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分歧(已修复)
交代完诸多的事项，又反复保证了几次后，默瑟终于送离了麻烦的伊琳丝。
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就和往常一样。
仅有的不同之处在于，桌面堆积起了一份份的文件，等著他去审批。
默瑟注视著关紧的房门，某一刻，他长长地叹息了起来。
「……」
拉最下层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份调查报告。
封面上有著一道醒目的红色标识，表示这份报告的重要性与保密等级。
默瑟光是打量这抹颜色，便觉得头疼欲裂。
他放斜了椅背，整个人几乎是平躺了下去，双脚高高地翘起，毫不在意形象地搭在了办公桌上。默瑟一手枕在头下，一手翻开报告，一行行刺目的文字映入眼中。
他越是，眉头越是紧皱，到最后几乎是要拧在了一起。
有阵阵的敲门声响起。
默瑟头也不抬地喊道。
「请进。」
罗南推开了门，再顺手带上，大步迈入，安静站在了办公桌前。
见是他来了，默瑟放下了双腿，坐直了身子，肃穆的神情里，终于有了几分氏族长的姿态。默瑟将这份报告摔在了桌面上，声音凝重道。
「你也来看看吧，情况就和预计的一样，越来越糟糕了。」
罗南沉默地接过报告，眼眸垂落，仔细地其上的文字。
与此同时，默瑟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叛乱之年爆发后，复兴时代自此终结。
心灰意冷之下，天工铁父不再理会尘世的纷争与动乱，藏身于红堡之中。
从这一刻起，红堡便长期沉入灵界之中，每隔数年才会上浮一次。
可随著城邦时代的发展，时间的推移，红堡上浮现实的间隔越来越久了.……」
说到此处，默瑟五指插入发丝里，用力地抓挠了两下。
他沉声道。
「到了如今，距离文明世界上一次，观测到红堡上浮至现实，已经过去了快百年了。」
罗南完了报告，将它轻轻地放回了桌面上。
他双眼不由自主地紧闭了几下，像是要缓解某种深入骨髓的疲劳般。
默瑟俯身向前，指节敲打著报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百年以来，各个铸造庭都逐渐失去了与红堡的联系。
只有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同律之网的深网殿堂，勉强瞥见一二。」
真是令人头疼不已。
眼下这个事件，可要比希里安该何去何从要麻烦多了。
「失去了红堡的统一指挥，百年以来，万机同律院的各个铸造庭间，分歧越来越大，冲突与摩擦也不断。」
默瑟翻开了报告的又一页，这是一张被各种记号与标识堆满的战事图。
罗南一眼就能认出，战事所描绘的，正是绝境北方。
默瑟的声音继续，带著几分怒意。
「因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巨神与恶孽的交锋掀起了灵界风暴，导致了绝境北方遭受了巨大的战事压力。当下，战事倒还处于可控范围内。
但问题是，位于其它象限的铸造庭们，都在以不同的理由，拒绝向绝境北方驰援。」
默瑟抬起头，与罗南对视了一眼，掷地有声道。
「他们不是拒绝驰援绝境北方，是拒绝协助万障·筑城铸造庭。」
罗南没有立刻回应，在心底重复念起。
「万障·筑城铸造庭……」
默瑟一旦过于焦虑、烦躁，便习惯于用行动缓解压力。
他像是有了刻板行为的动物般，沿著办公桌再次绕行了起来。
「说来，这一切的分歧点，还要追溯到叛乱之年。」
默瑟双手叉腰，一边漫步，一边念叨著。
「那时，万障·筑城铸造庭与万械·巨釜铸造庭为了军团……
不，他们为了炬引命途，为了文明世界的存续，都做出了极为巨大的牺牲。」
来到了明亮的观景窗前，默瑟远远地望向伤茧之城各处升起浓烟的工业区。
「自那之后，虽然三贤者的同盟分崩离析，各自走向了孤立。
但是，不论是守火密教，还是余烬残军，整支炬引命途，都与这两座铸造庭，保持著极为深厚的友谊与合作。
