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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8


  清晨的火车站,人并不是很多。顾曦的火车是第一班,天还没有全亮,春风还带着丝丝凉意。顾曦拖着两个沉重的旅行箱,黎馨雨也带着一个包,来到候车室,我遇见了他们。进来这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候车室里没有平时的拥挤,倒是显的有些冷清,没有多少人,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黎馨雨带着一副墨镜和帽子,遮盖了样貌,认不出是谁。她没在没有身份证,所以火车票还是我帮她买的,我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身份证这东西,还是有蛮多的。

  顾曦看见只有我一个人来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笑的对我说了句,那丫头又耍小性子了?很显然顾曦很清楚黎馨雨的性格,我也就没多说,我和他虽然没见过几次,却有一种老朋友的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聊着天,顾曦知道我不是人,也我喜欢收集一些有趣故事,还有点时间,所以他告诉了我一个发生在他身边的故事。

  下面就用他的话叙述,先生既然有兴趣,我就说一个故事吧,也消磨一下时间。当初我实现愿望,看到小雨又出现的时候,可能先生奇怪为什么我没有太过惊讶。这是因为我遇见过一件类似的事,这件事对我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我是独生子女,家境算的上不错,我从小就不信什么鬼怪之说,可能就因为这样,我才会遇上这件事吧。

  那年我已经毕业,在一家公司也算做的不错,同事之间无聊的时候也会打下牌或者麻将什么的娱乐一下。和我玩的好的几个哥们有四个,我也是租房子住,远离老家。有一次,我刚下班,就接到一个哥们的电话,说他们三个出差回来,直接来我这打麻将,消遣一下。虽然他们是出差送合同,其实除了准时送到之外,其余就和公费旅游没什么分别,这样的事我也去过。所以他们一回来就来找我玩也没有觉得奇怪。

  那天晚上,我等了很久他们都没来,直到凌晨才到。他们说是飞机晚点了,我就没有注意。说实话,我打麻将虽然打得挺多,但技术却还是个菜鸟,过年的时候,回家过年总要打上一会,这是我父母最喜欢的活动,毕竟我父母年纪大了,粗重的活也干什么不了什么,又都是亲戚什么的,那麻将就是图个乐子,去不掉几个钱。说来奇怪,我父亲是做生意,但家里的事都是我母亲说的算,老家的人也都很尊敬我母亲,我母亲没有工作,但经常出门,直到我考到外地,毕业留下来发展。

  我们还是老规矩,打四圈。那天我手气很好,赢了挺多,已经快到五点。朋友就提议,不如打通宵,我想反正明天休息,也就同意了,我难得的赢了个大满贯,气氛一直很活跃,但我也越来越疲倦。最后一个哥们突然阴森的说道:“都快点亮了,不如我们玩点新意吧?”

  我说要玩什么新意,他问我们有没有听过打麻将的一个传说,叫做‘一筒归西’。这个说法我听过,据说是禁忌,不管是不是迷信,但只要老玩麻将的人都不会去尝试。指的是每家按顺序打出四张一筒,在接四张西,那么打麻将的人就会一同归西。

  虽然我不信这些东西,但要是突然叫我去试,还有有些忐忑,不是害怕,就是总觉的有什么不好。可那时候我还年轻,年轻人就有一个特点,就是脾气冲,容易冲动,别人一激就上头了。我哥们说我这么大人还怕这些鬼话,胆子真小,我立刻反驳:“谁胆子小了?玩就玩,谁怕谁!”

  另外两个也没说什么,看我们决定了,就配合我们,也没反对什么。这一局,我们把牌摸了大半,都没有胡牌。哥们问了我们一句,都有牌吧?说也奇怪,我们每人都有一张一筒和西风,我们点头表示开始,一张一筒打出来,接到有是一筒,还是一筒。我几个哥们脸上泛起一丝诡异微笑,当时我已经很累了,手也不自觉的打出了一筒。接着就是西风,一张西,两张西,三张西,轮到我了,我感觉气氛有些奇怪,但也不知道哪里奇怪。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张西风的触觉,是一种阴凉的感觉,不是寒冷,但让人毛骨悚然。

