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紫鸢之死
荒芜的永生之地内,妖皇和兔精柔儿奄奄一息的被绑在水牢里,一旁的魔兵还在不停的挥舞着鞭子,一鞭鞭的抽打在他们身上,看得人心惊胆战。那鞭子乃是用麒麟筋做成,一旦抽打上去伤口便无法愈合,和着魔界水牢特有的弱水,使伤口又痛又痒。
魔君懒洋洋地坐在水牢外的骷髅塌椅上,手上看似不经意地把玩着两颗小火球。妖皇已被折磨不成人形,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魔君抬了抬眼皮,一旁的魔兵便立刻心领神会的拿起一桶和着冰碴的弱水向妖皇浇了过去。妖皇被浇的打了一个激灵,强撑着张开了双眼。
魔君站了起来走到妖皇面前,掸了掸身上的灰,一把捏碎了手里的火球,狠狠地捏住了妖皇的下巴,“说吧,别硬撑着了。噬魂血玉到底在哪?”
妖皇本以为被天域山几个弟子捉住,便又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镇妖陵中,却没想到竟会在那座小小的柴房中,见到自己在这世上第二恐惧的人,魔界将军狄烈。之后他们被狄烈从柴房中带回了魔界,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在这水牢之中了。
魔君口中的噬魂血玉,便是妖界的至宝。传说天地之初,一切只是一团混沌,而在这混沌之中有一处可将天下万物吸收其内的□□。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时,用一板开天斧将天地劈开,着□□也碎的七零八落,散落世间各地。其中的一块辗转到了凡间,凡人不知其中缘由将其镶嵌在了银链上,而这银链不知怎得又落在了妖皇的手中。当初妖皇竟用这噬魂血玉吸食了无数妖的内丹,由此功力大增,一统妖界。魔君下界招降,却吃了闭门羹,一时间怒火中烧,命狄烈和幽兰用计将妖皇送给了天域山弟子。妖皇被关进镇妖陵后妖界大乱,一时间群龙无首,其余一众小妖皆臣服于魔界。魔君派人将妖界翻了个顶朝天,却丝毫不见噬魂血玉的影子。
“我不会告诉你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妖皇奄奄一息的说道,他冷笑了几声,抬起头来看着魔君,“莫非,你八百年前陷害我,就是为了这血玉?你堂堂魔界之主,跟我抢这破玉做什么?它不过就是能吸食妖的内丹,你魔君难道还会稀罕那点妖力不成?”
魔君听后哈哈大笑,大袖一辉,转身坐回了骷髅塌椅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妖皇可曾听过,六合法阵?”妖皇一听到那四个字便震惊的睁大了双眼,魔君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继续说道,“如今,魔石,太虚甲和怨灵灯都在本君的手上。我倒要看看,待六合法阵功成之时,他轩辕老儿还怎么跟本君争天下!”
“你......”妖皇望向蚩尤的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他那时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蚩尤布下的一盘大棋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只是他没想到,蚩尤竟如此狠毒,竟将自己的亲身骨肉也下到了这盘大棋之中。
沈离惑和沈意平在朽木林中跌跌撞撞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还是没能找到出去的路。这朽木林里数不尽的枯木,仿佛训练有素的天域山弟子一般,不停地变换着位置。这些枯木仿佛能飞快的自我愈合一般,沈意平画下的记号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在他俩一筹莫展之时,一个黑影在前面的林子飞快地掠过。他们二人迅速追了上去,穿过一层层的枯木之后才得以看见,那黑影竟是一个约两层楼高,身形似虎面似人,长着四根獠牙的怪物。
古人云:“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梼杌。”
“是梼杌!”沈离惑大喊了一声。跟起初见穷奇时大不相同,这次他毫无恐惧,反而隐隐的有点兴奋。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找了你这么久,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好试试这段时间我的功力是不是有所长进。
他与沈意平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迅速拔剑飞身上去。打斗间剑气震动了蛛丝,远处的幽兰察觉到不对,急忙运气震荡蛛丝,可是另一头的沈离惑忙于应付梼杌哪有时间来回应她。幽兰示意周紫鸢用蛛丝呼唤沈意平,果然沈意平那边也毫无回应。幽兰心头一紧,回想起上次他们跟穷奇打斗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沈离惑那三脚猫的功夫,倘若他们二人再碰上其他的凶兽……幽兰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好,他们可能出事了。”幽兰伸手将一旁还在逗蚂蚁的魅儿收回灵石后,便急忙拉着周紫鸢顺着蛛丝的方向掠身飞去。蛛丝在枯木间肆意缠绕,一眼望不到头,她们在林中穿梭了许久也不见沈家兄弟。这些枯木仿佛故意跟她们作对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挡住她们的去路。明明已经能感受到沈家兄弟的气息了,却被这些枯木挡着看不到人。实在是太古怪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幽兰拉着周紫鸢停了下来。
周紫鸢一脸焦急又疑惑的看着她,“幽兰姐姐,你不是说沈大哥他们出事了么?我们快点去找他们啊!”
