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业

　　新年上班，苏清妍满以为凭借自己去年半年的表现，一定能拿到那张实习证明。当她被叫进经理办公室时，还是信心满满的。十分钟以后，经理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赵鸿达嚎叫着跑了出来，他铮亮的地中海头顶上顶着一朵鲜红的大丽花。

　　办公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送赵经理去医院，有人则跑进办公室来抓凶手。苏清妍镇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半拉碎掉的玻璃杯。

　　文茹来派出所捞苏清妍时，警察还没录完口供。李建领着苏清妍出来，文茹扑上去，抓住苏清妍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眼，确定她还是全须全尾的，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碴人了？”

　　文茹尖细的嗓门几乎要刺穿派出所的玻璃窗。

　　李建轻轻拍一拍文茹的肩膀，“文茹，回家说吧！”

　　文茹暂时忍住一肚子的疑问，拉着蔫头巴脑的苏清妍上了李建停在门外的那辆老捷达。

　　文茹哪里忍得住，一上车就开始盘问，“蔫兔子样的一个人，怎么就拿杯子碴人了？是不是那秃子欺负你了？你到底是说话啊！哑巴了啊！”

　　文茹气得推了苏清妍一把，苏清妍索性把头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就是不说话。

　　“文茹，别问了，这事不怨清妍，是那个赵鸿达有错在先。幸亏清妍偷偷录下了他的话，如果不是那段录音，依赵鸿达的性格，送清妍进去两年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人确实是清妍砸伤的，医药费还是要赔的。”

　　“赔他XXX,”文茹气得爆了粗口，“调头，去医院，老娘阉了他个秃驴。李建你聋了？调头！”

　　文茹的火爆脾气李建是知道的，她对苏清妍的那份大姐般的保护欲，李建也是知道的。如果他真把车开去医院，赵鸿达下半身的幸福还真是很难保全。

　　“文茹，我很累，让我先回家休息一下好吗？”

　　苏清妍挨过来，抱住文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受气的小学生。

　　“对，先让清妍回家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李建说。

　　李建，文茹的前任，文苑派出所小片警一枚，跟文茹相识于相亲。文茹，苏清妍的铁磁闺蜜，栗色大波浪，精致的五官，凹凸玲珑的完美身材，她的美符合每一个成熟男人梦中情人的特征。

　　女人的漂亮脸蛋和魔鬼身材是天赐的基石，把她们的心一垫再垫，越垫越高。在跟李建谈了两个月以后，文茹坦诚而友好地向李建坦白：第一，我是我们那个草窝窝里众星捧月捧出来的金凤凰，我肩膀上担负着拯救整个家族的使命。第二，我拜金，我喜欢各类名牌衣服、包包、香水，我毕生的志向就是找个有钱的老公。第三，你是个好人，我跟好人玩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于是，两个人和平分手，做了朋友。

　　李建也确实是个好人，虽然两个人分了手，有个大事小情的，他还是会尽心竭力地帮忙。就像这次，虽然不在自己片内，李建还是托了人情，帮苏清妍说了话，又对赵鸿达进行了不软不硬的提醒和弹压，才把苏清妍给捞了出来。

　　经过这一路的忍耐，到了家，文茹反而没那么急了。先去卫生间帮苏清妍烧了热水，让她去洗澡。等苏清妍洗完澡出来，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凑合吃点。先说好啊，别嫌难吃，姐比不得你，这辈子也就这手艺了。”

　　确实是，鸡蛋炒老了，西红柿却不太熟。味蕾挑剔的苏清妍，却感觉这碗面温暖又美味。

　　待苏清妍吃饱喝足，文茹才问出了事情的始末。

　　今天，苏清妍进了赵鸿达办公室后，他开口就说暂时还不能给她开实习证明。苏清妍心里想着，完了，还要延长实习期。赵鸿达却端了一杯水给苏清妍送过来，趁苏清妍伸手接的时候，他趁机握住了她的手，色眯眯地看着她说：“小苏，事情都是好商量的……”

　　苏清妍心里一惊，突然就想起了那一次无意间听同事们议论的关于赵鸿达的为人。据说，赵鸿达曾经诱骗过一个实习的女孩，等赵太太找到公司来时，他却猪八戒倒打一耙，诬陷是那女孩先引诱的他。

