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0
我跟孩子说，我有办法找到他的父亲。
孩子很开心，即使在冻青的小脸上，依然洋溢着让人温暖的笑容。
但前提是，我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但孩子明显说不清楚，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把孩子安顿好，我需要进去他的记忆，胡蝶叫烟鬼照应一下。别看烟鬼和瘦猴一样，可他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而且烟鬼老呆在“别离”这个聚阴之地，实力也很强，毕竟鬼的强弱看不是看身材的。
记忆处于梦境和现实之间，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有点地方明明从来都没有去过，但就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说明你在梦中曾经来过，保留这一些模糊的记忆。
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入孩子的记忆，找到那个死前的片段。
我拥有进去梦境的能力，同样的也就能进入记忆，因为进去梦境之前，要穿越记忆。
梦境的一切并不是完全真实的，有些是被遗弃的记忆，有些是一些人的执念在梦境中具现化，所以我可以扭曲或者更改。
但记忆是自身的记录，我是无法修改的，即使莫翎也只能封印记忆，或者将记忆埋藏意识的深处。
我的手放在孩子的眉心，因为这里是最接近意识的地方，我需要接触施术人的身体才能进去梦境。
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了“别离”。
眼前一黑，就在来到了一片黑暗中，四周漂浮着无数的圆镜，仿佛这里没有重力一般。
每一面镜子都不断变换着画面，这里，就是孩子的记忆。
记忆孩子所有的经历，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都会这里留下片段。
不过镜中画面越是清晰明亮，这就说明孩子越深刻。漂浮的位置越靠近记忆的中心，就说明孩子越想记住，相反，那些漂浮在角落之中，无法发现的镜子就是越想忘记和隐藏的记忆，人们一般称这，叫做“遗忘”。
而我要寻找的，却是黑色的镜子，就像盖上一张黑布，连本人都忘记存在的记忆。
这是一种选择性忘记，把那些过于痛苦的，无法承受的记忆遗忘。
这样的的记忆我找到了三段，我必须一个个查看。
进入第一段记忆，我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这是孩子的房间，记忆里的一切都像是投影一般，没有实体，不能触及。
还在躲在屋子里，打开意思门缝，似乎向外面看着什么。
我穿过门来到客厅，一个女人正拉着个男人进卧室，孩子的父亲我在新闻里看过，并不是这个男人。
客厅的装饰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照片，那个女人就是孩子母亲。
记忆的一切不是全是清晰的，只有本人记住的部分才是清楚的，其他都是模糊的。
在这个片段中，孩子的母亲和陌生男人，他们的长相是最清晰的。我是中不久久传了一丝微弱的呻吟。
孩子或许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一直躲在屋里偷看，但我明白。
我眉头紧锁，这个女人有些过分了，居然把男人带回家来，毫无疑问，这个孩子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而第二段记忆，就像是一般故事的剧情，父母离异，孩子跟了父亲，那天的天气很阴霾，孩子一直在哭。
我走出镜子，进去了第三个片段。
来到了一个广场，修建的很美观，场景却很朦胧，孩子和父亲在广场上玩耍，我跟在他们身边。
小男孩脸蛋胖嘟嘟的很是可爱，穿着一件黄色的羽绒服，身后的父亲也穿着厚厚的灰色棉衣。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人，坐在广场边上的长椅上，这个人居然是黎馨雨！
坐在哪里无聊的东张西望。
孩子牵着父亲走到了黎馨雨面前，希望黎馨雨帮他们照张相片。
广场上还有着薄雪，许多小孩在玩耍，大概是孩子看黎馨雨坐在一旁，所以想要她帮他们父子拍张相片。
黎馨雨爽快的答应了，摸了摸男孩的头，顺手就掏出了包里的相机。
这相机？我突然一惊，这不就是黎馨雨从“子勿语”带走的么，我记得鬼老说过不能照人呀。
孩子的父亲看黎馨雨没有接过自己的相机，而是用自己的有些尴尬的说道：“那就麻烦了……”
黎馨雨对着这两父子拍了张相片，拍立得款式的相机，底片在照好的时候要等一会才会显现图像。
所以她拿着照片在手中晃了晃，黎馨雨余光中刚好看见了刚刚呈现的画面。
她脸色突然一变，我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惜这是孩子的记忆，孩子没有看到的东西，我也看不清楚。
