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 探望病人
悠悠趴在影晨肩膀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偏头看着楼梯间墙壁上那排正在往上延伸的应急指示灯。
十三楼不算矮，但影晨的步子快，那几名队员跟在他后面刚开始还能踩着节奏，到了七八楼就开始有人喘了。
那名偏年轻的士兵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迈，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嘴里呼出来的气一截比一截粗。
旁边那个比他好一点，但也把外套拉链拉开了，衣领敞着。
到十三楼的时候，影晨第一个推开防火门。
几名队员陆续跟出来，有人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气，有人靠在墙上仰着头缓。
影晨把悠悠放下来，偏头看了看那排正在喘的队员：“一口气上十三楼。不错。继续努力。”
慕紫嫣最后一个从楼梯间走出来，呼吸匀得像没事人一样，偏头看了影晨一眼：“少来。很不错了，我要是普通人，爬到六楼就开始喘了。”
悠悠站在走廊中间，偏头看着那排正在等电梯的人墙和那几扇紧闭的电梯门，嘴动了动：“人呢。”
慕紫嫣也偏头朝电梯方向看了一眼，那排电梯门都关着，楼层显示停在别的楼层没有动：“我们爬楼梯都上来了，他们挤电梯怎么这么慢！”
影晨靠在走廊墙壁上，那条尾巴从黑袍下摆后面垂出来，偏头看着那排还在运转的电梯门：“就是我们爬楼梯都上来了，他们还在挤。”
等了大约两分钟，其中一台电梯门终于从中间往两侧滑开。
里面的人陆续往外走，白岐第一个从人堆里挤出来，黑袍的领口被挤歪了，头发也乱了一缕。
沈青和周永康跟在后面出来，周永康的Polo衫前襟上多了一片被挤出来的褶子，额头上那层汗比刚才厚了一圈。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我去。其他人没挤上来。”
影晨偏头看着那台正在重新合拢的电梯门，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连个电梯都挤不上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慕紫嫣把悠悠朝走廊内侧拉了拉，偏头看着那排正在等下一趟电梯的队员方向：“你们先去看吧。我在这里等他们。”
影晨靠在病房门框上，那件黑袍的下摆垂到膝盖以下，偏头朝走廊尽头那排还在等电梯的身影扫了一眼：“他们那么大的人，还能丢了咋地。他们上来还得一会呢。咱们先跟着去看一眼。”
慕紫嫣把悠悠朝走廊内侧拉了拉，偏头朝沈青方向跟上去：“行吧。”
一行人跟着沈青沿走廊往血液科病区深处走。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半开着，里面能看到病床上或坐或躺的身影，有戴着帽子的，有裹着围巾的，有对着窗外发呆的。
一个偏瘦的中年男人从对面走过来，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步子迈得虚浮，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
他经过那排黑袍身影旁边时偏头看了一眼被慕紫嫣牵着的悠悠，嘴里嘟囔了一句：“唉，造孽啊。现在人都好好的，怎么也得了这种病啊。”
慕紫嫣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们是探望病人的。不是来看病的。”
那人停下步子，偏头看了看悠悠那张红润的小脸，又看了看慕紫嫣和影晨，嘴咧了一下：“没得病就好。没得病就好。”
“是挺好的。”慕紫嫣说。
那人迈着步子朝走廊另一头走远了。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这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慕紫嫣偏头朝通讯频道方向压低了声：“他也得病了。”
“病得不轻。你看他的外观就能看出来，脚步虚浮，两眼无神。”
那人已经拐过走廊拐角，身影消失在电梯间方向。影晨偏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偏头看着慕紫嫣：“妈，到了。”
沈青在一间偏小的单人病房门口停下来，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病房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病床，床头架着一排正在亮着指示灯的监护仪。
床上躺着一个偏小的女孩，身形比悠悠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瘦得锁骨在病号服领口下面撑出两道清晰的棱角，脸颊凹进去，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她鼻子上扣着一只氧气罩，呼出来的白气在面罩内侧凝成一层薄雾又散开。头顶上戴着一顶偏大的浅色针织帽，帽檐下面露出几缕细软的头发。
沈青走到病床旁边，低头看了看女孩的脸，偏头朝身后那排身影方向偏了偏：“这就是我妹妹。”
白岐站在床尾，两只手垂在身侧，低头看着病床上那道瘦小的轮廓。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宝宝。她还是个孩子。原来跟我网恋的，还是一个孩子。”
