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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


  迷离的夜总会悄然散去,我站在吧台旁调着今天最后一杯鸡尾酒。细长的高脚杯摆放在吧台上,调酒壶在我手间穿梭舞蹈,那是一种艺术,变幻多样的花式调酒将酒壶中的酒均匀调和。随着酒调和的程度不同,调出的酒味道也稍有差异。手中炫目的表演吸引了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可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也是仿佛在演绎一个人的独角戏。『别离』的熟客都知道我不喜欢在调酒时被打扰,也知道我每次关门前都会调出一杯特殊的酒,这个习惯我已经持续了很久,而这杯酒会免费送给为这杯酒取名的客人。

  当调酒壶中的酒依次倒入杯中的时候,一种种不同的颜色慢慢的渐变上杯口。不像那被分割的部分,七种色彩仿佛汇成了一体,从杯上那深蓝到青兰、浅紫、紫红、朱红、深红、血红。越到杯底,酒就越红艳,杯中的酒也从冷色逐渐变成暖色。最后用冰夹从冰桶中取出几块冰块放入酒中,切片的柠檬别在杯沿。

  “好了,完成!”

  我平静的宣布,结束了手中的活,吧台上的酒,七种不同的颜色互相渐变,颜色好像分隔又好似融合在一起;强烈的射灯让它更加炫目,杯中漂浮的冰块染上深蓝的酒,将酒面的颜色映的更加深邃。

  “好美的酒呀!看的我都舍不得喝掉了……”

  一旁的胡蝶兴奋的握着小拳头,闪闪发光的眼眸中尽是渴望。

  我淡然一笑……

  “只要你为它想个好名字,这杯酒就是你的,老规矩你不是早知道么?”

  “切——每次我说的名字你都说不行,我有什么办法。”说着还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闲话少说,这杯酒的名字就交给大家了。”说着开始清洗酒具。

  “看这酒颜色又是红又是蓝的,不如就叫‘冰火’好了。”一个熟客调笑的率先说到。

  “太俗……”我摇头否认。

  看着那美丽而极端的鸡尾酒,我淡淡提醒道:“你们可要快点,不然冰融化了,酒的味道可是会差很多。”

  “叫‘幽兰红楼’,多诗意呀!”胡蝶献宝一样的说到,可她没看到我一滴冷汗无奈的滑落……

  有了人开头,『别离』也顿时热闹了起来,客人纷纷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名字。可是没有一个是我满意的,杯中的冰块越来越小,胡蝶也说了好几个名字,可,不是我和她作对,真是不合适,但胡蝶还是气呼呼的去收拾酒杯去了……

  看看钟,6:40了,到了早上七点我就要关门了,因为『别离』只在夜晚营业。门外的雪下了一夜还没有停歇,突然被推开的门,让我感到外面依旧的寒冷。没来得急看清楚进门的客人,那甜美的声音却已在耳边响起。

  “好美的酒呀,像‘暖冬’一样。”

  秀发上的残雪说明了门外的凛冽,长发如瀑般直垂于腰间,米灰色的风衣带点收腰款式使得她的腰格外纤细,瓜子脸、朱唇皓齿,有着中国古典的秀美。不同于现代的性感之美,这种美更加平凡、温婉,让人百看不厌,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暖冬?”

  有点意思,我喜欢冬季的一切,哪怕是文字,嘴角无声的勾起。

  “是呀!怎么了?”

  一对美瞳奇怪的盯着我,很清澈的双眸。

  “很普通的名字,这会有什么意义么?”

  “当然有了!”

  温婉的女子现在正气嘟嘟地看着我,前后巨大的反差让我不经一愣。

  “像冬天一样寒冷的外表下,有着一家人团聚的温暖,这才是真正的暖冬!”

  “噢……”很认真的眼神,在她眼中我仿佛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一样的单纯,快乐与悲伤永远都直接写在脸上。

  看着这杯酒,暖冬…暖…冬…暖……冬……像红与蓝的对立,暖与冷的感觉……不错的名字。

  “好了,今天这杯酒就叫‘暖冬’,属于这位小姐。”

  我身前的女客人很明显的一愣。

  “我只是进来避一下雪的,没想到……”

  “呵,这是我酒吧的规矩,谁能为我最后调出的一杯酒起上合适的名字,这酒就是谁的。”我难得的一笑。

  “这不公平!为什么我说的名字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对的,而她一说你就同意!”不知道何时来到我身边的胡蝶不满的怒道。

  而我只是摇了摇头:“一杯酒就像一个人,太多无用的修饰毫无作用,我需要的只是最合适的!”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女客人这才反应过来。

  “端木柔……”