　　苏清妍抑制住胃里的刺激，把手从赵鸿达手里抽出来。她被赵鸿达堵在沙发里，此时如果自己起身往外跑，只能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赵老师，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苏清妍说着，假装害羞地向后靠一靠，悄悄划开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赵鸿达不禁欣喜，立刻坐在了苏清妍的身边，接下来的表白就更加露骨了。

　　强忍住一阵阵的恶心，等苏清妍感觉该录的都录上了，她站起来对赵鸿达说：“对不起赵老师，实习证明我可以不要，您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赵鸿达没想到苏清妍突然变脸，本以为是小女孩的扭捏之意，腆着脸就凑了过来。苏清妍犹豫都没犹豫一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拼力就砸了过去……

　　听完苏清妍的陈述，文茹拍了拍她的肩膀，“唉，你这一杯子砸的，半年的实习经历算是砸进去了，半年的工资也砸进去了。”

　　“我何尝不知道！我是奔着鸿达会计事务所的名气去的，却没想到赵鸿达是那样的人。还记得我们毕业时他受邀给我们上的那堂求职课是那样精彩而实用，我那时候对他很是崇拜。后来进了他的事务所实习，连能留下来工作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奢望，只求能得到一张他的实习证明……到现在，举荐信得不到倒也无所谓了，他在业界给我的差评是铁定了。”

　　苏清妍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小臂上，盯着面前的一只玻璃杯。苏清妍的眼睛生的好看，但不像文茹那样的浓眉大眼双眼皮，而是清爽的小内双，瞳仁清透漆黑，黑白分明，有几分眉目如画的古代仕女的味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文茹问她。

　　苏清妍趴着没有动，语气笃定地说：“还能怎么办？不过，如果时间倒回去，我还是会砸他，不，会更用力地砸他！”

　　苏清妍发狠的样子，把文茹逗得咯咯笑起来，“我知道！我们清妍妹子为了张阳一直守身如玉，连初吻都保留的好好的，这样一颗水灵清白的好白菜怎么能让那头蠢猪给拱了？”

　　苏清妍白她一眼，把头埋进臂弯里，鼻音喃喃，“就知道你说不出好话来！”

　　文茹帮她理一理头发，看着她这一头顺直长发，不禁感叹：“唉，伊人发已及腰，你那个张阳到底在哪里呢？”

　　苏清妍和文茹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做同桌。那时候，村里的小学只到四年级，五年级时，村里的孩子们就要去镇上读完小，完小就是五、六两个年级。苏清妍和文茹来自两个村子，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同一张书桌。从五年级到高二，他们做了六年的同桌。高二分文理，苏清妍读理科，文茹读文科，两个人才算暂时分开。高考，苏清妍考上了A大财经专业，本科四年。文茹考上了另一座城市的一所大学，专科三年。本以为自此天各一方，分别时着实伤感了好一段时间。大学时，每逢三天以上的节假日，不是苏清妍坐火车去找文茹，就是文茹携小男友来看苏清妍。文茹大学毕业，由于联系方式的变化，跟苏清妍失联了一段时间。当她拖着大包小包突然出现在A大门口，告诉苏清妍她要在A市工作时，苏清妍高兴的又哭又跳，抱住文茹一阵死掐狠拧。

　　文茹一边闪躲，一边骂：“妈的，早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你这么爱着我，我何苦要在那烂男人身上浪费光阴？”

　　苏清妍还没就业已经失业，还赔偿了两万元的医疗费。都说新年新气象，到苏清妍这里却是满满的衰相，是过年跟着杨牡丹拜祖先不够虔诚吗？这事儿还不敢告诉杨牡丹，不怕别的，就怕杨牡丹去庙里再给她求什么黄大仙转运符。

　　苏清妍开始找工作，发出去的简历基本上都是石沉大海，连个面试通知都没收到过。偶尔跟之前一起在鸿达实习的同学聊天，听到的消息让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到电脑屏幕上。赵鸿达真的把人做绝，跟A市的中小企业都旁敲侧击打过招呼：苏清妍这个人，不能用。

　　职场啊，跟只要努力就有收获的学校真的有太多不同啊！这让还没入场，就直接被退了入场券的职场小白苏清妍，突然有了一种没脸见人，了无生机的绝望。懒得出门，懒得看书，连简历都懒得投了，天天蜗居在跟文茹同租的两室一厅50平方里，做菜，种花，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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