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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阁中之阁


  子骊问道:“有多大的把握?”

  隋原回答:“没什么把握,只觉得是个机会。”

  子骊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请公子为公主接风。”

  “明白了。”子骊说道。

  子骊特地派人叫醒了苏氏和刘非,告知曼儿回来的消息。

  府上便各处灯火都亮了。子骊让弄了宵夜,还命人去备热水给曼儿洗漱。

  子骊、苏氏和刘非围着曼儿说话,而隋原则由子骊授意悄悄出去交代了府兵几句。

  之后苏氏拉着曼儿去她房里睡了,子骊也回到卧房中和衣躺下。

  然而直到天将破晓,隋原那里也没有什么消息。

  这时隋原前来敲门,子骊允他进屋来了。

  他仍是素衣布裳的穿着。

  隋原说道:“或许真的没有情况,或许是守卫疏忽了。但请公子允我清点下府内人员。”

  “可以。”

  可隋原没有离去。

  “还有什么事吗?”子骊又问道。

  “公子交代的任务,线索只有王参将被杀一案。原与众人商量过,觉得这种事情,还得行内的人才妥当。今日公主回府,是个突然发生的变数。那人或许会报信,又或许不会。也有可能虽然报信,却不在昨晚。此举成功几率很低。虽然有打草惊蛇之嫌,但它这却是这些天以来,最有可能令那人出动的事件了。”

  “若是真的惊了蛇,那蛇自己离开了,倒是好事。若是他不走,有你说的那个断案行内人,也不足虑,不是?以你之见,谁最为合适?”

  “陈通。”

  子骊笑道:“我确也这样想。陈捕头既辞了职,正好请他来。”

  隋原说道:“既然公子同意,那么若是稍后一无所获,原便请了他来。”

  “嗯。”子骊回道。

  隋原遂退了出去,着手方才所说之事去了。

  隋原以府上丢了东西为由,带人象征性地搜了府中的各个房间。

  谁曾想,竟然还真的发现有两人不在府中。

  隋原发现宁老头不在府中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去问过了门房。门房说昨日自熄灯锁门后,不曾有人来找他开过门。

  隋原又以那东西已找到为由息了此事,随后将情况告诉了子骊。

  子骊说道:“你说阿新和宁师傅不在府内?”

  “是。”

  子骊自己没说什么,反倒是问隋原:“你认为这说明了什么?”

  “恕原直言。”隋原说道,“阿新确实有嫌疑。”

  “为何?”

  “阿新是奉公子之命,去盯着那王参将的。如此一来,王参将必定与之接触甚多。阿新借此获取其信任,并私下允诺带王参将出去,是有可能的。而后,阿新先让他悄悄藏在府中某处,并答应待天黑后带他出府。而天黑后在约定地点趁其不备,将其杀害。如此,也解释得通。”

  “有你认为足以怀疑他的证据吗?”

  “倒是有封信,公子可以看看。”隋原说着呈了上去,“方才在阿新房间的褥子下搜到的。”

  子骊将信接了过去。那信看上去只是封普通的……情书。

  但当他将信纸对着光时,却看见了凹凸不平的痕迹,似是硬物划出的字迹。

  子骊问道:“那宁师傅呢?”

  “这个,原就不了解了。”

  阿新回到府中时,隋原刚刚说完方才的话。

  子骊交代隋原道:“宁师傅若是回来了,就莫让他再出去了。切记不要让人瞧出什么。还有阿新,你也替我盯着些。”

  “明白。”隋原说道。

  阿新敲了敲子骊的房门,子骊应声让他进来。

  阿新推开门,见子骊已穿戴好坐在凳子上,而房中还有另一个人。他不免有些惊讶。

  他说道:“公……公子,你起了啊?”

  “不然你以为呢?”子骊不动声色地说道。

  阿新瞧了隋宁一眼,说道:“公子,我有事情禀报。”

  子骊对隋原说道:“此事会追究下去的,你就先回去吧。”

  “是。”隋原应道,便退了出去。

  子骊将那封信丢给阿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阿新急了,忙磕头道:“公子恕罪,都是阿新一时糊涂,与芹娘无关!”

  子骊笑了,说道:“身为家奴,却与人私相授受,确有罪过。但你如此紧张,未免把你我的情分看得太轻。我岂会对你那芹娘怎样?”

  明明是子骊吓他,现在反而是子骊有理。阿新不知要如何接话。

  子骊又道:“我有一事不明。既然她心仪于你,你属意于她,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呢?难道有什么阻碍不成?”

  阿新说道:“是芹娘的父亲……觉得我并非自由之身,遂不同意。”

  “原来如此。”子骊说道,“虽然你是家奴,但我未曾以此区别对待过你。罢了。我索性将卖身契还你便是。”

  阿新一时间感动非常,含泪说道:“公子大恩,阿新无以为报……”

  子骊摆摆手说道:“哎,无以为报就不用报了。你那封信先别拿回去,里边某些词句写得甚好,比如那句“雨打红花千万枝,枝枝都是思君时。”待我细细看完,再亲自给你送过去。”

  阿新顿地脸红了:“芹……芹娘只读过几句诗词而已,公子谬赞……”

  “对了,你方才不是说有事情禀报吗?”

