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的抉择

　　“林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啦？”看见林医生从女儿的房间走了出来，秦松连忙迎了上去。

　　他们现在就在靠近海边的那座别墅里，这次主要是带着林医生秦艾玉检查的，每年这样的检查，她都要做很多，从身体到心里。

　　“身体没什么大事。还是老问题，心结解不开，压力太大，抑郁症。而且，现在还有更加严重的趋势，你们得要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呀！”他是实在不明白一个正值青春的小女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会有这么多烦心的事。

　　他是任庆的大学同学，给这个女生看病已经有了四年多了，对于这个家庭还是了解些，所以终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现象的出现。而任庆和这位父亲也是不愿意透露。但看他们关心的神情，也不像是假的呀！

　　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小玉儿，我进来了。”敲了敲门，秦松走进女儿的卧房，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正在哭泣的女儿，心里感到一阵难过，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恨那个男孩。可是，其实，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吧！

　　“小玉儿真的这么难过，连爸爸都不理了？”

　　“爸爸，他是个骗子！他说过我们要重新开始的，他说过不会再让我难过的，明明说过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的……他都说过，可是，他都没有做到。”他的事，只有在爸爸和哥哥面前可以说，只有他们可以倾听自己的声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听到她的悲鸣了。

　　“可是，孩子，他忘了呀！”忘了那些甜蜜的过往，忘了那个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忘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爱情。他不再是那个将她放在心上的人了。

　　“忘了，忘了……这个理由，我一遍一遍的用了说服我自己。可是，我却越来越不相信这个词了。如果，早知当初会忘了，我还不如留在那个的世界。那个世界，除了他，我会拥有一切，什么幸福，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幸福。现在，除了你们，我什么都没有啦！”秦艾玉有些声嘶力竭，这样的生活几乎使她快要奔溃了。

　　“孩子，你后悔了吗？”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女儿，秦松的心里也很痛，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她。但是他知道一点，这个孩子即使是很痛苦，还是那样的喜欢他。

　　后悔？她后悔了吗？秦艾玉抱着膝盖不再说话，她想说，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坚持的，如他那样忘了所有事，或许大家都有一个好的开始。可是她说不出口，她真的说不出口，她坚持了十年呀，整整坚持了十年！她还是不想放弃，明明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甚至不是那个对她好的男人了，可是她还是不肯死心。她到底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

　　那个人，是她喜爱的人呀！怎么会后悔。只是很伤心，他再一次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了自己，伤害了那个他发誓要保护的自己。如果他知道了，会恨不得杀了他自己吧！那个人，她是那样的了解他呀！可是，那样的他，她今生还有机会再见到吗？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到他时，你说的话吗？”

　　秦艾玉望着自己的父亲，随着他的话，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爸爸问她：“你恨他吗？”

　　然后，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是“爸爸，我连恨的理由都找不到。现在的一切好像是以前的翻版，只是这一次我再也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坚守在那里，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了。因为这一次，我才是第三者。”

　　可其实，她心里另外一个想法是：没有那段记忆的他，也不再是她全心全意爱着的他，没有相爱记忆的对方，都不再是属于自己的爱人了。即使，她还是爱着，而他一直到失去这段记忆前都还是深爱着。

　　“所以，其实，到头来，这条路，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吗？”望着站在一边的爸爸，秦艾玉苦涩的说道，“我们自己觉得，如果还是爱着对方，无论如何也不会分开的。”多么天真的想法！

　　“那你还爱他？”即使知道答案，秦松还是想要从女儿的口中说出，说出她不想放弃他！

　　他不是不为女儿难过，不是真的不恨那个男生，不是真的那么希望女儿和他在一起。只是，他知道，对于现在的女儿来说，卫丰是她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如果，连这个理由都失去的话，那么他也将失去自己的女儿。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害了这两个人。女儿现在对于他和任庆的归属感，更多的是来源于他们对于她经历的事情的体谅，她已经在十岁的时候被迫成长为二十几岁的人，再也没有童年，没有正常孩子所拥有的一切了。如果没有这些，女儿将是孤单一个人，即使有亲人陪在身边也不会有归属感。

　　他庆幸这一切并不是最糟的，至少还有他们陪在她的身边，而自己也没有失去这个女儿。

　　“如果，不爱，就不会这么难受了。”闭上眼，秦艾玉无法阻止心中的悲伤，“只是，爸爸，我好累。”