这句话落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池塘。沈青偏头看了白岐一眼，嘴抿成一条线。
周永康站在门框内侧，两只手在身前攥着，偏头看着白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自爆的人。
病房门口路过的护士侧过头朝里面扫了一眼，又快步走开了。
白岐站在床尾，两只手从身侧收回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又交握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视线在病床上那道瘦小的轮廓和沈青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拍，最后落回自己脚尖前面那寸地砖上。
周永康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垂在身侧，偏头朝沈青方向低声开了口：“这事会不会有啥误会。”
慕紫嫣走到病床旁边，低头看着那张被氧气罩遮去大半的脸，又偏头看了看床沿那条细得不像话的胳膊，声音不大：“她这，有八十斤吗。”她偏头看着白岐，“等她醒了问一下。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误会。”
白岐站在床尾，两只手在身前攥了一下又松开，声音很闷：“好。”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六十多斤吧。皮包骨。看起来挺惨的。”
影晨从门框内侧走过来，偏头看着病床上那道瘦小的身影：“得了白血病就是这个样子吗。”
“她头上戴的是假发。”
慕紫嫣低头看着病床旁边那台正在缓慢跳动的监护仪屏幕，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的区间边缘来回浮动：“这个病就是折磨人。身心俱疲。”
沈青弯腰把病床旁边的抽屉拉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湿纸巾，在掌心里展平，准备给女孩擦嘴角。影晨偏头看着他那套动作：“你们家没有别人了吗。”
沈青把湿纸巾在女孩嘴角旁边轻轻按了一下，又收回来，声音不高：“还有我的一个表姐。她平时没事在这里帮着照顾她。别的没了。”
悠悠从慕紫嫣腿边走到病床旁边，踮着脚够到床沿，两只手扒着床栏，偏头看着那张被氧气罩遮住的脸。
她伸出右手，指尖在那条细瘦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来。慕紫嫣偏头看着她那套动作：“别吵醒她。”
悠悠把两只手从床栏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偏头看着慕紫嫣：“她快死了。我想问问她有什么心愿。我想和她交换。”
影晨从旁边走过来，偏头看着悠悠，声音压得很低：“这里还有其他人。别说那么大声。”
慕紫嫣把悠悠朝自己身边拢了拢，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那等没人的时候，你再问问她吧。”
护士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的托盘还端着一摞没来得及换的输液袋，偏头朝门口那圈人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沈云的家属是吗。这是无菌病房，你们进来消毒了吗。不要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要是感染了怎么办。看过了就先出去吧！”
慕紫嫣把悠悠朝自己身边拢了拢，偏头朝护士方向点了一下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去。”众人从病房门口散开，沿走廊往电梯间方向退了几步，留出过道给护士推车。
影晨靠在走廊墙壁上，那件黑袍的下摆垂在膝盖旁边，偏头朝通讯频道方向压低了声：“狗系统，灵泉水对这病有用吗。”
系统在频道里安静了一拍：“你可真敢想。有。不过作用不大。你的灵泉水还不是最纯的，治标不治本。需要配合解毒丹。”
影晨把两只手插回口袋里，尾巴在黑袍下面卷了一下：“解毒丹的配方有吗。”
“有倒是有。不过现在地球上的材料没有，说了也白搭。你还不如问埃克斯呢。它们的医疗舱配合医疗药剂，最少有九成的把握吧。”
影晨偏头朝电梯间方向看了一眼，那排电梯门还是关着，楼层显示停在别的楼层：“那医疗舱在月球上的小行星里面。回去的时候带回来。”
白岐站在走廊对面那面墙前面，脸朝着墙壁，两只手垂在身侧。
那件黑袍的帽兜堆在肩膀上，后颈露在外面，肩膀微微塌着。他没出声，也没回头。
电梯间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龟仙人拄着拐杖从拐角后面转出来，拐杖头在地面上点得比平时急。
人鱼族长跟在后面，墨镜歪在一边，帽兜从头上滑下来堆在脖子后面，头发乱着。
青云子走在最后面，那件黑袍的领口挤歪了，一边高一边低，手里还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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