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事如烟

　　苏婉对路鑫道谢:"呃，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她随即起身，抛下"我去房间看看路鹿"，便转身离开。

　　原本坐着三个人的小圆桌，瞬间只剩路鑫一个人。空间里，安静得连蝴蝶扇翅膀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路鑫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眼底的光忽明忽灭。他默默地吃完饭，洗碗，收拾残羹剩饭，回到房间，打开游戏，登录账号。

　　他登录许久未点开的角色，点开情侣栏，看着里面躺着的熟悉的ID"婉婉不爱吃白萝卜"，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思绪飘远。

　　他和苏婉是游戏里的情侣，曾经电脑视频聊天过，只是当时的他没有摄像头，因此他看到苏婉的长相，但苏婉并不知道他的模样。

　　说起他们游戏里的第一次相遇，路鑫有些发窘。与英雄救美人不同，这里是美人救狗熊。

　　当时路鑫是一个7级小剑侍，ID名叫羽化尘。穿着好友陈深赠的顶级装备，在巴郡郊区打怪做任务。

　　但他不擅长网游，操作缓慢，堪比乌龟。往往草蛇怪把他打得只剩一层血皮，他才慢悠悠地喝药回血。

　　这个游戏有个设定，角色如果死了，会掉落身上的顶级装备。因此常常有人剑走偏锋，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专门挑比自己弱但是装备好的新手下手。

　　杀人越货。

　　如此小白却一身顶级装备的路鑫，理所当然地被用心险恶的人瞄上。

　　在路鑫忙着操作角色，打草蛇时。一个等级25级的阴阳师突然向他发动攻击。阴阳师化学攻击高，造成的伤害大。瞬间，猝不及防的小剑侍瞬间就只剩可怜的一丝丝血，濒临死亡。

　　他内心焦急，却毫无办法。本可以使用回城符立刻返回巴郡，但不巧他刚刚用光了。而好友陈深不在线上，他无法求助。

　　看上去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女剑侍从天而降。绯红的剑光从那女剑侍的袖中流出。还不及阴阳师反击，女剑侍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阴阳师的眉心。

　　路鑫趁机喝药回血，阴阳师见偷袭不成，使用回城符逃之夭夭。路鑫看着女剑侍的ID名——婉婉不爱吃白萝卜，暗衬这般稚气未脱的名字，她应该也是学生。

　　『附近』婉婉不爱吃白萝卜:我救了你，不用你以身相许，只要你当我徒弟。

　　徒弟？

　　『附近』婉婉不爱吃白萝卜:还是说阁下是哪位高手的小号？那便罢了。

　　女剑侍提剑，潇洒转身，洒脱得很。

　　路鑫鬼使神差地，觉得有个师父也不错。他打出一句话。

　　『附近』羽化尘:非小号，师父，请受徒弟一拜。

　　自然而然地，他就多了一个师父。

　　游戏里的人物有三个关系，情侣关系，师徒关系，结拜关系。两个角色间的关系只能为三个关系中的一种。因此像小龙女和杨过那种，除非解除师徒关系，否则是不能结婚的。

　　至于他们后面怎么结为情侣，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在路鑫喜欢上苏婉时，他还思考着要不要奔现。虽然高一就谈恋爱明显是早恋，可他并不认为爱情与年龄有多大关系。

　　缘分到了，爱情自然也就到了。这与年龄无关。多少自以为成熟的成年人，经过你欺我瞒、利益交换的成人式恋爱后，可曾还明白什么是爱情，又可曾相信世上存在爱情。

　　只是，不知为何，苏婉突然失联，游戏再也没登录，□□也被人盗号了，空间里充斥着恶心的□□信息。

　　路鑫慌了。却始终找不到她。

　　如果不是游戏里的情侣栏躺着那个熟悉的ID，他甚至以为这是他南柯一梦。梦醒了，也就散了。

　　当知道苏婉的名字时，他未曾预料到之后会发生那么多故事。如果有重来，不知道他是否还会脱口而出:"师父，请受徒弟一拜"

　　他打开手机，点开苏婉的微信，翻她以前的朋友圈，想知道，这杳无音讯的一年里，她发生了什么。

　　无论如何，这次找到了她，他绝不放手。

　　苏婉来到路鹿房门前，轻轻敲门，语气温柔:"路鹿，我进来了哦。"

