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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有人说,当你静下来的时候,独自一人的时候,便能反映出你真正的心底。

  直到回到房间,顾长平也没有办法将一个从自己的脑中驱除。

  看到天上的明月也能映出那人月白风清的模样。

  那是跟她所处的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一个人,高傲而不嚣张,狂放而不蛮横,懂礼而不做作,完美在他的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即便是病态模样,好像也变成了他的一种标志或色彩。

  那是一个叫人不能忽略的人,不能忽略的同时还有另一个人,就是叶长安。

  在此之前,她对叶长安在别人口中的改变仅限于她比自己知道样子来做对比。

  一个人可以没有征兆地突然变成另一种模样,性格、处事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长平也如其他人般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果没有现在的叶长安,也许她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认识祁子痕。

  祁子痕的病算是无药可医,叶长安能做的只是控制他的病情,让他舒服点能活得久一点。

  药方已经写了下来,共有十多副药。

  她走遍了临安臣大大小小数十家药铺,唯独只差其中重要的两副,这些药材中虽然有些算是生僻,但也不至于买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口中的仇人所为。

  只要是答应的事,叶长安就必定会做到,全天下找不到这两味药,有一个地方一定有,宫中。

  即便那些人有再大的本领,也根本不敢进皇宫做手脚。

  她应该去见一个人,一个有能力帮她完成这件事的人。

  言少商没有多余的好奇追问,答应的很爽快,他不会拒绝叶长安的任何要求。

  祁子痕一如前日那般坐在河岸边的四方桌前,这已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还在喝着就,当感觉到有人影罩在眼前的时候,他抬头,看到的是顾长平。

  顾长平是第一次单独见面一位男子,当看到对方温和的笑容,心里莫名的紧张全消。

  “长平姑娘!”祁子痕勾起唇角,只隔了一日又见到她略微有些意外。

  “我是来尝何伯的糖水的,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顾长平说着,已经落落大方做了下来,在祁子痕这样的人面前,不需要扭捏客套,从容自在反而最好。

  “子痕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唯有这里的酒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祁子痕一边说一边笑着,带有几分自嘲。

  “能有喜好的人,即便多么微小,总是幸福的。”像是被祁子痕的话所触动,也许是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她很想跟他聊下去,说的话也渐渐越来越多。

  她望一眼远方,湖面平静无波,漫天星光山洞,周围的小商小贩正在摆置各自的摊位,看起来宁静而祥和,没有盲目的追逐名利,没有阴谋狡诈,只单纯的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生活着,这不正是她心底最深处一直向往的生活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辛苦却也充实。

  祁子痕继续喝着酒,顾长平感慨道:“爹爹跟娘亲管我很严格,他们希望我做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然后按照他们的意愿嫁一个门户相当的夫君。”

  “人生本就不能尽如人意,若没有这些不如意,一时的开心那便就没那么珍贵了。”

  祁子痕像是在劝慰顾长平,又何尝不是在劝慰自己,从最初的不甘心到接受直至现在的享受,已过了四年。

  “所以我希望在我还能选择的时候,让自己活得开心些。”顾长平笑着,露出洁白地牙齿,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了。

  他们的聊了很多的话题,对于彼此的身世却是只字不提,像是一种默契,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们没有提起的还有叶长安。

  顾长平有种直觉,对方一定是知道的,自然不需要她去解释,恰好,祁子痕对于叶长安的失约也是心中了然。

  顾长平碗里的糖水见了底,无声地预示着她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当真的必须要分别的时候,顾长平第一次强烈地怨恨起自己那所谓的豪门家族,千金小姐的身份,若她也生于市井,长于江湖,那便也可与他并肩相随,促膝长谈,无谓光阴时辰。

  若说不舍便是爱,那她是否已爱上了眼前的人?这份爱是否又太过草率?

  女子走夜路很不安全,祁子痕喝完最后一口酒,便送她回府。

  走过一段路,祁子痕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她想跟顾长平说让她快些走,明显已经来不及。

  一个黑暗的身影自高处翩然而下立在他们不远处,杀意尽显。

  顾长平自小长在闺中,也能看得出对方来者不善,祁子痕的脸色已变。

  对方已亮出长剑,在夜空明月下闪着森森寒光。

  街道上零零散散的行人以及开门做生意的店铺,沿街的小商贩,都被两人散发出的凛然杀气震慑,纷纷逃散躲避。

  祁子痕用的是弯形短刀,平素都是藏在腰间,此时已握在了手里。

  对方不说一句话,脸色比夜幕更深沉,紧握手里的长剑朝他冲过来。

  祁子痕一手将顾长平推开,迎剑而上,他们的动作一来一往快如闪电,顾长平根本看不清眼前两人对持情况,只觉得空气中有风猎猎,还有兵器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顾长平第一次看到这种江湖高手的对决,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很长的时间,让她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受尽煎熬,又仿佛很短只是一瞬间。

  两人都停了手,祁子痕又开始止不住的咳,咳声撕心裂肺。

  顾长平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长剑上蜿蜒着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滴下,晕开点点鲜红,那是祁子痕的血。

  “如果我是你,现在我会立刻回去疗伤。”祁子痕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明显已虚弱无力,却是强装坚硬,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如果自己倒下了,顾长平怎么办,虽然对方也受了他的一掌,就算能痊愈也是武功尽失。

  对方已经没入黑暗,如他来时那边静无声息。

  顾长平踉跄飞奔上前,他的心口一片黏湿,鲜血已将他的衣袍浸透,她看着祁子痕,脸色惨白纸,这么多的血就算是一个正常人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何况他本就是带病之身。

  “我们去找大夫!”顾长平搀扶着祁子痕,他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还是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的重心全落在顾长平的身上。

  可惜,刚才事发的那瞬间后,街上哪里还能看得到人,哪有店铺还敢开门。顾长平扶着祁子痕一路走,只要看到药店的牌匾就去敲门,当看到他满身的血躲他还来不及怎么敢去医他。

  顾长平很无助,不忍祁子痕就这么死掉而伤心,再往前走就出了市集,这条路她很熟悉,是回相府必经路。

  时辰已晚,他身上又带着伤,索性就将他带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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