  阿新这才说道:“对对对,公子,方才正是张二郎叫我去了明月楼。他现在请您也过去一趟。”

  “你方才去了明月楼?”

  “是。张二郎特地交代我先不让公子知晓,而阿新向来与公子寸步不离,所以……阿新这才大清早的过去……”

  “你现在面子都比我大啊。这个张二郎,上次跪了一天祠堂,他还敢见我?莫不是还在追究风信子之事。”

  阿新沉默着,有些不安。

  子骊瞧了出来,但无心追究。他说道:“我去就是了。阿硕知道你的卖身契放在哪儿,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拿。”

  子骊丢下他一人在房间,出了门,往明月楼去了。

  阿新出来,正碰上隋原。想到方才的信,定是隋原交给公子的,他便心里百般不爽快。

  他跟随公子这么年,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等事,竟让隋原这个投机取巧之人搜了屋子,还被告密。

  他没好气地说道:“隋郎好本事啊。府上丢失财物这种小事,都轮到你管了。”

  隋原原本布衣,并不想与阿新有什么口舌之争。

  他恭敬地答道:“阿新师傅是大忙人,今晨恰有事不在。原感念公子收留之恩,一直以为府上办事为己责,便斗胆越俎代庖。原实一心为公子着想,想必阿新师傅理解的。”

  “不不不,师傅之称,我受不起。”阿新说道,“我有一语,想送与隋郎。府上从来不缺会办事的人,会办事不懂做事是没有用的。”

  “是。原领教了。”隋原说道。

  阿新这才趾高气扬地从隋原面前走了。

  此时的明月楼,已出了大事。

  张以轩那日命人去查灵姑娘曾经的家庭背景,可即使明月楼的妈妈也不知她来自何方。妈妈买她时,根本没那心思关心别的。

  待去灵姑娘现在的住处时,却得到她已病逝的消息。

  张以轩立马派人去找那捕吏,却又被典狱司告知,他辞职后带妹妹的遗体归乡了。

  张以轩于是又费了番心思调出了那捕吏的暂住登记,查出了他的户籍,并秘密派人前去访查。

  然而结果却是:那捕吏确实有个妹妹,只是前几年便嫁去了外地。

  其实乡里乡亲的也都知道,许是送走卖了。想是她家里人也觉得此举太过作孽,故不敢公之于众。

  一切都很合理。

  合理得让张以轩反而心里更不踏实。

  张以轩派人盯着小宛的小楼,事无大小,皆细细调查。甚至于吃穿用度,夙夜作息。

  随后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通常小宛的饭食是送去小楼里吃的。端出来的碗盏中,一个小汤碗,一个饭碗,其余皆是菜盘。而那个汤碗,也有饭粒的痕迹。

  他决定赌一把。

  张以轩暗地里叫了阿新,带人于今晨闯入了小宛的小楼。

  小宛立于堂中,肃身敛色,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要见文策公子。你们最好是事先和公子打过招呼的。若是没有,还请现在就出去。小宛可以当从未有过这事。”

  张以轩说道:“阿新都来了,姑娘难道还不明白吗?文策公子不会见你了。姑娘若是识大体,还请让我们搜查。”

  阿新把心横了横,说道:“小宛姑娘,得罪了。”

  其中两人上去把小宛拉到一边,其余的进了内屋以及二楼,来来回回地搜了几遍。

  子骊到小宛的小楼时,张以轩与小宛正面对面坐着,都没有说话。

  小宛目光无聚,神色颓唐,或许因为没有敷脂粉,面颊有些苍白。

  见子骊走了进来,她的眼神有了些神采。

  她提着裙角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子骊的面前。

  子骊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小宛此时泪流满面,梨花带雨。小身板的她如今看来更加纤瘦了。

  子骊一阵心疼,忙弯身去扶,却被小宛拽住双臂。

  小宛一边哭一边摇头:“求求公子不要带如意走,她快要死了……就让她在这儿吧……求求公子了……都是小宛的错,小宛不该欺瞒公子。可她是我妹妹啊,小宛不能让别人找到她,不能……她会死的……”

  随从前来要拉开小宛,被子骊斥退了。子骊要扶小宛起来,可小宛却拒绝起身。

  子骊看向张以轩。

  张以轩因擅闯此地怕子骊责怪,忙过来解释:“文策,如意就是那个风信子,正是藏匿在这里。”

  小宛听了,又放开了子骊,前身拜下去:“公子求求你了……”

  子骊问道:“你也是吗?”

  小宛忽地抬头,眼神复杂。她又低下头咬着嘴唇说道:“不是。”

  “我相信你。”子骊朝她微笑了下,便弯身去扶。

  子骊叹了口气,说道:“我答应你便是。你让我同她见一见。”

  小宛止住了泪水,抬头凝视子骊片刻才轻声道:“嗯。”

  如意被小宛安置在楼梯旁的小隔间内,用几个雕花贴壁柜挡着门。若不是张以轩看出这屋子内里占地与外观占地形状不一,就被她蒙混过去了。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有一张清瘦的小脸,神情与小宛确有五六分像,只是已经气若游丝。长发散在枕边,已经失去光泽。

  听见动静,她的眼角渐渐滑下一滴泪来。

  “姐……可是公子……可是公子来见我了?”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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