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羽飞
凤飞月冷声道:“可是朕都看到了什么？朕的贵妃，居然在朕的寝殿里，跟别的男人商议着要如何离开朕，甚至于，还无所顾忌地与那个男人搂搂抱抱。”
小雪听他说的甚为不堪，心中气恼，喝道:“那是我师兄！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凤飞月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你是跟他什么都没有，可是你跟夜晨曦呢？你既已答应过朕要留在朕的身边，就该为朕守身如玉。可是你却跟他有了那苟且之事！你究竟把朕置于何地？”
小雪因他提起所爱之人，当即又是愁思翻涌，泪湿了眼眶，颤抖着声音说:“曦哥哥是我喜爱的人，我愿意把此生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他……”
话音未落，双唇便被凤飞月以吻封住，霎时间只能呜咽。凤飞月这一吻强势又霸道，遒劲的长舌纠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强迫她与自己共舞。小雪只觉舌根阵阵纠痛，却又无法逃开，遂挥拳一劲儿打在凤飞月的背上，却引得他越发疯狂。
吻罢，小雪已是双唇红肿，眼冒金星，周身疲软无力，瘫在凤飞月怀里直喘气。忽而耳畔又飘来他冰凉的声音:“我倒要看看，夜晨曦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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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奉天皇城有一个奇特之处，那便是每每将有大事发生，冬日就会比往年提早降临，今年尤其如此。一阵北风过后，便是满天的雪花飞舞，只短短一个白昼，整个皇城的繁华皆被冰天雪地，肃杀萧索之景替代。
夜阑人静时，凤飞月看着怀里娇嫩的睡颜，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柔情似水的笑来。这挠人的小猫儿此时安静得如同婴孩，收起了尖牙利爪，温顺地躺在他的臂弯。小雪畏寒，入冬后便整日窝在宣德殿里，轻易不肯外出——凤飞月对此自是满意非常。很快他就发现，这丫头似乎血液循环不大好，天生的手脚冰凉，到了冬季更是冷得厉害。因此，白日里他都命人将地龙烧得旺旺的，以使大殿内的气温如同春天一般。而到了晚上就寝之时，则是将她娇小的身躯整个圈在怀里，以自己的体温来给她取暖。
凤飞月低头深情地凝望那已经熟睡的玉人儿，她的肌肤白皙润泽，自有孕以来，愈发地显得吹弹可破，他忍不住在她脸蛋上轻啄一口，那丫头的眼皮微微颤动，带着那细密卷翘的睫毛也扑闪了一下。凤飞月只觉怀中的女孩像水莲花一般娇羞迷人，令他爱不释手。
再往下观之，可见她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凤飞月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他深爱的女人怀着别人的孩子，每每念及此事，便犹如骨鲠在喉。可气恼过后便又时常自我安慰:就算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又如何？我与雪儿来日方长，往后还怕没有孩子吗？而这夜晨曦的孽种，待日后长大一些，随便给块巴掌大的封地，早早撵出皇城便可。这样一想，心里也渐渐舒坦了。
正沉思间，忽听赵德在外间轻唤:“陛下……您可歇下了？”
凤飞月动作轻柔地下了床，至外间轻声问道:“何事？要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看朕摘了你的脑袋。”
凤飞月天生帝王之相，不怒自威，赵德每次见他都不由胆怯，忙低眉順首恭敬回道:“这大晚上的，奴才自是不敢拿那些小事来扰陛下烦心。只是……方才羽坤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说道此处，抬眼偷觑了一下凤飞月。
凤飞月见他欲言又止，厉声低叱:“有话快讲！”
赵德赶紧低头回道:“方才羽坤宫有人来报，说是……淑妃娘娘怀上龙嗣了。”
凤飞月闻之，眼里忽而蒙上了一层寒气，一瞬不瞬地盯着赵德的头顶，沉默。赵德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一般，自头顶到脚趾皆凉飕飕的，真真感觉自己好似等死一般，突然听见主子说了一句“摆架羽坤宫”，心里一抖，忙道:“陛下，淑妃娘娘正在殿外候着呢，您看……”
“宣！”凤飞月喝断他，拂袖转身，在那桌案后头坐下，依然是一副冷傲的帝王姿态。
赵德忙恭恭敬敬地却行退出。殿外正停着一架华丽的轿辇，轿顶覆上了厚厚的白雪，一看便知在雪地里等了有些时候了。轿旁的几个宫女，披着灰色的斗篷，冻得不住地搓手哈气，一见赵德出来，俱唬得忙规规矩矩地站好了。赵德至轿门前唤道:“淑妃娘娘，陛下请您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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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飞月眯着桃花眼，看着门外徐徐走来一个纤弱的人影。她大红色的斗篷上沾着几朵洁白的雪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不一会有宫女上来替她解下斗篷，露出她清丽白净的脸庞。她看上去极其安详，眼中未流露出任何情绪，只缓缓行至殿中央，微微弯腰行了一礼，淡淡道:“妾身见过陛下。”
