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针锋相对
自从上次之后，叶长安再进藏书楼便不再有人阻拦或过问，顾海还是会将叶长安看过的书拿给顾衡臣过目，顾衡臣却再没有召唤过她，不问便是默许。
想要了解的已从书上了解到不少，但一切都是仅限于这书中所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她一无所知。
于是，她合上了眼前的书页，走出藏书楼。
在顾衡臣的书房前，叶长安停下了脚步。
书房内有声音传出，顾衡臣在会客，听来是在为江夏的战事讨论，从语气中听来，似乎很是烦恼。
叶长安站在书房门外，沉思着，不知该离开还是该进去，出了藏书楼，她本打算直接出府的，却被看守的门卫拦了下来，硬是要得到了顾衡臣是准许，才能放她出府。
于是，叶长安就站在了这里，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四小姐是来找老爷？”顾海看到她时，特意提高了声音问道。
叶长安感觉出顾海是在提醒屋内的人，她向来光明磊落，也根本不屑做这种偷听的事情，只轻轻点点头。
“让她进来。”屋内人声音深沉，是顾衡臣。
门被推开，叶长安走了进去。
第一眼便看到了懒懒斜坐在椅子上的男子，
男子浅浅啜一口清茶，举止优雅，一张玉雕般精致的脸盈盈泛着光，剑眉星眸，骨子中自透着股贵气，卓然逸尘，眼神慵懒而锐利，仿佛能尽透人心。
“还不快向晋王行礼！”顾衡臣厉声道，转头看向对方时，立刻变得神态恭敬，“这是微臣的四女儿顾长安。”
叶长安似并没有听到他的话般，不疾不徐缓缓上前，表情淡然颔首，仅仅是对一个陌生人表示应有的礼貌罢了。
目光对上叶长安，对方心底没来由地一震，很是意外，从没有一个人尤其是女子能在他面前如此泰然自若。
只是第一眼，言少商便觉她跟他见过的许多女子都不同。
一双眼睛清澈安静。
有些人生来让人一见便觉得舒服，叶长安无疑就是这样一种人。
言少商微笑看着叶长安，茶杯轻轻置于桌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你是来找顾相的？”收起了一贯的冷峻，言少商的嘴角勾起弯弯的弧度。
显然他已经忘记，刚刚她还曾在门外偷听他们说话来着，虽然这‘偷听’不过是言少商一厢情愿的以为。
叶长安眨了眨眼睛，这才看向顾衡臣，她还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我是来跟您说一声，我要出府一趟。”
叶长安突然闯来，顾衡臣的怒意还未消，又碍于晋王在场，不便发作，也不便多言，声音冷冷道：“去吧，日落之前记得回府。”
打扰了对方的谈话，叶长安也自觉得失礼，匆匆转身，刚走两步，突然微微侧头，目光正和言少商的视线相对。
“皇上真正要的未必是一份如何御敌的奏章！”
清冷的声音想起，她说的很笃定，不过是当做打扰了对方的回礼罢了，话落便不再回头。
言少商怔了怔，他们的谈话她都听到了！叶长安的话一出，顾衡臣已是脸色大变，她刚刚在外面偷听，晋王已经不计较了，难道她不清楚女子不得参与朝着，顾衡臣看一眼言少商，言少商脸色突然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深沉而冷酷，寒芒闪烁。
顾衡臣心内一阵惊怕，晋王向来讨厌自作聪明的女子，可偏偏自己女儿就这么自作聪明地说出这句话，万一王爷追问，她又回答不出，这可如何是好。
叶长安背对着两人，已缓缓抬步，不紧不慢地向着门外走。
“四小姐等等。”言少商怒意还未消，冷眼看着叶长安。
听到他的话，叶长安也已转身，也看着言少商，神色坦然，眸光清明。
“王爷还有何指教？”叶长安淡淡问道。
一句话出，反而让言少商不知所措了，明明是对方起的话头，现在反到显得是自己在找她的麻烦。
“这句话好像应该本王问你才对！”言少商侧目望去，却不见叶长安回答的意思。