  我摸着牌正要打,突然的敲门声让我清醒过来。我的位置靠门最近,我起身去开门,发现我母亲正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老家离这里算不上很远,但至少有一个市的距离,我母亲莫名其妙的这时候来我这,把我给弄蒙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我母亲坐到我的位置上,说了一声‘小孩子不懂事!’抓起那张西风,打到了桌上。四张一筒和西风环绕的摆在桌上,我突然觉得牌在旋转,脑子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都到中午了,这才发现我就躺在床上,桌子上哪有什么麻将,一切就像一场梦,我鬼使神差的来到我的位置,拉开抽屉,我记得我梦里赢了很多钱。这一看,把我吓的不轻,抽屉里哪有什么钱,全是一堆黄纸。鸡皮疙瘩顿时爬满全身,背脊被汗湿了一片。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那时候的手机还是绿屏的,但基本的功能还是有的。是我另一个哥们打过来的,叫做姜宇,这些天在做报告,所以最近都很忙。

  电话一通就听得他说,“顾曦呀,你怎么才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勇子他们出事了!”

  我心中咯噔的一沉,勇子就是我昨天梦里和我打麻将的哥们,全名叫徐勇,另外两个,一个叫孙东,一个叫程易良。我赶紧问出了什么事,原来,姜宇知道勇子他们回来,去机场接他们。姜宇住的地方比较近,大半夜也就没叫我,哪知道到了机场等到了凌晨5点多,飞机都没有到。机场的人也是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姜宇拉了个人员一问,原来是飞机出事了。一问航班,正是勇子他们回来的那一趟,他知道了就立刻给我打电话,可是怎么打都没有人接。

  我听完他的话,心算是彻底凉了,这时候要还觉得昨天经历的只是个梦,那就真是傻子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充斥着我的内心,我立刻翻开来电记录,果然,家里的电话有十几个。赶紧打回去,就听到我父亲沙哑的对我说了声,赶紧回来吧,你妈过了……

  我第二天就回去了,看到的再不是那疼我的母亲,而是一副冰冷的灵柩。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痛,一种无法言喻的伤痛压抑在我心中。我问父亲,母亲到底怎么去世的,父亲告诉我是心脏突发的猝死,我却不相信。我的母亲一直身体很好,不可能会猝死,再说我母亲什么时候有心胀病了。我心中一直有疑问,但我父亲不说,我也没有办法。

  每个地方都有习俗,人死了,那就是守灵。守灵也称为守夜,老一辈的人认为人死后三天内要回家探望,因此子女守候在灵堂内,等他的灵魂归来。每夜都有亲友伴守,直到遗体大殓入棺为止。这个说法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是规矩。我是家里的独子,守灵的自然是我,我还叫了一些老家的朋友一起陪我,都是年轻人,夜里没事就找了副麻将打了起来,而我哪有那个心情。他们打,我就在旁边的桌子上趴着休息,时间一长,我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可能是他们打麻将的声音太吵,也有可能是晚风太凉,我睡了一会就醒了。本来没想理他们,但是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也夹杂在麻将声里面。我叫来的朋友都是男的,守灵虽然说不上多恐怖,但女孩子多少有些怕,这哪里的女的呢?我抬头瞄了一眼,顿时哭了出来。三男一女在打麻将,那熟悉的声音正是我的母亲,她穿着我买给她的毛衣,和几个男人打着麻将,男的就是我飞机失事的几个哥们。

  后来我守灵朋友告诉我,我一晚都没有醒,他们也打了通宵麻将。整整三天,我每晚都看我的母亲和我哥们,这件事我也没有和别人说。之后我回去工作,姜宇说我真是幸运,本来送合同是我去的,但是勇子他们说我最近很累,就让我休息一下,最后是他们替我坐上了那班死亡的飞机。

  事情也慢慢过去,我每年都会去为他们扫墓,我的父亲自从我母亲过世后,也得了重病,在三年前过世了。我记得父亲临走时告诉我,我的母亲是做灵媒的,就是旧社会说的米婆,许多事不告诉我,是不想我惹上灾。父亲的遗言不多,说完就安心的走了,但是我知道,我的母亲是为我挡了灾,不然也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去世。从此我再也没有挨过麻将,但我母亲过年打的麻将我还是留下来了……

  “所以我相信小雨还活着,不过是另一种方式。世上真的存在太多我们不知道东西,可能是我们故意回避,至少我的故事就到这里了。”顾里拉起一旁黎馨雨的手,火车站的广播已经响起,他们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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