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拿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但他连上面刻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抽回手腕，拉开门。

楼道灯是声控的。我的脚步一步一步激活白炽灯——亮一层，灭一层。

身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安宁，不是你想的那样——安宁——"

走到楼下。

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后座下来一个女人。

圆润的孕肚，碎花裙子，脸很白，嘴唇有点干。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袋婴儿衣服。

她看到我，愣了一秒。

"你是……安宁姐？"

我没动。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旧式翡翠戒面，镶在银托里。

我认得那块翡翠。

外婆那对耳环的原配套件。耳环给了我，戒指给了妈妈。妈妈去年说戒指找不到了。

周棠的声音很小："这个……是何漾给我的。他说是他家的老东西。"

两个女人站在小区灯光下，互相看了很久。

她先哭了。不是演的那种——是怀着六个月身孕的人忽然明白了什么之后的哭法。无声的，肩膀一抖一抖，嘴唇咬得发白。

我没有哭。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安"字耳环，和她手上的戒指并排放在路灯下的石墩上。

"他跟你说这是他家老东西？"

"这是我外婆的。去年过世的外婆。一只耳环刻'安'，一只刻'宁'。我叫沈安宁。"

何漾从楼上跑下来。

看到我们站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那套永远合适的表情，第一次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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