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烟笼寒水月笼沙
林姣回过头来，看这个面银白面具的男子笑言：“你来了。”
“那个叫秋容的丫鬟有人先一步带走了，我这些日子有些事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楚歌摘下面具，露出了那张英气的脸，几日不见他好像又帅气了一些。
她深呼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我就知道大夫人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她的，没事我还有其他计划。”
楚歌也没有说话好像在观察着林姣最近的状态，但见她这样为一件事认真便也放心多了。
“上次你说在萧家遇到一个身手了得的女子，我想我大概有眉目了。”她皱眉思索，目光一滞，好像又想好了什么。
楚歌生出了兴趣，走至她身边问：“哦？你是说谁？”
她联想起之前遇到的事情，一些疑点她始终放在心上。“裴浣芊。我想起来那一日在楚银观下遇刺，我发分明看见了几根银针帮鸾儿解围，当时我还没有注意，刚刚细想才觉得我们其他几个人中一定有人会武功。”
楚歌分析道“确实，能用银针一击制敌，手上的力道应该不差。你找个机会看看她的手上有没有老茧，若是习武之人手上必然有一些痕迹，我这几天就去查查她的底细。”
“好。”
自从有了目标以后，林姣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让裴氏自己露出马脚，她先让暖暖约了裴氏去东边的软玉亭喝茶，自己让初乾陪着萧凛瑞去铺子里看看情况，说是耽误了这么些日子老夫人那儿不好交代，可实际上她只是为了支开他们好办事。
她前去赴约之时，还特意让暖暖拿上了很久自己绣了一半的绣样与针线盒，准备向这个江南第一绣娘讨教一二。
今日裴氏倒是穿的清雅，可是林姣自幼畏寒便多加了一件大袖衫，她见了林姣便笑着冲她招手。
“妹妹怎么这么久才来呀，可让姐姐我好等。”
她上前福了福身，把那绣样放在了桌上。“是我怠慢了，还要让姐姐赎罪了。”
裴浣芊盯了一眼，只觉得有趣便拿起来评价道：“这是什么呀，原来林姣妹妹平日里还有擅女工啊，可是这麻雀的羽毛的颜色确实是用错了。”
林姣想了想自己也不争辩画的是鸳鸯了，只是为难道：“嗯……这一只是水鸭。”
裴氏不仅陷入了深思。
“都听说裴姐姐绣工无双，不如替我改上一改。”她让缓缓拿出了针线盒子递上来，一脸期待的盯着裴氏。
裴氏轻笑，拿起了一边的针线，伸手就来，林姣看这般技艺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一会儿工夫这池间的水波，荷上的蜻蜓栩栩如生。
“裴姐姐真是有一双巧手啊。”林姣借此机会抓住了裴氏的手，她摩擦之际感觉到了裴氏手指的一丝粗糙。
裴氏像是意识到了林姣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即解释道：“我这手啊以前绣针拿久了，都生了不少茧子，倒不如你这般细滑。”
林姣扶着她起了身，准备去果盒亭旁边看看那一只艽鹤。“这怎么会呢，我记得奶奶最是喜欢你的绣品了，我就是想学也学不来啊。”她话闭看了看脚下的台阶一时生了些想法，佯装不注意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
这裴氏见不好，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揽住了她的腰，又把她捞了回来。林姣看着她方才的动作确实十分麻利，但有不能因此断定她就是习武之人。
“哎呀，我只顾着和裴姐姐说话了，一时没注意脚下。”
“对了，姐姐和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呀？我一直听人说这是一段佳话，可一直不知道其中的故事。”林姣再生一计，一边挽着裴氏，一边好奇道。
这沿路上的青石已经生了苔藓，略带了一些褐色，这一处地方林姣鲜少来，也不怎么熟悉。
裴氏叹了口气，也没生什么疑心：“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好久没有和人提起过了，既然你今天有兴趣，那我也就说与你听一听。”
她回忆到三年多以前发生的事，听她的口气倒是及其熟悉了一般，想来也有不少人曾经问过她了。
“当年我还住在苏州，一次绣娘大赛上我迷了路，正好遇见了被人追杀的他。那个时候他已经受了伤，连马都丢了，我就把他带到了家里藏了好些日子，他对我的态度也不错，完全没有什么架子，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但主要还是因为他长得俊俏，不然我一定不会舍命救他的。” 说到这裴氏笑了笑，不过像萧凛瑞这样的男子，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福气能救他的。
