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遇人不淑
男子站在逆光之中看不清容颜,只隐约感觉眉目深沉,目光锐利如剑锋,明明还是盛夏,却感觉周围充满一股森然的寒气。
如果不是自己的定力算好,当真会被这股气势威慑到。
不用猜测不用询问,她便已知道,对方就是小二口中的那位客人。
叶长安自然是个有礼的人,真正的主人出现了,那便是自己离开的时候。
她轻轻颔首,步伐轻点,错身而过。
“既已来了,何必走呢?”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深沉而冷漠地灌入她的耳中。
虽然自己已内力全失,感觉不出这人的功力,也感觉不出只有内力深厚的人才能轻微地感觉得出对手是否有意隐藏了杀意。
只单看这人,她便觉出,这是个危险的人。
留是麻烦,走出去更是麻烦。
叶长安沉默半晌,终于淡淡一笑,“也对,既然来了,何必走呢。”
若叶长安就这么走了,反倒是她显得失礼了。
现在,便成了两人相对而坐的局面。
叶长安见他只为自己添一杯清水,便已了然,水清而无味,其中若有任何细微的变化便很容易差距,他真是小心谨慎,生怕自己陷入任何的危险之中。
就这样一个喝着茶,一个喝着水。
一个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梨花树,一个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桌上的杯沿。
两人都一言不发。
叶长安自小熟识天易周理,五行八卦,自然界的任何生物直至一草一木中细微的变化,她总能看出别人看不懂的细微含义。
比如这里,很快便不再会如现在这般安静了。
当然她并没有说出来,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个人影已跃窗而入,带起一股杀意。
那人粗布暗衣,面色深沉,手中长剑紧握,正冷冷地盯着桌前的人。
“宋北辞。”那人握着长剑的手又紧了紧,直直男子。
宋北辞,原来他就是宋北辞。在朝堂之上,只有他敢跟定远侯分庭抗衡,连圣上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左相宗北辞。
执剑男子已做好了随时出剑的准备,只要对方承认身份,离开便会将对方败在自己的剑下。
没有回应,他们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宋北辞漫不经心地手指玩弄着杯沿,随口问她。
叶长安神态自若地饮一口茶,似笑非笑道:“好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宋北辞垂下眼,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叶长安,“真的是人在说话?”
叶长安浅浅微笑,配合着道:“你不信?”
“如果是人,进任何人的房间是不是应该走正门呢?除非那个一定不是人。”
宋北辞淡淡地,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般,轻描淡写。
那人脸色变了,明明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他们不但当他空气般不存在,话语中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宋北辞!我叫云峰,是来打败你的。”云峰厉声吼道。
两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般,神情平静的就像窗外安静随风飘落的花瓣。
宋北辞虽居于朝堂,但他的武功之高连江湖中不少高手也敬仰几分。
即便宋北辞不曾再踏足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事,但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始终不曾改变。
习武的人无不想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或为了受人尊重或为权或为钱财。
因为只有成了名,人才有地位,权利金钱才会来的更大更多。
而最快的成名方法就是打打败高手中的高手,几年了找他比武的人便没有再停过。
这个自称叫云峰的人,便也是其中之一。
宋北辞幽幽开口,语气里透着不屑,“我为什么要。”
云峰毫无犹豫,干脆而直接道:“因为我要成名!”
“成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宋北辞略略低着的头高高昂起,面上仍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缓缓道:“那要比一般人付出更多无法想象的代价,比一般人经历更多更长漫漫岁月的孤独跟折磨。”
云峰冷冷一笑,他嘴角斜扬,声音似讥讽,“可惜我并不需要经历这些?”
“哦?”
“只要赢了你,我理所当然地可以取代你的地位!”
这句话很有道理,连宋北辞都不禁淡淡点头对他表示着认同。
宋北辞本来半敛的眼眸忽然抬起,扫过云峰,冷淡中透着三分慵懒,“也许,有一天你可以打败我,但不是现在。”
“但我却一定要现在打败你!”
他太想成名了,而且要用最快的最直接的方法来让自己在江湖中一战成名。
于是,他来了这里。
“看来你的这个麻烦不容易解决!”
宋北辞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是叶长安,她还是一贯的面色宁静,只是嘴角浮出一丝嘲弄,她在看一场好戏。
宋北辞敛了敛眼,不以为然道:“现在,好像我的麻烦也将会是你的麻烦。”
叶长安顿了顿,淡淡道:“那我今日算不算是遇人不熟呢!?”
宋北辞笑了,像是发现了一件很令他感到有趣的事情般,“也许,真是如此。”
再次被晾在一旁的云峰更加气愤,握着长剑的手臂因愤怒而颤抖。
“若不跟我比试,你们都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突然,云峰长剑一挥重重劈下。
这一瞬间,宋北辞也不得不惊叹,他惊叹的并不是这个叫云峰的年轻人确实功夫不错,而是眼前这个毫无内力,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女子还能如此淡定从容,他不动,她也没有动一下,先前与自己配合无间的巧妙对答,此时面对即将斩下来的利剑,看不出丝毫的畏惧之态。
难道她深藏不露?有意隐藏自己的武功?
一个人可以将内力隐藏得滴水不漏,连他也看不出感觉不出,这样的人世上根本没几个,刚好他也认识那几个人,其中当然也包括自己。
接着,是木材、瓷壶、瓷杯碎裂的声音。
只听‘咔嚓’一声,梨木圆桌瞬间被那人的利剑斩成两半。
刚刚斟满的一杯清水,就在宋北辞的手边,还未来得及拿在手中,也随着这一剑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并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很多时候是因为这件事或这个人也不配让他生气。
本该安静享受着某一件事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扰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应该生气的。
尤其是在他面前坐着这样一个特别的人时。
宋北辞已站了起来,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冷眼看向云峰。
“你真的想赢我?”
“我就是为了赢你而来的!”马上将要战胜宋北辞的快乐,让云峰看起来显得很激动。
宋北辞神秘又傲慢地一笑,云峰还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铛’的一声,刚刚还举在半空的长剑已跌在地上,弹了两下便毫无声息。
云峰整个人已经愣住了,当发觉的时候,剑已离手。
剑客的手里没有了剑就像一个琴师没有了琴,唱戏的变成了哑巴,这是一件很叫人讽刺的事情。
剑何时离了自己的手,对方用的又是怎么的招式,他竟完全不知。
再看宋北辞时,他稳稳地立在原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也不看云峰,傲慢地仰头道:“如果想赢我,再练几年,你也许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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