凤飞月亦是不冷不热道:“淑妃不必多礼，坐吧。”
淑妃浅浅一笑，面对帝王的冷漠，她已经能够回以坦然，道:“陛下，妾身是来向您辞行的。”
凤飞月冰冷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痕，心中不悦，压低嗓音问:“淑妃，没有朕的允许，你想去何处？”
单羽飞笑得云淡风轻:“陛下，既然您此生都不会爱我，不如放我离去吧。”
凤飞月一震，沉默了少顷，方轻叹道:“羽飞，你知道，无论你做了什么，朕……都不会怪罪于你。朕既然封你为淑妃，你便是朕的人。朕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你依然有管理后宫之权，也可安心在宫里养胎。皇兄的孩子，朕必定会视如己出，你莫要为此担心。”
单羽飞回以一抹微笑，徐徐开口道:“多谢陛下，陛下有此心意，羽飞感激不尽。但，羽飞累了，不想再留在这肮脏的皇宫里。前程往事，功也好，过也罢，我已不愿再提。如今，羽飞只想带着心爱之人的骨肉，远离世间的是是非非，去那佛门清净之地，自此与青灯古佛相伴，不再过问尘世纷扰。”
凤飞月闻之，心中又是小小的憾动。如此淡然的单羽飞是他见所未见。看来，她已放下了曾经的执着，找到了她该守护的东西，同时也让两个人得以解脱。今后，她再不会因得不到他的爱而黯然神伤，他也不必因无法回应她的深情而心怀愧疚。既然如此，他是否该成全于她？良久，凤飞月道:“既然你这般坚持，那朕就准你去万福庵静养吧。”
单羽飞盈盈一拜，笑道:“多谢陛下。妾身明日一早便启程。到了庵里后，必定静心于佛法，为陛下，为奉天祈福。”
凤飞月想来想，又说:“羽飞，你有了身孕，还是等明年开春再动身吧。”
单羽飞眼睛里蒙上淡淡的失落，摇了摇头:“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留恋的东西，又何须多做停留？我用了将近这么多年，才明白自己真心所爱。只可惜羽飞福薄，终是失去了那最疼最爱我之人。这一切皆是我自作自受，我也不会怨恨任何人。言尽于此，妾身告退了。望陛下保重。”说罢，深深地望了一眼凤飞月，转身离开，未带一丝留恋。
而凤飞月看着她消失在门外，一时间心绪万千。他既感觉轻松，又感觉失落。罢了，他不爱单羽飞，放她自由，同时亦放下了自己心中的包袱。他还有自己深爱的女孩需要守护，如此想着，便轻轻走进里间，却见小雪已经醒了，正蜷在床头发呆。凤飞月上前去抚摸他的发心，问:“雪儿，是我吵醒你了吗？”
小雪抬起头来，软软地问:“万福庵是什么地方？”
凤飞月解释道:“那是皇家佛庵，在城郊东南处。一些信佛的皇家女眷，时常去那里诵经念佛，以求佛祖庇佑。”
“可是淑妃去那里，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凤飞月将小雪的头按在自己胸口，道:“嗯，她不会再回来了。从此宫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也只宠你一个人。”
小雪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以后方开口问:“要是我也想去那里静养，你会同意吗？”
“不会！”凤飞月脱口回答，将她又往怀里搂紧了些，温柔的语气里透露出不容抗拒的强势，“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
小雪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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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烧着地龙，温暖适宜。一旁金兽嘴里吐着香雾，屋子里馨香氤氲环绕，好一派闲适之景。凤飞月午膳后便过来批阅奏折，渐渐地感觉有些困乏，干脆掷了折子，以手支颐，斜靠着椅背小憩起来。
朦胧间，只觉得周围的雾气愈发浓烈起来，洁白的烟雾飘飘荡荡，清莹袅娜，让他感觉仿若置身仙境。
“呵呵……呵呵……”忽而前面传来一串飘渺的笑声。
凤飞月倏然睁眼，起身往那笑声寻去，拨开眼前的香雾，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欢舞跳跃。
雪儿！凤飞月只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曼妙的身姿。他的雪儿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他的雪儿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快乐？
“雪儿！雪儿！”他开口唤道，加快脚步向她走去，可是走了许久，却仍然无法拉近他们的距离。
人儿好似听到了他的呼唤，回眸一望，而后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她没有回应，娇俏地将宽袖一甩，再次隐入了氤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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