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愤怒
儿子的确很聪明，倒是让她心安不少——至少他不是完全偏听偏信黎娴的。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都能被蒙骗那为什么小叶的父母不是被蒙骗的呢？而且我想也许小孩子的直觉说不定更准。我不认识小叶的父母，但是小叶讲述的事情还是让人信服的。”
“我们就说靳夜吧，你真的相信他们只是朋友的关系？”
“您如果想说他们曾经交往过的事的话，那么我已经知道了。”
“看来她不简单啊，但是他们真的只是曾经交往过吗？据我所知他们现在依然保持着床伴关系。”李嫄的神情微妙。
郑难易死死盯住自己说话的母亲。
“怎么，不相信？”李嫄忽略儿子骇人的目光，继续平静地说：“明天我会把照片寄给你的，也许你还会发现其他更有趣的事。”
郑难易没有想到母亲竟然私下里做了这样的事，他对母亲的行为感到震惊和失望，同时也对自己与黎娴的未来感到恐慌，他清楚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她这么说了那就代表这件事她是有把握的。
阿娴，你真的一直在欺骗我吗？
郑难易看着眼前的包裹，居然不敢打开，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想要逃避。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始动作。里面是一大堆照片和资料，郑难易拿起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子眉目是极熟悉的，神态却极陌生。
这应该是黎娴少女时的模样，黎娴说过她年轻时很叛逆，郑难易曾经想象过，但好像还是缺了许多想象力。他所见到的黎娴的确是美丽的，也是妩媚的，但是十年前的黎娴才是真真正正的魅惑无双、艳丽无匹。
少女黎娴裹着一张浴巾屈膝坐在窗台上，□□在外的腿呈现出令人遐想的弧度，头发慵懒地落在她的肩上隐隐约约露出几点可疑的痕迹，那是吻痕——他猜。右手夹着一根烟，头微微侧着，应该是在看向镜头，朱唇微启，面容笼罩在烟雾里，眼角轻轻上挑，眼神妖娆、勾魂夺魄，即便隔着照片，郑难易也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诱惑迷人。
另有几张同时期的照片，少女黎娴扎着高马尾，戴着大到夸张的耳环，眼线画得很长，有时是修身小短裙，有时是牛仔衣牛仔裤，跟着一群同样惹眼打扮年轻男女或玩乐、或抽烟喝酒、或打架，无一例外的是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和勾人的眼睛。还有一张神情疲惫从警察局出来的照片。
他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继续看下去。
黎娴长大了些，这个时候的黎娴神色已经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样炫目迷人，她在和不同的男人约会交往。
还有，黎娴与靳夜在床上忘情亲吻。
郑难易定定地看着这张照片，多么希望能从中看出别的什么，但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黎娴啊。他发狂地翻找起来，终于又发现一张他们拥抱的照片，黎娴身上的衣服正是她去北京时带的衣服。还有一叠跟踪他们的资料……
原来黎娴真的骗了他。
郑难易心中升起一股愤怒的情绪来。
而除了靳夜以外竟然还有别人！
这又是谁呢？这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郑难易确信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但这个男人却似乎对黎娴很熟悉，他看不见黎娴的神情，但他肯定黎娴也是认识他的，他们在谈话，然后——亲吻。
还有其他的照片，但是他看不下去了。他找出办公室柜子里的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没有接。
郑难易在烟雾中回想他们的过去，那个时候觉得多幸福、多甜蜜，现在他就有多痛苦、多苦涩。
那些照片和文字在眼前不断闪过，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爱恋着的女孩竟然是这么不堪。
这个女人多么可怕啊，他们认识三年，恋爱两年，他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原来一直被她蒙骗。也许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傻瓜，不是有人说过黎娴不安于室吗？不是有人说她最喜欢勾引人？不是……？只有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造谣罢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难道不够好吗？为什么还要找别人呢？为什么要骗他呢？心脏不断被撕扯，太痛苦了，他的一腔爱意被辜负，他的信任与维护被嘲笑，他的骄傲与自尊被践踏。
他开始仇恨起这个女人来。
“Boss!”胡可表示他受到了惊吓，作为助理他一向来得很早，没想到竟然发现Boss正靠在沙发上，室内一股难闻的烟臭味，而Boss双眼通红，神色颓靡，衣服还是昨天的，恐怕是一晚上都留在公司。