再加上秘语哲人的无私相助，简直像是一种微缩的、三贤者的同盟。」
罗南在此时开口道，「分歧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默瑟的言语停顿了一瞬，无奈道。
「是啊，这两座铸造庭与我们走的太近了。
近到其他的铸造庭，都开始怀疑，他们究竟效忠的是天工铁父，还是征巡拓者了。」
他继续叹息著。
「而百年以来，天工铁父与红堡的消失，无疑加剧了分歧的诞生。」
默瑟转过身，重新拿起报告，翻看了两页道。
「绝境北方的求援中，万脉·结系铸造庭没有响应很正常。
作为目前唯二的，可以自由行动的移动要塞，他们的行踪向来隐秘。
没人知道他们正随著结系链枷号，在何处游弋。
万骸·再造铸造庭给出的理由很讨巧，他们声称正处于黑暗世界的边缘，进行一场重要的考古挖掘。就算立刻驰援，也仅能派遣一些灵匠前往，再造刻针号移动要塞，必须始终停留在此。
至于，万枢·坩埚铸造庭……」
默瑟眉头再次拧在了一起，声音嘶哑道。
「他们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说什么相信白日圣城与绝境北方的力量……该死的。」
万机同律院中，「万骸」与「万枢」疏远于白日圣城，保持著极高的独立性与抗拒感。
「万障」因诸多的现实因素与历史缘由，目前被牢牢地绑在了白日圣城的战车上。
「万脉」则靠著移动要塞的完整性与机动性，游离在文明世界的各处，始终保持著一种微妙的中立感。还有……
罗南翻弄著报告，提问道。
「既然如此，万械·巨釜铸造庭呢？」
提及了「万械」，默瑟的表情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充满了犹豫与纠葛。
「「万械』吗………」
他声音低沉沉的，苦笑了起来。
「作为一座早已没落的铸造庭，「万械』能保持一定的独立性，没有被万机同律院彻底除名，已经是幸运至极了。」
默瑟轻轻地摇了摇头，感叹道。
「我讨厌长老会的迂腐与顽固，但不得不说，某些事情上，他们的判断真的很准确。
当下，绝不能继续放任万机同律院间的分歧，要极力避免任何分裂与内战的可能。」
厘清了问题的源头后，一个新麻烦浮现在了默瑟的眼前。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呢？」
他毫不避讳，开起了一个糟糕的玩笑。
「难道要用武力，让铸造庭们臣服吗？哈哈……」
罗南摇摇头，提出了一个更务实的建议。
「比起这些，我认为首要的事情，是弄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他认真地分析道，「「万骸』与「万枢』脱离白日圣城视野太久了。
没人清楚，多年以来，他们到底在钻研些什么。」
「万脉』虽然一直游离在文明世界各处，但他却有意地洒下诸多的灵匠，扎根于各座偏远的城邦之中。」
说到这，罗南忽然想起了什么，抛出了一个名字。
「哈维·卡夫。」
「这名灵匠便隶属于「万脉』，在孤塔之城的突围中，曾协助过破晓之牙号。」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多的线索一并从罗南的脑海里浮现，言语罕见地紧张了起来。
「从之后的调查来看，希里安曾生活过的赫尔城，为他提供帮助的罗尔夫，同样也是「万脉』的成员。犹如某种微妙的巧合般，诸多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恰好地拚接在了一起，描绘出一幅迷离晦涩的画。默瑟愣了一下，某个词汇从脑海里浮现，下意识地吐出。
「联合之钉………」
冬日之后，伤茧之城的气温降低了不少，但天气依旧是明媚的风和日丽。
公馆内，布鲁斯正一边晒著太阳，一边躺在柔软的地毯上，享受起这场难得的惬意午后。
美妙，真是太美妙了。
摸爬滚打的日子过久了，布鲁斯实在是太迷恋伤茧之城的荣华富贵了。
一口气昏睡了数个小时之久，它这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布鲁斯四脚著地，用力地刨了刨地毯，拉直了腰背，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