　　她推开门，见到路鹿躺在床上，抱着兔娃娃，水汪汪的浅色眸子委屈地看着她。苏婉被她这小眼儿眨巴眨巴地看得心都成了一滩水。

　　苏婉走上前，坐在床沿边上。抚摸路鹿的秀发，她的头发是深栗色的梨花头，手感柔软，宛若绸缎。她轻声诱哄道:"别不开心啦，明天我手绘一幅古风美人给你好吗？"

　　苏婉虽然虽然不擅长做饭，但她有一定的绘画功底。

　　而路鹿这阵子喜欢古风，尤其喜欢娉娉袅袅的古典美人，总缠着苏婉画一幅让她留念。

　　床上的少女轻摇臻首，眼波流转:"不行，"她撅唇，手势比出"2"，又道"最起码两幅。"

　　"成交！"苏婉爽快地答应。两幅而已，虽然费时，但不算困难。

　　路鹿悠悠地叹气:"你不要向着我哥嘛，他最讨厌了。"

　　"怎么啦？你哥不是挺学霸的？整好可以帮你补习功课。"苏婉不解，在她看来，有个学霸哥哥再好不过。

　　功课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哥哥。作业就不愁了。百度得到的作业答案，不是作业过程残缺不全就是驴头不对马嘴。

　　路鹿说:"说来话长，洗好澡再跟你讲。"

　　"那你不吃饭啦？饭都没吃几口就气呼呼地离座。"

　　"还不是你不吃白萝卜，亏我做得那么用心。"

　　"抱歉嗬，我吃白萝卜会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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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像春天里树枝上两只活泼的小麻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夜深了。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万籁俱寂。

　　而女生的夜谈刚刚开始。

　　一向对家庭三缄其口的路鹿，在黑暗面前，倾吐心语:"我的父母在我年幼的时候，赴外地打工。哥哥随他们在外地读书，而我留给奶奶照看。

　　从小我总是羡慕地看着旁边的小朋友有爸爸有妈妈。有时跟奶奶撒娇哭闹打滚，奶奶总是和蔼地拍拍我的头说‘小囡，再等等，再等等他们就回来了。’

　　我翘首以盼，等到的却是一笔笔金钱，而等不到他们的人。父母和哥哥，对我而言只出现在寄过来的照片里。

　　等到我上小学时，他们开始创业。很幸运，白手起家的他们凭借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经验，迅速赚了第一桶金，从此事业蒸蒸日上。

　　他们想把奶奶和我接到外地，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最怕落叶不归根，奶奶拒绝了。

　　我由奶奶一手带大，跟奶奶感情深厚，所以也不愿抛下奶奶一个人去外地。

　　之后他们给我们买了这幢别墅。平时就只有奶奶和我居住。假期时，哥哥会回来陪陪我。

　　我小时候很喜欢哥哥。

　　只是，哥哥太过优秀了，他耀眼的光芒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就像他背后的阴影，似乎永远只能被他的光芒所笼罩。

　　父母批评我，你哥哥成绩那么优秀，你怎么成绩这么差劲。

　　朋友背地里挖苦我，哥哥厉害又怎么样，妹妹却那么差劲，与哥哥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且，哥哥总是瘫着一张脸，神色漠然。每次想跟他聊天，见到那张冰块脸也被噎得开不了口。

　　久而久之，我跟哥哥就关系疏远了。我甚至阴暗地想，如果没有哥哥就好了，我就不用在他的光芒下苟延残喘。"

　　路鹿淡淡地说了长长的一堆话，低眉敛目，神色有些许忧伤。

　　她靠在苏婉肩头，"上初一时，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她走的时候，面上有浅浅的笑意……"状似平静的路鹿此刻脆弱得像瓷娃娃，晶莹的眼泪不断溢出眼眶。

　　苏婉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女孩，却没有出声。有时候，一个人需要的仅仅只是耐心的倾听，而不是侃侃而谈的大道理以及充满鸡精味的励志鸡汤故事。默默倾听，也许便是一种安慰和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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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更浓了，夜静得像一潭水，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经睡了，一切显得那么安谧。

　　两个女孩的夜谈进入了尾声。

　　"哎，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路鹿出其不意地发问。苏婉忸怩，苹果肌红红的，煞是诱人。"有。"她羞答答地开口，声音像蚊子般轻。

　　"他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路鹿好奇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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