黎馨雨的脚步下意识的后腿了几步，像是要偷走一样。
“怎么了？”孩子的父亲看着脸色苍白的黎馨雨奇怪的问道。
她赶紧把手中的相片揉成一团，塞进了包里。“我突然想起来，我朋友快到了，我得走了！”
“那真是麻烦你了，那相片拍的怎么样？”大概是看天气太冷，男人没有太过深问。
黎馨雨慌张的解释，说相机太老，照片曝光了。
孩子的父亲把自己的相机递给了黎馨雨，让她重新拍一张，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我看见黎馨雨机械般的接过相机，就着急的告别了这对父子，匆忙的离开了。
孩子看着黎馨雨慢慢走远，还问自己父亲，大姐姐是怎么了？
父亲说可能是有急事，还笑着问孩子，那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父子两融洽的说说笑笑，继续在广场上玩了一会，而我却像个游魂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这是记忆，在这里，没人能看见我。就像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时空，像电影一样，我只是观众。
就在我的耐心一点点耗尽的时候，这对父子终于要回去了。
父子两人手牵着手正过着马路，我环视了下四周，每个人的脸都是一片模糊。
等等！我发现了两张清晰的面孔，又是黎馨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帅气的男人。
一米八三的身高，笔挺的西装、深蓝的领带加上帅气的样貌，陪着一条褐色的围脖。就算在人山人海中，依然是那么显眼。
而黎馨雨明显也看见了这对父子，但我觉得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似乎看着的不是记忆中的父子，而是我！
这不可能，这里是记忆！现实中的我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的目光居然在我身上？
孩子似乎察觉她的目光，向这边看来，发现是她，用那小手朝她挥舞，那肉嘟嘟笑脸很灿烂。
黎馨雨似乎要喊什么，可她还没喊出来，一辆飞驰的汽车就已经撞向了这对父子。
孩子飞起的身体，在脸上还凝固着那灿烂的笑容，就像一张定格的照片。
我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那冬季的寒意冷到的心里。
仿佛发生在我身上，一种剧烈的疼痛，从我胸口出来。
孩子的身体飞落在行驶的车辆上，有的司机似乎注意到什么飞了过来，踩下刹车已来不急。
弱小身体像那一团被蹂躏的纸团，在车辆中撞来撞去。
父亲被卡在撞来车子的前轮，车子没有停下，拖行了将近二十米，已经变得卷曲，道路被鲜血染红，慢慢的流淌着。
原本喧闹的四周，立刻被尖叫掩盖，很多人更是蒙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去看这场惨剧。
我痛的似乎要窒息了，这就是孩子的感受么，已经开始影响整段记忆。
和黎馨雨一起的男人拍了拍黎馨雨的肩，要她保持镇定，他抛下行李箱向这边跑去。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这说明要开始离开这段记忆了。
可是还不行，我没有看完，我只知道和黎馨雨有关，但为什么会发生？这难道只是巧合？
我看向对面还在发呆的黎馨雨，她颤抖着伸手在包里摸索，摸到了一团纸。
没错！是哪张照片，我虽然不知道到底拍下了什么，但一定有古怪。
黎馨雨慢慢摊开了照片，相片很褶皱，她的表亲仿佛凝固了一般，脸色吓的发青。
我讨厌未知的东西，这点和人一样，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种疲惫的感觉蔓延全身。
眼中的事物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突然一种天旋地中的感觉在我脑中翻腾。
我无聊的倒在了地上，身体话说点点星光慢慢消散……
当我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别离”沙发上。全身一阵无力，烟鬼站在一旁看着我。
很明显，我被驱逐了出来，好重的执念，埋藏在如此深的地方，难怪孩子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死了。
就连我要阅读这段片段都如此费劲，莫翎呀莫翎，专给我找这种麻烦。
孩子还在昏睡，查看记忆对被释术者的消耗同样巨大，如果意志脆弱的人被阅读这样的记忆，都可能变得记忆混乱。
但鬼不一样，用科学来讲，鬼本就是一种精神力，他们的意志要比人强大很多，所以我从来不敢查看活人的记忆。
不过现在，什么事情还是等孩子醒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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