裴氏将后面的故事娓娓道来，虽然她的声音十分好听，但语气里总是少了些什么。“我爹有一次发现了，为了我的清誉要他娶我为妻，他倒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而且当时的态度让人吃惊，我本以为这是他的权宜之计，没想到三日之后花轿就到了门口，我这才知晓了他是凉州城的萧家大少爷。”
这段故事看上去并无什么不妥，但林姣却还是觉得不对劲，她的父亲曾经跟她说过，早就知晓了林姣和萧初乾的情谊，原因不过是林姣每次谈及有关系初乾的一切，眼里总是带着爱慕。
但是对比裴浣芊，林姣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受到裴氏对萧凛瑞的爱意，也许是这个性子恬淡的女人不善于表达，有或许是她其实心里根本没有萧凛瑞。
裴浣芊没有留意，只是继续把这段往事说完：“一开始大夫人本来也不喜欢我，她想要她表姑家的小女儿嫁给凛瑞的，但凛瑞一直强调我就了他性命不能亏待我……就在成亲当日他和我说，其实一开始他就很喜欢我，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和我离开。”
“那当时有没有查出是谁有意要行刺大少爷呢？”林姣抓错了重点，只关心这件事的漏洞。
“这倒是没有，我想应该是他们没有找到凛瑞就放弃了。”
林姣告别了裴氏之后回到屋里细想，这大少爷向来武功高强，一般的毛贼一定伤不了他，可若是难以抵抗的角色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一个垂死之人呢……
她越想越不对劲，决心找个机会再试一试，但一般的小事不一定那么明显，她盯着自己的梳妆盒出神，细想着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这个梳妆盒是添醉坊在蛇年的时候特别的花样，只出了五十盒，不管你花多少银子都是有价无市，若不是暖暖这丫头天不亮就去排队，还不见得自己能强的到呢。这上面描绘的是一条精细的小青蛇，它正盘旋在一块玉石上面仰着脑袋。
蛇……江南的那些女人似乎都很怕蛇，但是像林姣这样自小长在城外的女子就会一些捉鱼捕蛇的小办法。
她心里是觉得这样捉弄裴浣芊并不好，但为了洗脱她的嫌疑也只好这么做了，说风就是雨的林姣立刻就打算动手，但为了躲开府里的丫鬟和小厮，林姣特意和暖暖两人假装是去采买。
讲道理暖暖这丫鬟做事确实也太不认真了，好不容易出了城，在半山腰上她就什么也不做，还老喊着走累了、不干了、要回家、涨月钱。
林姣才不管她，只顾着埋头往前走，还故意大声的捉弄暖暖：“到时候天黑下来，山里的东西更多，你要是不想被留在这就麻利一些。”
这丫头抱着大叔仰天长啸：“没天理啊，看看人家鸾儿姐姐、青儿姐姐还有白柚姐姐，她们一个个都是跟着主子享清福的，为什么到了我这里的就不一样了，我怕是天生的劳碌命啊。”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鸾儿的武功你能比得了么，她还不是天天跟着额三妹到各个铺子里去收账？青儿她那么勤快天不亮就要起来煮药，半夜元乔翻身她也要起来瞧瞧，还有白柚更是不用说，她打理家里的事物前些日子都累病了。”林姣觉得她的想法很可怕，便要分析个好歹来给她听。
她在前面张望了一会儿，各个地方的窟窿，还有小溪边的潮湿处都看了个遍，也没见到蛇的影子。
她见暖暖还在原地，便气不打一处来，摆了摆手上的灰，言：“你呢，要是有她们的一半好，我就和你换一换，让你做少夫人，我来伺候你怎么样？”
“少夫人，您可千万别折煞我了，奴婢怎么敢在青天白日的时候想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这下暖暖惊了，赶紧松开了那一棵可怜的树，三步并两步跑到林姣身边。
“那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能想了？”
暖暖小声嘀咕：“也不是没想过啊……”
林姣猛地回头，“嗯？”
忙了两个时辰，林姣也已经走不动了，她现在只觉得那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之类的话全都是骗人的，这山里常常有樵夫被什么青花蛇、黑林蛇咬伤，可到了林姣这儿却什么也没遇到。
果然是有心摘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林姣和暖暖当日虽然没有在山里找到蛇，但却在家门口遇到了一个卖蛇肉的贩夫，林姣抓住了机会向他定了一条一米多长的竹叶青蛇，叫他明天送到十里巷。
“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们还不如早些就去菜场看看呢。”
林姣无言以对，只好甩了甩衣袖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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