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自然醒
云知意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舷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带着一种灰蓝色的调子，在海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怀表——早上六点零三分。
海浪的声音依旧在船壳外拍打着，规律而温柔。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那声音，想起昨天晚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码头、医院走廊里张海楼沉默的身影、还有医生那句"做好心理准备"。
她坐起身，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利落地扎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推开舱门的时候，甲板上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海藻的气息。
雾气已经散了，海面上铺着碎金般的阳光，几只海鸥在桅杆间盘旋，发出清亮的啼鸣。
汪灿已经站在船舷边了，背对着她，黑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拂动。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微微松了一下——他听得出她的脚步。
"早。"云知意走到他身边，靠着船舷，看着海面上的阳光。
"早。"汪灿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云知意注意到他的眼睑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他没有睡好。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说："你昨晚没睡好？"
"睡了。"汪灿答，声音低而平稳，"醒了两次。"
"做什么梦了？"
汪灿沉默了一瞬，耳根微红："……不记得了。"
云知意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想说。
"黎簇呢？"她问。
"还没起。"
话音刚落，船舱方向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紧接着是黎簇含含糊糊的抱怨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云知意和汪灿对视了一眼，同时往那个方向看去。
过了几秒，黎簇从舱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比鸟窝还乱，一只手正费劲地系着衬衫扣子，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看样子是刚从厨房顺来的。
"早啊……"他拖着长音打了个哈欠，趿拉着鞋走过来，站到云知意另一边，"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自然醒。”云知意说，目光落在他那杯水上，“你倒是会享受，一大早就去厨房顺热水。”
“这叫生存智慧。”黎簇喝了一口热水，整个人看起来清醒了一些，“船上夜里冷，喝口热水暖暖胃。”
云知意笑了笑，没有反驳。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船舷边，看着胥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码头已经开始忙碌了。
几艘渔船正在卸货，搬运工扛着鱼筐在栈桥上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煤烟味。
“今天有什么打算？”黎簇问，把空水杯放在船舷上。
云知意想了想：“先找个地方吃早饭，再去那个私人医院看看张海侠的情况，然后在胥城转一转熟悉一下。”
“行。”黎簇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去跟陈船长说一声，让他今天不用准备我们的饭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甲板上渐渐远去。
……
等黎簇和陈船长说完后，三人便下了船。
时间有些早，街道上行人稀少，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已经亮起了灯，蒸汽从门缝里冒出来，混着食物的香气。
云知意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室门口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铺面不大，摆着六七张方桌，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水墨画，角落里一个老式留声机正放着咿咿呀呀的粤剧。
“就这儿吧。”她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汪灿和黎簇跟进来，一左一右坐在她对面。
店里的伙计很快便来询问。
云知意点了一碗粿条汤、一碟炒粿角、一杯冰咖啡。汪灿要了一份简单的白粥配咸菜。黎簇则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碗卤面加两个卤蛋。
很快，伙计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你吃得完吗？”云知意看着他那碗冒尖的面，挑了挑眉。
“看不起谁呢？”黎簇拿起筷子，埋头就吃，“我正长身体呢。”
云知意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粿条汤——汤头鲜美，带着鱼露和蒜酥的香气，粿条滑嫩弹牙，配上豆芽和韭菜，口感清爽又满足。
“这家味道不错。”她含含糊糊地评价了一句。
黎簇已经埋头干掉了半碗卤面，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确实，比船上那个厨子做的好吃。”
“船上那个厨子是做南洋菜的，你这么比不公平。”云知意放下筷子，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汪灿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喝着他的白粥，偶尔夹一筷咸菜，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执行某种精确的程序。
云知意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灿灿子连喝粥都这么好看，真是赏心悦目。
她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粿条汤喝完，放下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走吧，去医院看看张海侠的情况。”
三人结了账，走出茶室，沿着街道往私人医院的方向走去。
……
医院的大门在晨光中敞开着。
白色的墙壁在阳光下有些刺眼，门廊下的煤油灯已经熄灭了，只剩下玻璃罩里残留的一圈焦痕。
云知意带着汪灿和黎簇走进医院一楼大厅后，径直上到了二楼。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护士台后面的护士抬起头，看见她，微微一愣：“您是……昨天那位小姐？”
“我来看看昨天送来的那位病人。”云知意停下脚步，语气客气，“张海侠，住203病房的那个。”
“哦，那位病人啊。”护士翻了翻登记簿，“他昨晚情况还算稳定，没有发烧，今早医生查房的时候说他伤口没有继续感染的迹象。”
“那就好。”云知意点了点头，“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小护士笑了笑，“不过病人还在休息，您进去的时候尽量轻一些。”
云知意道了声谢，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正文分割线
作者大大：昨天有点事，所以没更◐⩊◑
（看文的宝宝们，可以点点免费的用爱发电，欢迎评论催更哦，kiss kiss，爱你们呀！(｡･ω･｡)ﾉ♡）
(https://www.dlngdlannn.cc/ddk85644731/6672097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