　　“女儿，爸爸其实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看到女儿睫毛上未干的泪珠，秦松决定还是要将自己的话说于女儿听。

　　秦艾玉睁开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是自己最尊敬的父亲，可是什么时候，父亲的双鬓已经斑白了，皱纹都已经遮掩不住了。从小，自己都很坚强，不想让父亲为自己担心，一直都很努力做个独立的孩子，照顾父亲，照顾哥哥。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父亲已经变老这件事都没有察觉，什么时候开始让父亲开始为自己担心了呢？是不是，就像今晚的哥哥那样，现在的她一直都将他们忽略了呢？

　　“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选择，最终却是由你一个人做决定呢？”看着女儿木然的眼睛，秦松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他已经记不得你们之间的一切事情了。但是，他还是有权利决定接下来的路，不是吗？毕竟这条路，在最开始也是他选择的，不应该由你来结束。”

　　况且，那些曾经想要阻止你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他们想要的公平，想要的安定生活，用你十年的囚禁已经得到了，你该为你自己打算了。这些话，秦松早就想说，他忍耐了很久，为了所谓的道义，为了那个孩子的健康成长，可是，他自己的女儿呢？他女儿的健康，他女儿的快乐呢？他要向谁去讨要。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忍，让一切都结束的方式，其实就在自己女儿手中。

　　“虽然，我对于他并不是太了解，但是我想在那个时候能够抓住你手的人，是有能力处理这些事的。我们得公平些！”看女儿沉思的样子，秦松知道她需要自己独自思考思考。于是选择不再说话，默默的离开。

　　“爸，小玉儿怎么样了？”看见父亲从妹妹的房间出来，任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放心吧！没事的，我们的小玉儿一直是最坚强的，不是吗？”笑了笑，秦松轻松的说道，只是他的眼里透露的信息却并不是这样。

　　“嗯！”对于父亲自欺欺人的说法，任庆没有点破，他们都明白现在的小玉儿已经连坚强的理由都有些勉强了。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泪水再次沾湿了枕头。父亲未完的话，她心里很清楚，坚持不下去了吗，该结束了吗？她很累，一个人的戏，没有演员，没有观众，甚至连剧本都没有。她是不是从头到尾都错了呢？

　　她的坚持，只是一次次的被证明，自己是错的，即使那个人很多习惯没有变，即使本质上还是那个她喜欢的人，可却不是喜欢她的那个人了。如此而已。

　　也许是真的错了吧！

　　******

　　“小玉，你怎么在这儿，你没事吧？”刚走到宿舍楼底下，林琼便看到了似乎正往宿舍走的秦艾玉，不由得关心道。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秦艾玉。老师那边只说秦艾玉请了几天的病假。虽然她知道秦艾玉身体似乎不是特别好，桌上也总摆了一大堆的药，可是平时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她一直以为那是，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生病了呢？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男生，发现他正盯着秦艾玉打量着，似乎也很好奇的样子。可是，他这样的神情，让她很不安，这让她想起了他们刚交往那段时间的事情。

　　“我没事。你们要出去？”淡笑着打了声招呼，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抹不掉的。让她坚持下去的是那个人，而能够让她放弃的也是那个人而已。

　　“嗯！我们去卫丰的朋友今天就要离开，我们要去送送他们。”林琼有些刻意的将卫丰拉到自己身边，挽着他，“听说任庆是你哥哥，你要不要也去送送呀？”

　　“不了，我已经和哥哥道过别了。”秦艾玉笑了笑，本想着和卫丰聊聊的，“你们先去吧！我回宿舍一趟。”

　　“那好，你好好休息一下，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关心了句，林琼便不再多说，拉着卫丰走了。

　　这个过程中，虽然看得出卫丰想说什么，但最后卫丰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任林琼拉着走了。走了一段路，他不由得回过头，发现那个人还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发现他回头，愣了一下，牵扯嘴角，似乎想笑，但却还是没有笑起来。

　　卫丰心里很不舒服，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很难受，此刻，他很清晰的感觉到，那个人对自己有着深深的眷恋，她有很多话想要对自己说，却无法说出口。

　　他的心，很难受。

　　这一刻，他想，他不能再逃避了，有些事，有些人，他需要弄清楚。只是，他没有想到，当他真的下定决心的时候，那个人却不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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