其实从昨天开始Boss就不太对劲，气压很低，他猜想可能是和黎娴小姐或者有关，但从今天的情形来看，恐怕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一边想着一边麻利地把窗户打开，然后将人扶起来坐在沙发上，幸好总经理办公室里一应东西都是齐的，简单帮郑难易擦了擦脸。胡可拿出一套备用外套，小心问道：“Boss，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先送您回去休息？”
“不，不用。”郑难易恢复理智，换上衣服，理了理领带，吩咐道：“胡可，帮我把今天的计划全部取消。”
“全、全部吗？包括晚上的（求婚计划）吗？”胡可吃惊。
“对，全部。”郑难易的声音很冷。
“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时候还是最好不要问为什么。
郑难易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包裹，转身大步走了。
这个时间正是交通高峰段，郑难易找了条车辆稀少的路开过去，漫无目的地游荡，他的脑袋放空，胸腔中却翻滚着愤怒与痛恨。良久以后，他突然大笑起来，就像一个疯子，因为他想起来喜欢在城市中游晃的人其实是黎娴，每当她难过时，或者有难以抉择的事时，她就会这样开车或者坐车在城市中一圈又一圈地游荡。
真可悲，这个女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渗透了他的生活，即使在他无意中的行为也受到了她的影响。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他在云城的房子不过是个住的地方，他和黎娴交往以后，他就一点点搬到黎娴的公寓里去了，而这个住的地方现在他的母亲和秦若住着，而他现在一点都不想面对自己的母亲。
拿出手机，上面有黎娴的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还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天，或者还会期待今天的生日自己会给她怎样的惊喜。
但是这些都不会有了，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不如让你陪我一起痛苦吧，就在你生日的这一天，那么你以后会不会像记住秦海一样的记住我呢。
“如果她真的爱过一个人，那这个人也只会是我的哥哥秦海，而你，怎么比得过秦海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想起叶娉婷的话，当初他的嫉妒果然成真了。
郑难易手指轻划几下，拨出了黎娴的电话。
“亲爱的，你在做什么呢？我昨天给打电话你都不接呢。”黎娴撒娇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曾经觉得甜美，现在却觉得做作。
“我们见一面吧，现在，我在你的公寓里等你。”郑难易冷冷地说。
“难易，你——”黎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郑难易已经挂断了。
黎娴的眼皮不停地跳动，古语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现在双眼都在跳，她不知是个怎样的征兆。接到郑难易的电话后，她的心中慌慌的，她确定这是一个坏征兆。
黎娴将未处理完的事情交给别人，立刻赶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事，难易从来没有用那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也不会平淡地说“你的公寓”，他们一直都视为“家”的。
黎娴深呼吸几下，打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郑难易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古怪的包裹，脸色冷漠。黎娴敏锐地发现一只行李箱被拿出来了，她不知所措地说：“难易，你怎么了？你是要出差吗？”
郑难易抬起头来看着她，黎娴一惊，对面的男人眼神压抑而暴怒，黎娴感到恐惧。
“你过来。”
黎娴如提线木偶般走过去，难易的样子让她感到害怕。
“你在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呢？”郑难易的眼神讥讽。
黎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我，你和靳夜究竟是什么关系？”
有人对郑难易说了什么，但是，她的神色坦然起来：“我们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有哪一个女人会对靳夜那样的男人无动于衷，只是当作好朋友呢？他自认自己并不会输给任何人，但是从对女人的吸引力来说，他也不得不承认谁也比不过靳夜。
“好朋友会一起上床吗？”
“我们没有做过。”黎娴否认道：“在你之前我的确有过许多男人，但是这不包括靳夜，如果我们真的有了什么，那么现在我们成不了好朋友，我没有必要骗你这个。”
“那这个你又怎么解释？!”郑难易扔出几张照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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