  “很好听得名字,在下止影,这杯‘暖冬’希望你会喜欢。”把酒端给端木柔便去收拾桌上客人留下的酒杯。

  “止影,我们先走了。”一些熟客知道我快关门纷纷和我告别,酒吧的客人在我调完最后的鸡尾酒后也相继离开。

  端木柔握着细长的高脚杯,美丽的酒使她不忍喝掉,但她知道,酒中的冰块就要消失,不喝只有浪费。酒因为冰块凉爽,深蓝的酒刺激着味蕾,端木柔的秀眉顿时一皱,像是一种很烈的烈酒,不但辣还很酸。本该冰冷的酒却像火一般灼烧喉咙,扫去了身上的寒冷,但那味道还是让端木柔受不了。

  “这酒要一口喝掉。”

  看到她的表情又怎猜不到她心中所想,我可不希望她糟蹋了这杯好酒。

  强忍着这灼烈的酒,酒的颜色开始变换,味道也不再那样的酸涩,一丝甜味冲淡了口中的苦涩。淡淡的甘甜在回味,酒也不再冰冷,越喝下去,杯中的酒越是温热。底部的血红,极端的红艳,端木柔的唇能感觉烫的温度。可流淌入喉咙的那刻,暖暖的酒却是那样冰凉,扑灭了开始的灼伤。不多的酒却是如此的怪异,前后极端的变化让人回味无穷。

  “为什么这酒上下的温度和颜色一样极端?”

  端木柔惊奇地看着我。

  “冰块是为了让杯口的酒变得更加能冰冷,高度的烈酒却让它喝下去时感到无比的灼热;杯底蒸馏过得甜酒,浓缩的甜味和高温让它在冰的衬托下更加的强烈,可喝下却感到清凉。”

  一边将她喝的酒杯冲洗干净,一边解说。

  “每种酒相近却又不同,差异之间感到酒的层次,加上美丽的颜色,止影,一定琢磨了很久吧?”

  自来熟的个性,很自然的叫起了名字。

  “第一次调,调过多次的酒不需要起名字。”

  “是么?这么厉害?”

  “我想你该上班了,我这也要关门了。”

  晚起的早晨终于开始明亮,门外的雪已经小了很多。

  “唉——你真是个奇怪的是老板,竟然赶客人走……”

  “是你要关门了也不走!”

  胡蝶的声音又是突然响起,还好我早习惯了,不然又会被她吓一跳。仔细一看,酒吧也只剩下我们三个……

  端木柔从吧台上拿了一张我的名片。

  “『别离』、林止影,我记住了,我会再来的。”

  说着温柔的一笑,可我在这短短的接触她的过程中发现,温柔似乎不是她的本身。

  人已离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可对于『别离』而言却是落幕。换下工作衣的胡蝶有着年轻人独有的气质,不像我,只有外表停留在永远的二十三岁……

  “要走了?”

  “嗯……”似乎很冷淡的回应了我一声就走出了『别离』……

  看着胡蝶远去,我关好门,在里面把门锁好,有好几次胡蝶问我,这样装锁,我又如何离开?而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话,在换衣间换好来时的衣服,打开门,走出了换衣间。可走进的不是『别离』,而是『子勿语』。

  “止影你回来啦!”

  子慕叼着块刚烤好的面包,含糊的和我打了个招呼。

  看看钟,7点整了。

  “他们人呢?”

  “鬼老和烏泣去进货了,蒜蒜的花店开张,苍钰上班去了,妖妖和牛牛还在睡觉……”

  “为什么你要这样称呼她们?”我奇怪的问道。

  “狸多最讨厌蒜蓉了,就叫蒜蒜;夏栗力大无比,就是牛牛咯,至于莫翎,她本来就是妖精呀。”

  “你还是这样喜欢按自己喜好给人起外号,狸多要开花店?希望她种的玫瑰不会吃人……”

  疲倦的躺在沙发上,困意无声袭来,看来得先休息一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醒来。屋里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看看钟,都到中午了,打开电视,无聊透顶的频道不知疲倦的调动,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被我的眼瞳捕捉。

  “我是记者端木柔,今天凌晨,位于苍广立交桥两侧的一家咖啡店发生大火。火势猛烈,经过两个小时的扑灭工作,火势终于得到控制。旁边的店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烧毁,大家可以看到,一些墙壁已经烧的焦黑,好在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员伤亡,至于起火原因,相关人员正在进行调查……”

  “端木柔?记者?真是麻烦……”

  南方的冬季冷而潮湿,怎么可能会发大火?那个端木柔居然是个记者,麻烦的职业,我揉了揉太阳穴驱散了睡意……

  电视台,黎馨雨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生着闷气,最新的新闻又被那个菜鸟抢走了,七点不到就来上班,摆明了装模作样,让她更是气愤。大冬天,居然还会发大火,因为来的晚,火场的报道被端木柔抢先了。而且火灾现场正是她昨天拍照的地方,从她的窗台刚好可以看到,如此接近的机会,就这样了和她失之交臂。

  当我做好一桌午饭,苍钰也回来了,夏栗和莫翎也终于走出了房间。

  “终于知道起来了?”