随后，它熟练地唤起源能，一对义手悬起，徘徊在左右。
布鲁斯先是四下寻觅了一下，没有找到希里安的身影后，它就独自来到了公馆外。
在那，合铸号正停泊在那。
在布鲁斯看来，这辆载具始终是与自己、希里安深度绑定的。
既然，希里安已在命途之路上步步晋升，具备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那么，它可以稍稍放缓一下，对于合铸号在火力上的提升。
将更多的空间与设计冗余，留给了防御与动力，以及承载舒适性上。
于是，历经了数月的改装后，这辆随著他们一路征程的载具，有了一副全新的面貌。
首先，便是更大的履带、更强劲的动力，更厚重的装甲结构。
这一系列的提升，直接让合铸号变大了一圈不止，棱角分明的装甲堆砌，如同一座行走的铁矿。舱门开启，内部的景象则与外面的粗粝截然不同。
原本局促的、舱内的活动空间，被硬生生地拓宽了几个平方。
为了进一步节省空间，床位被设计成了紧贴舱壁的折叠床，休息时展开即可。依旧是上下铺。考虑到自己也要在这入睡，布鲁斯还贴心地在一些棱角上，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海绵块，防止磕碰。内部除了这些改动外，之前一直缺失的、内部的生活设施，也得到了补充。
布鲁斯在载具的尾部，加装了一个嵌入式的厨房，还单独隔出了一间狭小的独立冷库。
甚至说，卫生间也得到了一定的拓展与完善。
仅从内部的这些细节来看，这简直是一间功能完善的小公寓。
作为合铸号的驾驶员，布鲁斯自然也针对驾驶室进行了优化。
它重新设计了观察窗，令视野进一步地扩大，还更换了新的强化玻璃。
看不见的地方，加装了新的雷达系统，搭配上全息模块。
如此一来，就算是能见度极低的浓雾、沙暴等极端天气里，也能提前探清路况。
荒野上前行的日子，往往是枯燥且单调的。
布鲁斯的重新规划中，还挤出了一大块可折叠的收纳空间。
专门用来存放书籍、成套的录像带，以及桌游等。
虽然它觉得希里安应该不会玩，但多囤著，总没错。
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后，布鲁斯心中升起了一阵骄傲感。
它轻车熟路地从角落里，翻出了行驶日志。
这本日志详细地记录了合铸号一路以来的经历。
上到抵达的各座城邦，来了又走的乘客们，下到某一确切日期里，载具出现的意外故障等等。布鲁斯翻了几页，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让它眼中的喜悦落寞了几分。
它叹息了一声，立刻翻了过去，将准备好的升级数据等，直接夹在了书页里。
在末尾，布鲁斯按照希里安的要求，像是电影末尾般，写上了一行行的致谢名单。
「感谢冷日氏族、根翼氏族、苦痛修士……」
靠著各方势力无私的资助，合铸号极为顺利地完成了这一轮升级。
布鲁斯又翻了翻书页，找到了几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合铸号各个时期的模样。
一轮轮的升级下，很难想像，这辆载具居然历经了如此之大的变动。
若不是最外侧的、那面写满了名字的装甲依旧存在，这辆载具几乎可以说是面目全非了。
弄完了这些后，布鲁斯把行驶日志塞回了角落里。
打开折叠床，它躺了上去，率先体验一下。
明明刚睡醒没多久，阵阵困意又突兀地袭来。
就当布鲁斯快要失去意识，彻底沉入梦乡之际，一阵尖锐的痛意从脑海里进发。
它被痛得当即爬了起来，滚落到了地上。
耳旁响起了一阵阵失真错乱的声音。
有人喊道。
「申……申请连接……」
「请保……保持通讯.……」
痛意与尖锐的声音转瞬即逝，留下布鲁斯呆滞地倒在地上。
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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