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雨夜撤离

雨势在后半夜逐渐收住，到了凌晨三点左右只剩下帐篷顶上偶尔滴落的水声。

草坪上那排矮灯还亮着，照在湿漉漉的草面上形成一层持续流动的偏冷反光。

众人从帐篷里陆续钻出来收拾装备，折叠椅收拢的声音、防水布抖水的声音、帐篷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露营基地里持续交替着。

陆骁把那台设备从防水袋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运行正常，又塞回袋子里拉上拉链。

埃克斯把黑色风衣的扣子系好，帽檐重新压低，口罩拉回鼻梁下方。

龟仙人拄着拐杖在湿透的草坪上点了两下确认路面不滑，围巾裹回下巴位置。人鱼族长把帽兜拉起来盖住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墨镜架回鼻梁上。

两辆车从露营基地驶回招待所的路上，埃克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那层黑色风衣的帽檐压得偏低，视线从车窗外面那片正在持续后退的街景上收回来，落在前排座椅靠背的纹理上。

它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偶尔应一两声，但明显在走神。影晨从驾驶座后视镜里扫了它一眼，没追问。

到了招待所，众人各自回房间洗漱换衣服。

埃克斯没有回自己那间，它跟着慕紫嫣走到她房间门口停住了。

走廊的灯光偏暖，把埃克斯那层黑色风衣的轮廓照出一层持续流动的偏暗反光。

“有事？”慕紫嫣侧过身看着它。

埃克斯站在门框外侧，那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收回来垂在身侧，像是在组织措辞。它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们母星也有类似的东西。”

慕紫嫣的手停在门把上：“类似什么？”

“深层封印。”

埃克斯说，“我们在地下深处发现过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能量反应。当时以为是矿脉，后来发现能量结构跟任何已知矿物都不一样。我们派了三支勘探队下去，只有一支回来了。回来的那个人没活过三个月，死因是全身细胞在持续分解，查不出原因。”

慕紫嫣把门推开，侧身让出门口：“进来说。”

影晨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刚拆开的压缩饼干。

他在慕紫嫣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来，埃克斯坐在对面那张单人椅里，那层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椅子边缘持续垂落着。

“那个回来的勘探队员，死前说过什么没有？”慕紫嫣坐在床沿。

“说过一句话。”埃克斯的视线从慕紫嫣脸上移到自己膝盖上，“他说‘底下有东西在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影晨把那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那你们封了？”

“封了。”埃克斯说，“用了三层能量隔断。但最近这些年，隔断的信号读数一直在波动。我们离开母星之前，第三层隔断的读数已经跟第一层的原始读数接近了。”

慕紫嫣靠在床头的靠垫上，那层收拢的翅膀贴着后背保持着贴合状态。

她的视线从埃克斯那层黑色风衣的轮廓上收回来，落在对面墙壁上那盏正在持续亮着的壁灯上，声音不高不低：“所以你们母星地下的东西，可能跟南极冰下是同一种。”

“不知道。”埃克斯说，“但那只游魂说的‘祭台’、‘主上’、‘封印’，跟我们发现的能量反应特征有重合的地方。我不敢确定，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影晨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那块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那层偏年轻的面孔在房间暖色灯光中持续泛着一层偏暖的反光。

他的视线从埃克斯方向收回来，落在慕紫嫣方向，声音保持着平稳的节奏：“妈，这事得加速。”

慕紫嫣在那道声音之后从床头靠垫上坐直了身体，那层收拢的翅膀贴着后背持续保持着贴合状态。

她的视线从影晨方向收回来，落在埃克斯方向，声音保持着平稳的节奏：“空中航母项目得加快。南极那边也得再去一趟。”

影晨站在沙发前面，那双手从身侧收回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明天跟楚砚琛说。让他把技术组的人先安排上，图纸和材料同步走。南极那边可以等航母的基础框架搭起来之后再去，到时候用航母当移动基地，比现在这样来回跑方便。”

埃克斯从那把单人椅里站起来，那层黑色风衣在房间暖色灯光中形成了一道持续收拢的偏暗轮廓：“技术组明天上午能到位？”

“楚砚琛之前说人员名单今晚发过来。”慕紫嫣从床沿站起来，“明天上午应该能开第一次技术会。”

埃克斯点了一下头，那道动作幅度不大但意图明确：“那我先回去。明天技术会见。”