“这林子古怪得很,怕是个障眼法。紫鸢你退后!”
周紫鸢虽然满心的疑惑,却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边去。
幽兰脚尖轻点纵身飞到半空中,这一次她凝聚了十成的内力在双手上,拼尽全力向着眼前的这片枯木掷了出去。枯木在被击中的一瞬间化作一团迷雾,待那团迷雾消散之后,沈家兄弟果然出现在她们二人的视野内。同时出现在她们视野中的,还有已经发狂的梼杌。
“梼杌!”幽兰低声惊呼道。
此时,沈家兄弟二人与梼杌打的难分难舍,双方均伤痕累累,周紫鸢见状便心急如焚的飞身上前,也加入了和梼杌的缠斗之中。幽兰趁他们无暇注意自己的时候,偷偷躲到一颗枯木后,手变爪催动内力,试图用摄魂术控制梼杌。
可恶,果然还是不行!为什么穷奇和梼杌身上的血咒都没有作用?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四大凶兽之首的梼杌实在是太过厉害,沈家兄弟和周紫鸢那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幽兰来不及多想,只好先暂时把这些疑惑抛到脑后。她先从灵石中召唤出魅儿,接着运气在自己右手上划了一道,高举着冲沈离惑大喊道,“沈离惑,别打了!我们用控体术!”
沈离惑转头看到幽兰立刻心领神会,他从打斗中抽身出来,来到幽兰身边。幽兰往他的左手也划了一道,血便立刻滴滴答答的渗了出来。
他们二人手牵手在一旁画血咒的当口,这边沈意平一人勉强抵抗梼杌,力不从心。刚险险躲过梼杌的一个猛扑,转身便躲闪不及中了梼杌一爪,这一爪虽只有三分的力,却还是打的他吐了血。还未起身又见梼杌的的爪子,从高处狠狠地落了下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结结实实替他挨了梼杌这一爪。
梼杌是个睚眦必报的凶兽,先前打斗之时沈意平伤他多处,他这一爪便是用了十成十的力要置沈意平于死地。
“紫鸢!”
