溏心风暴63

那簇火苗在唐至安的掌心里燃烧了一会儿，暖黄色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块温暖的岛屿。
　　阮嘉月伸出手，轻轻合上打火机的盖子，那点光消失了，她把打火机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就好。”她轻轻地说道。
　　“你不是我想要交往的对象。”
　　海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两人。
　　唐至安坐在阮嘉月旁边，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和他之间隔着的那一点距离，像是她正在用那道缝隙隔开他们的故事。
　　那个吻还印在他的嘴唇上，是他身上唯一还残留着温度的东西。
　　但他知道，那份温度不是属于他的。
　　那扇门不该开，所以在他还没伸手之前，她就替他轻轻关上了。
　　唐至安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海浪声时远时近。
　　海面上的月光被风吹碎成许多片，又慢慢合拢，潮水抚平。
　　唐至安自那天起，和阮嘉月的见面少了许多。
　　他不再主动发消息问阮嘉月，询问近况，约见面。
　　他本来就是为了问她为什么突然疏远才去找她的，但那天在海边，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她替他合上打火机盖子的时候，也替他把那扇门轻轻带上了。
　　后来，唐至安还是给阮嘉月送去了一份生日礼物。
　　一条羊毛围巾，深灰色的，厚实柔软。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织好，在围巾的一角绣上了她的首字母。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戴，他只是想着，如果阿姨看到的话，会心疼的。
　　所以她应该去过生日。
　　他不想让她在那个日子只记得失去，想让她知道那天也值得有人记得。
　　值得庆祝。
　　那条围巾她没有退回来，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拆开。
　　他没有问，只是偶尔在整理鲍鱼的时候会停下来，想起围巾上绣好的那个字母。
　　后来偶尔在街头碰上，唐至安隔着一段距离看见她，在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个人并肩走着，像是在说什么，她笑了一下。
　　唐至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按喇叭，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开。
　　那天之后，他把车绕到她公寓附近的次数也少了，像是把那些不自觉绕过去的路线，从日常里慢慢删掉了。
　　他依然在铺子里忙碌，早起开铺、理货、招呼客人、收工关门，日子像以前一样流过。
　　只是他不再绕路经过她楼下了，也不再在发消息的对话框里停留太久。
　　只是偶尔深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他会打开博客网站，写下一些不会有人看到的他的真实心事。
　　阮嘉月最近谈了一个小开，对她很是着迷。
　　男人姓何，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年纪不大，出手阔绰。
　　阮嘉月告诉自己，这就是她想要的。
　　阔绰的生活，富贵的家庭，大方的男人。
　　她要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足以支撑起她因为金钱的匮乏而贫瘠的童年，多到再也不用在夜里因为贫穷而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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