它朝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在门框内侧停了一拍，侧过头朝慕紫嫣方向偏了一下，“那个孩子的事，你们最好也查清楚。它身上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慕紫嫣站在床沿旁边，那层收拢的翅膀贴着后背持续保持着贴合状态。

她的视线从埃克斯方向收回来，落在影晨方向，又收回来，声音保持着平稳的节奏：“知道了。”

埃克斯走了之后，影晨把门带上，站在门框内侧侧过身朝慕紫嫣方向偏了一下：“悠悠那边，系统说它看不透。”

慕紫嫣在那道声音之后从床沿旁边朝沙发方向走了几步，在影晨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来，那层收拢的翅膀在沙发靠背上持续保持着贴合状态。

她的视线从影晨方向收回来，落在对面墙壁那盏正在持续亮着的壁灯上，声音保持着平稳的节奏：“看不透就先放着。先解决眼前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楚砚琛的电话打到了慕紫嫣房间。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持续震动着，她拿起来按了接听。

楚砚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些：“技术组的人已经到研究院了。但有个情况要先跟你说。”

慕紫嫣靠在床头，手机贴着耳朵：“说。”

“南极那边的卫星图像出来了。”楚砚琛说，“冰层表面出现了新的裂缝。裂缝的位置跟你们之前标记的那个通道入口方向完全重合。裂缝的长度大约三公里，宽度最窄的地方也有十几米。多国卫星都拍到了。”

慕紫嫣在那道声音之后从床头坐直了身体，那层收拢的翅膀贴着后背持续保持着贴合状态。

她的视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上收回来，落在对面墙壁那盏已经关了的壁灯上，声音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什么时候拍的？”

“今天凌晨。”楚砚琛说，“欧洲那边的卫星先拍到的，然后是美国和俄罗斯的。现在几个国家的航天机构都在往南极调卫星，轨道资源已经开始抢了。安全部那边说，最快今天下午就会有国家公开发布卫星图像。”

慕紫嫣在那道声音之后从床头旁边站起来，那层收拢的翅膀在晨光中持续保持着贴合状态。

她的视线从窗帘方向收回来，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串持续跳动着的通话时间上，声音保持着平稳的节奏：“知道了。技术会照常开。南极的事，等航母框架搭起来再说。”

下午两点，研究院三号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楚砚琛坐在主位偏左，右手边是六名从各研究所抽调来的专家，清一色深色西装或衬衫，面前摊着笔记本和打印出来的资料，有人已经打开了录音设备。

左手边坐着埃克斯和两名族人，埃克斯那件黑色风衣换了一件偏薄的深灰色外套，领口敞开，头发用一根细绳扎在脑后，露出底下偏宽的额头和那层浅色的瞳孔。

影晨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那双手搁在膝盖上，那层偏年轻的面孔在会议室冷色灯光中持续泛着一层偏冷的反光。

慕紫嫣坐在他旁边，那层收拢的翅膀贴着后背的椅背持续保持着贴合状态。

龟仙人和人鱼族长坐在更靠后的位置，一个把那根拐杖横放在膝盖上，一个把帽兜拉下来搭在椅背后面。

埃克斯站起来的时候会议桌那排感应灯带自动亮了一圈。

它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偏扁的银色设备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设备侧面的触点按了一下。

会议桌上方那片空气里持续展开了一层偏蓝的立体投影，一艘流线型的浮空平台结构从中心点向四周逐层铺开，壳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结构，底部有四个对称分布的推进单元，中心位置的凹槽里嵌着一枚正在持续流动的偏亮光纹的能量块模型。

“反重力浮空平台。”

埃克斯的声音透过翻译器转化成中文输出，在会议室里持续扩散着，“以能量块为核心动力。船体分三层结构——外层装甲、中层设备舱、内层气密区。外层材料建议用你们的复合材料做基础层，我们的合金做强化层。能源系统我们提供，推进和导航系统可以适配你们的现有技术。”

那排专家中靠左的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上，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没落下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了一拍：“这个推进单元的布局——四个对称推力矢量能覆盖全向机动吗？后向推力冗余够不够？”

埃克斯朝投影方向偏了一下头，那层浅色瞳孔在蓝白色投影光中持续收拢着。

它伸手在投影中那四个推进单元的位置点了一下，每个单元内部的结构逐层展开，露出里面持续旋转的推力结构：“每个单元内部是六向偏转喷口。全向机动没问题。后向推力冗余百分之三十，够不够？”

那位专家把笔落在纸上写了两行，又抬头看了一眼投影：“够。但是能源持续输出功率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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