沈意平大喊道,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周紫鸢那娇小的身影仿佛落叶一般,悠悠的落了下来,落在沈意平的怀里。她那一身浅绿色的衣袍被鲜血染的煞红,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此时幽兰和离惑的血咒已经画成,幽兰挥剑,沈离惑的伏羲剑便也一同舞出那诡谲的剑法。看到紫鸢受伤,幽兰心里气愤不已,小时候梼杌仗着自己身强体壮便常常不听她的话,如今竟伤了她义结金兰的妹妹,想到这里幽兰出手时便比平时更阴狠上三分,不出十招便将梼杌制服了。沈离惑还未将梼杌收入炼妖壶的封印画完,幽兰便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周紫鸢的身边。
沈意平侧目看到一旁站着的幽兰,仿佛溺水之人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急切的说道,“幽兰,你快来看看”
幽兰愣了一下神,自打认识沈意平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和梼杌缠斗的痕迹让一向整洁的沈意平浑身血迹斑斑,头发散乱。他紧紧的抱着周紫鸢,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他想帮周紫鸢把唇边的血拭去,可她的伤势太重,不停地往外咳血,怎么擦都擦不完。
幽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伸手抚上周紫鸢的额头,闭上了眼睛。突然,她猛地睁开了眼,巨大的打击让她身形不稳,幸好封印完梼杌的沈离惑正好赶来将她扶住。梼杌作为四大凶兽之首,灵力自然不容小觑,这一爪又是出了十分的力,她刚才查看的时候发现,周紫鸢已经五脏俱毁,就连元神都开始涣散了。可这一切要她怎么说出口呢?她扭过头去,不敢对上沈意平那殷切的目光,
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你不是应该先把她衣服脱掉查看的么?是不是我和离惑在这里你不方便?那我们走远一点,离惑,我们......”沈意平不敢相信的摇着头,他发狂似的扯着幽兰的袖子,紫鸢在他怀里待得十分不稳当。幽兰忍无可忍的甩开沈意平的手,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大喊道,“沈意平你冷静一点!”沈意平被她这一巴掌打的愣住了,幽兰趁着这个当口蹲了下去,抓着沈意平的胳膊安慰道,“你冷静一点,紫鸢她,她五脏俱毁,元神涣散,我想不到办法救她......”说到最后,幽兰竟开始哽咽起来。她感觉脸上痒痒的,抬手一抹,竟然满是水迹。
魅儿在一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公主,竟然......哭了?
自打有记忆以来,幽兰便不曾哭过,她甚至都忘了要怎么哭。可今天,她竟然为了一个才认识不久、毫无关系的人落泪。不老不死的魔,除却执念,竟也有这样的情感么?
“意平......”周紫鸢奄奄一息的声音突然传来。
幽兰顾不上自己的疑惑,赶紧蹲了下去,沈离惑和魅儿也紧张的蹲在了一旁。
“我在,紫鸢我在。”沈意平紧紧的抓住了周紫鸢的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周紫鸢半睡半醒的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她一张嘴血便不断地从她嘴里流出来。大家心疼的看着她,可她拼尽全力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心疼。
她说,“意平......你的伤势......要不要紧?”
沈意平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女孩。从第一次落在她的招亲擂台上,她窈窕的身影便映着那些红缎子在他的心上挥之不去。可儿女情长非他所愿,他是天域山座下第一大弟子,抓妖皇,扬正道,才是他心之所向,他的人生只有天域山这一种可能,也只能有这一种可能。紫鸢对他的心思他并非不知道,只是他想着,小姑娘还不定性,说不定两三天也就忘了,可没想到她竟会为了自己当下这一爪,她竟伤成这样还担心着自己的伤势......沈意平内心里五味杂陈,他思来想去,千言万语在喉咙里过了一个遍,却还是没能说出口,想着先安抚她要紧,只得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不打紧。”
“意平,不要怪幽兰姐姐。紫鸢此生......能和幽兰姐姐结为姐妹,已经......心满意足了。”
“紫鸢,紫鸢你先不要说话,让姐姐再想想办法,一定,一定有什么是可以用的,一定有的......”幽兰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她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掏出鬼皮袋胡乱的翻着,一不小心袋子也掉在了地上。一旁的沈离惑心疼地抱住幽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幽兰姐姐,不打紧的。紫鸢的身子......紫鸢自己清楚,只是有些话现在不说......我怕,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周紫鸢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幽兰露出一个微笑,随后伸手抚上沈意平的脸,笑的无比灿烂,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意平,那日......你阴差阳错上了我的擂台......搅了我的招亲......害我无人可嫁。你......可愿娶我?”
还没等沈意平回答,周紫鸢便支撑不住,闭上了眼。她抚着沈意平脸的那只手,缓缓地落了下去,也将沈意平那还未说出口的回答落了下去。沈意平那两条俊美的眉毛皱到了一起,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仰着头不忍心看怀中的周紫鸢,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他抱着周紫鸢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突然,沈意平开始发笑,发狂一般的笑。
是啊,他比谁都清楚,梼杌刚刚那一爪有多重。若是他这种修行之人挨上,恐怕也是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更何况周紫鸢这等凡人之躯。他勤勤恳恳修行数十载,如今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看着周紫鸢就这样离他而去。
他救不了她,救不了自己心爱的人。
这样的仙,修来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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