紧追不舍,在这不大的邵宅中来回穿梭。
很快,无忧就看到了她想要找的地方,这里是她淬炼毒/药的房间,这些年在邵宅之中,无聊之余多在邵离鸿的书房里打发时间,对于毒物尤为着迷,加上她身量还未长成,若论实打实的力量搏击,她绝比不上男人,可是这些毒物千奇百怪,若是使用得当,四两拨千斤自不在话下。
身后的紧迫感越来越重,无忧全力一跃,顿时隐进这小房间内。因着青鸾和邵离鸿都不喜她淬毒,所以制好的银针并不多,她一个翻身,迅速找到以往藏毒针的地方,一阵摸索后,神情一喜,五指收紧,顿时将所剩的银针全数藏在了腕间的机关内。
黑袍人见无忧躲进这逼仄的小房间里,还道是她避无可避,自寻死路。冷哼一声,顿时伸出枯骨般的手臂,朝着无忧的喉头攻去!
若说刚才这黑袍人还有些玩弄之意,此刻却是真的动了怒火,招招用了全力,狠辣凌厉,着实骇人。
无忧疾退几步,一脚将地上的矮凳踢向对方!
黑袍人冷笑一声,甩动袖袍,顿时将木凳击得碎裂。
因着房内几乎一片漆黑,无忧又故意造出许多声响来影响对方的判断,黑袍人一时间四处招架,异常恼怒。
无忧如同一只狡黠敏捷的山猫,在房间内四处跳动。
“丑八怪!你辛苦养成的蛊虫也不过如此,不过费了我几滴血,就瞬间化作了飞灰,哈哈!”
黑袍人怒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今日我就叫你尝尝我蛊儿的厉害!”
“哼!以我看,你的口气和你的身子一样臭!就凭你?做梦吧!”
“且叫你嘴上快活一会儿,过不了多久,你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忧继续说道:“好毒的老家伙,就你这两把刷子,还妄想找到我养父,你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他老人家伟岸英俊,善心济世,你粗鄙丑陋,恶毒无比,还谎称是他的故人,简直不知羞,你也不照照镜子,他老人家怎么会有你这样老丑毒辣的故人!”
无忧连连口出恶言,不过是想激怒他,趁机攻其不备,所说之话也纯属胡诌一气,毫无章法。
然而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巧合,这黑袍人名叫公孙赤,与邵离鸿有极深的渊源,恩怨情仇更是纠缠不清,他走上练蛊的不归路,一则是为追求那飘渺的永生之法,二则亦与邵离鸿有关,无忧嘲讽他老丑粗鄙,着实戳中他最在意的痛处。
只见公孙赤暴喝一声,双手同时出击,直奔着孩子的命门而去。
见他使出如此大张大合的招式,可见已是怒极,无忧嘴角牵出一丝阴郁的冷笑,纵身一跃,借力脚边的竹床,凌空翻起,瞬间靠近黑袍人的头部,手腕翻转,瞄准、发射,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见黑暗中银光闪动,三根银针相继飞出,直奔黑袍人的双眼!
黑暗中,银针瞬间没入他的瞳孔之中!
伴随着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公孙赤陡然停住了身形,似乎是痛极,浑身抖作一团,双臂颤抖着捂上双眼,喉咙间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整个人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而他身上的那件黑袍,也随着他起伏的动作瞬间滑落,露出里面的身子来!
无忧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骇然的看着黑暗中这个不成人形的怪物,一时竟愣在了原地。这具身子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下一张枯皱的皮囊裹在骨架之上,犹如从地底爬出的恶鬼,散发出比方才浓重十倍的腐臭之气,令人闻之欲吐!
然而就在这数秒之间,公孙赤已飞身撞出窗外,瞬间消失在无边的冰天雪地之中。
无忧疾步追赶,却还是晚了一步,索性转身奔向另一边。
青鸾仍旧安静的躺在暖亭中,只是沐洵的状况却不太乐观,本就中了蛊毒,又在雪窝中受了冷,此刻浑身冰冷,竟如死人一般,她叹了口气,先将青鸾拖进了书房的软塌上,又使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沐洵半拉半拽的拖到了房内。这才虚脱般的靠在床边,大口的喘着粗气。
还好房中的炭火未灭,总算暖和,无忧一一将蜡烛点上,俯下身子探了探青鸾的鼻息,见他虽然呼吸微弱,却并没有伤及脏腑,也没有中蛊的迹象,外伤养些日子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她瞧着沐洵苍白的脸色,又替他切了脉,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他方才中了蛊毒,不过万幸这蛊毒并没有要命,大概由于那黑袍人受了重创,蛊虫的威力也大大打了折扣,这才使他保住了性命,可是这蛊毒和外伤不可相提并论,要想痊愈,必定要费一番周折了。
无忧暗叹一声,沐洵与她并无仇怨,照道理说,他的旧伤还是因她而起,后来机缘巧合潜入沐府,盗走血薇,虽然是为了报恩,可细细算来,倒是她邵无忧欠了沐洵一场恩情。如今他堂堂沐氏少主,又因为她中了蛊毒……无忧烦躁的摇了摇头,惊觉这笔烂账越算越糊涂,不如不算!
她抬起手掌,见掌中的伤口还未愈合,灵机一动,索性将手掌凑近了他的嘴巴,让鲜血滴进他的口中,如此滴了数十滴,方才作罢。
无忧愣愣的注视着沐洵的面色,低声咕哝着:“不管有没有用,总归算我欠你的吧。”
击退强敌,此刻无忧突然感受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贴身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掌心的伤口还在汨汨的流着血,一阵眩晕袭来,她皱了皱眉,一口咬住袖口,牙关一紧,猛然偏头,只听次啦一声,顿时从衣袖上扯下一块布条来,她仔细包扎了伤口,替青鸾掖好了被角,便迷迷糊糊得趴在床边沉沉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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