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活不下去了
平时至少要折腾两三个时辰才会将解药给他，保他一条性命。
和他可没什么关系，裴国勇就是存心想挫挫他的锐气，在股掌间制服他。
谁知道这老东西什么爱好。
不过，今天只要她叫的好听，他立刻就给解药。
“窈窈是叫还是不叫呢？”
口腔中的软肉被咬破，鲜血的味道淋漓，疼的她身子发软。
被人压住，她挣扎不得。
“唔。”
尹珂满意的笑出声，提高声音，“窈窈跟了我，我定会好好疼你。许你的皇后之位，定是你的。真听话，再大点声。”
耻辱的呵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泪水朦胧中，温知窈看到裴恕身子僵硬的动了下。
似乎是听到了。
她闭上眼，狠狠心大声喊出来。
随后声音放小，几乎哀求，“你说好会把解药给他的。”
一字一顿，像是耗尽所有力气。
“当然。”
看了一场非常有意思的戏剧，尹珂抬抬手，示意旁边的小厮将解药塞到裴恕口中。
“窈窈再想想，我的建议是良禽择木而栖。”
临走前他拍了下她的肩，如同个善意的提醒。
他们的脚步声往上消失，回声在片刻后彻底消失。
四周静的死寂，温知窈一点点跪坐到地上，蜷缩身子。
埋头在膝盖里，怕哭出声，怕他还知道她在这里。
服了解药，他似乎一点点转好了。
后脊的起伏不再如刚刚那般用力，短效的解药就像是特效药一样，能让他短暂摆脱身体里的毒的折磨。
他手臂上的伤纵横交错，咬在白皙的皮肤上，青筋裸露。
看着他，她目光一寸一寸的望进他。
如果不是裴恕在眼前，温知窈不知道该如何撑下去。
无数次，她沉疴暗淡的生命，他在远远指引。
给她前进的勇气。
“娘娘。”
哭的脑子发懵，听到他轻缓的嗓音，温知窈愣了下。
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他怎么知道她在这。
“来。”
一个字，她的泪无声的滚落。
决堤。
想克制自己不要过去，他看不见，可能只是猜测她还在。
可她还是撑起自己，跑去扑进他怀里，熟悉的怀抱包容她，他瘦了好多好多。
唯有唇缝中的血红，给了他丝丝颜色。
她喜欢他的眼睛，萧疏而藏锋，曾倒影出她的小像。
多少个日夜，她描摹这对眉眼，依偎在他身侧。
即便看不见，裴恕还是知道她在面前哭。
她在心疼他。
“一点不听话。”
他叹气，像对个难以管束的孩子。
温知窈闷哼了声，埋头在他颈边，“我没有。”
想解释，想告诉他，她没有逃向尹珂。
更没有后悔那日没回宫，而是留在这龙潭虎穴。
不论结局，她无怨无悔。
“我知道。”
他声音并未有任何疑问，平稳的如常。
温知窈一抽一抽的抹了把眼泪，他无温的黑眸依旧没有光点。
“你知道？”
“娘娘舒服时，不是这个声。”
他确实知道啊。
小手一下捂住他的嘴，热乎乎的。
“闭嘴。”
温知窈不合时宜的红了脸，耳根子烧烧的发烫。
“又想问，又听不得。”
他的唇在她手心下牵了牵，蹭得她有些痒，不住的收回手。
在此境地，他嗓音如同曾经般含着逗弄她的笑意，勾人而懒慢。
坏人，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我好想你。”
手中揉着他胸口的衣服，温知窈垂眸，开口唇发颤，“苍死了，裴恕。”
他能怎么办呢，世上有裴恕无能为力的事，温知窈清楚。
她只是好难过，面对他，她的委屈克制不住。
裴恕顿了下，迟缓的叹气，“怎么死的？”
“落水，他们说它去抓鱼，然后失足了，可是我不相信。苍一见他就扑咬，可能是他怕暴露身份，害死了苍。”
说起，温知窈几次哽咽，死寂般的静荡开在两人间。
“对不起。”
他把苍交给她，她却害死了苍。
“不哭。”
裴恕轻垂头，碰了下她的额头，作为安慰。
“我把苍给你，原本也是想让它保护你，在我不在的时候。”
唇吻过她鼻尖，下落至她的唇。
他这样熟悉她，在一片黑暗中也能摸索到她。
“窈窈，苍的力气比两个成年人要大，它要是不想被抓到，是不会失手的。”
他自小训练它，很清楚。
它不可能被简单的抓住，然后按死在水里。
温知窈愣后，身子一震。
所以，苍知道那人要干什么，它是自愿的。
极其聪明的生灵有灵敏的鼻子，能闻出主人的不对。
但另一个主人没有发现。
它想提醒她，它咬他，在她怀里撕咬她的衣服，做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举动。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努力的想让她明白。
可惜不能言语。
如果它死了，能提醒主人注意呢。
他抓它的翅膀，它没有展翅飞走。
去湖边的路上，但凡它挣扎，是绝对可以逃脱的。
可是，它很喜欢小主人。
它愿意，以生命为代价，赌。
最后保护她一次。
“苍很喜欢你。”
附在他怀里，温知窈哭出声。
苍被留在宫里三四个月，她刚回来，它很高兴。
站在城门口接她，随着她的马跑了好久。
她没有时间好好陪它玩，又让它去送信。
它回来，她就失去了它。
那个永远停在窗边的小鸟，不再会去啄她的笔，顽皮的打扰她写字了。
不会偷走她的衣裳，挂在树上，在她身边绕来绕去。
“别丢下我，裴恕，求求你。”
她已经没有苍了，不能没有他。
昏暗里，他陪着她，湿冷的泪打湿他衣领，坠落到他皮肤上。
裴恕无言，这是他该走的路，该完成的事，该和裴家宿命所做的终结。
所以从没想过将她牵扯进来。
他为她放弃数十年的筹谋那瞬，他就输给裴国勇了，输家该死。
他认了。
这两个月，裴恕只等，什么时候给他个痛快。
偶尔会想到她，宫中的一切，关于她的，他都安排好了。
桥归桥，路归路。
他们结束了。
他没预料到她会来这。
如同他不曾设想过，她会撞入生命里。
一次次，在生命的终结处，拉住他。
昂头问他，你真的丢下我吗。
见到他第一日，她伏在耳边小声问，接下去她该做什么。
裴恕没回应，因为没有以后了，他根本没做打算。
小人哭不动了，热乎乎的埋在他身上，小声抽泣。
他垂头，似是碰到她了，传来声嘤咛，她更往他脸边贴，蹭蹭他。
小家伙爱干净，坐了外面花园的石凳子，都要回去更衣。
现在非得在他身上蹭，真是一点管不了她了。
五站在楼梯转角处的黑暗里很久了，下午她被尹珂带走，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想来找找。
他听到他们说话，听她哭诉撒娇，听她的心疼，看他们亲吻，看他们彼此纠缠。
“娘娘。”
出声，五走到烛火能照亮的地方，“走吧。”
他故意将语气做的亲昵，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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