  “好丰富呀!”莫翎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难道你就不会斯文点?你不是淑女么……”

  夏栗帮我们盛好饭,“好了啦影,不快吃可是会冷的!”

  “……”

  苍钰从进门就安静的坐在桌边,摸着下巴,好像思索着什么……

  “苍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抬起沉思的头,过肩的长发有点微卷,无框的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之上,一身白色的长衣显得十分地专注。

  “止影,你今天看了新闻么?”

  我停下筷子,“做饭前有看,好像有一个奇怪的新闻,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居然还会发大火……”

  “嗯,就是这件事。”

  “这事?你是医生,还是中医,新闻上说没有人员伤亡,你伤什么脑筋?”

  苍钰摇了摇手指,“那是初步消息,后来发现这家咖啡店的后门睡着地一个流浪汉被轻度烧伤。因为是身份不明人员,所以新闻没有加以报道,而且伤势不重,所以转到了中医科来治疗。”

  “真是抠门,就因为是流浪人群,连系统性的治疗都省了。可只是轻度烧伤,你的医术不可能治不好呀?”

  夏栗和莫翎香喷喷地吃着饭,可耳朵却竖的直直。

  “一般烧伤的严重程度取决于受伤组织的范围和深度,烧伤深度可分为一度、二度和三度。”

  “你就不能说的容易理解点?”莫翎插话道。

  “通俗点说就是,一度烧伤损伤最轻。烧伤皮肤发红、疼痛、明显触痛、有渗出或水肿。轻压受伤部位时局部变白,但没有水疱。然后是二度烧伤损伤较深。皮肤水疱。水疱底部呈红色或白色,充满了清澈、粘稠的液体。触痛敏感,压迫时变白。最后是三度烧伤,损伤最深。烧伤表面可以发白、变软或者呈黑色、炭化皮革状。由于被烧皮肤变得苍白,在白皮肤人中常被误认为正常皮肤,但压迫时不再变色。破坏的红细胞可使烧伤局部皮肤呈鲜红色,偶尔有水疱,烧伤区的毛发很容易拔出,感觉减退。三度烧伤区域一般没有痛觉。因为皮肤的神经末梢被破坏。烧伤后常常要经过几天,才能区分二度与三度烧伤。”

  “你就直接说哪里奇怪吧。”

  “奇怪就奇怪在该有的症状,在那个病人的身上一个都没有。”

  “什…什么?”莫翎也停下了筷子。

  “没错,双上肢、躯干烧伤,总烧伤总面积8%,三度烧伤面积无法判断。因为伤口……”说到这,苍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我的兴趣越来越浓。

  “那伤口不像是人身上会有的,是完完全全的碳化,仿佛烧伤的不是皮肤,而是纸……”

  “难道伤口不会流血么?”

  “没有,就连血液也是直接碳化。”苍钰叹道。

  “那你怎么办?”

  苍钰苦笑声,“还能怎么办,帮他上了些长肉的伤药,之后的事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只能这样了,可惜鬼老和烏泣去进货了,不然以鬼老的经验应该知道……”

  吃过午饭,苍钰的手机紧接着响起。

  “什么?严不严重?好!我马上赶回去!”

  看着苍钰匆忙的样子。

  “怎么了么?”

  “是那个病人!病情突然恶化,好像身上的烧伤面积居然在不断扩大!”

  快步走到门口的苍钰焦急地叫道:“屋语!快!把我送到我的办公室!”

  “喵呜~(-.-)”

  “等等!我和你一块去。”莫翎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走了出来。

  打开门,外面的景象如一片泛着涟漪的湖面不停变幻,最后变成苍钰那间干净的办公室……

  他们离开了『子勿语』,我也穿上外衣准备出门,夏栗说她要去狸多的花店。眼看着慵懒的屋语趴在电视上,它一只黑猫,敏锐的眸子像夜空的星光。可只有我和鬼老可以看见它,其他人最多只能听见它的声音,鬼老说它守护这房子已经有一千年了。它赋予了『子勿语』能够以门作为媒介去到任何地方的能力,如夜一样不可琢磨……

  “我去图书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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