“这不过是被王爷所谓‘偷听’的回礼罢了，长安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言少商冷哼一声，刚刚的那句话，他跟顾衡臣的谈话中并没有提到，也只是他自己心里的猜测，没想到，她就这么说了出来，跟他心里所猜想的一样，不禁对她有了几分佩服，想要继续听她说下去，可是现在，他对她的敬佩已减了半分，与那些在自己面前显尽各种才华，装腔作势来吸引自己的注意，结果只是虚有其表的女子又有什么分别。
顾衡臣久居朝堂，察言观色的能力自是炉火纯青，明显已看出言少商神情里的不屑。
“小女长居深闺，不懂礼数，还请王爷宽宏大量，不必跟她计较。”顾衡臣吸一口气，拱手为女儿开脱，略显怒目地朝向叶长安，冷冷道：“还不快出去！”
叶长安无奈一笑，既然父亲给了她这样一个台阶，她自然顺了这个台阶，施行礼告退，转身欲走。
言少商却好像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也不过顾衡臣还在当场，语气鄙疑道：“看样子四小姐的如意算盘真是打得不好！”
叶长安眸光一凛，看着言少商，“长安蠢笨，不知王爷话中何意？”
言少商冷笑：“本王倒是觉得长安姑娘并不笨，只是用错了方法。”
“用错了方法？”
“如你这般想吸引本王注意的女子多得是，你知不知道她们的结果是什么样？四小姐居然也如法炮制，不过是东施效颦，只会让本王更加厌恶!”
言少商的话句句不留情面，顾衡臣的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黄，只痛惜自己这个女儿一点长进也没有，给他丢尽了颜面。
叶长安依然神态平静，平静地就像是在听对方讲述别人的事情，而不是自己，片刻后，才又问道：“世上竟有如此女子，不知是何人令王爷如此厌恶？”
“你真不知道是何人？”蠢女人他见得多了，还未见过这样既蠢脸皮又厚的女子。
“长安确实不知王爷口中这般的女子所指何人，长安只知道，以为天下女子都想巴结的男子是谁，不过是顶着高贵头衔，却是自以为是，狂妄自大，自恃其才，实则的自恋狂罢了。”
叶长安自问很少与人争执，若对方肯退一步，她自然能避则避，然而面前这个人，好像跟她对上了，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也不甘示弱，回应着对方。
“你在说谁是自恋狂？”言少商一下子没了一贯的沉稳之气，他还从未被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子这样狂妄地对待过。
“王爷真不知道是谁？”叶长安故意用他的话来回复他。
顾衡臣看着这场面，出了一身冷汗，怎么一下子就演变成了这种针锋相对的局面，两个人谁都不肯退让一步，再这么下去，最后可怎么收场啊！
叶长安看着言少商，似乎在等着对方接下来狡辩，她早在心里想好了多个回应的方法。
对方却好像并不打算‘狡辩’什么，而是缓缓地气定凝神地从椅子前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向叶长安，一双深眸冷厉地盯着叶长安，散发着能将人立刻冻住的寒芒。
阴沉冰冷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好！好！说的好！那本王就让你领教领教，什么是真正的自以为是，什么是狂妄自大，什么自恃其才，什么是自恋狂！”
顾衡臣暗叫这下惨了，这位王爷本就喜怒无常，的罪过他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的，“王爷……”
顾衡臣想试着替自己的女儿开脱，却被言少商一个手势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想怎么样？”叶长安没来由地心里也是一惊，完全猜不透对方的行为。
“一会你就知道了。”言少商却是邪魅一笑，‘来人！’两字一出，便立刻有两个侍卫推门而入，然后冷冷道：“把四小姐押回晋王府！”
冷酷的语气不容辩驳，顾衡臣脸色惨白，只能干着急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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