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来 待郎相见还相看
秦篆扫视了筵席在座的宾客,没有看到王沄和邹仲坚。
他们今日是不来了吗?
秦篆出了厅堂,掀起裙摆,步下石阶,在平地缓缓走着。
前面有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正朝厅堂这边悠然走来。
邹仲坚看了看大道两旁的金丝桃,对叔瑶道,“确实是金丝桃,不是夹竹桃。”
今日邹仲坚竟把叔瑶也带来了!
王沄跳脱道,“我喜欢水蜜桃。”
邹仲坚翻了翻眼皮,“我们好像不在一道上……”
叔瑶笑声清越,“那我还喜欢秀春楼的小桃红呢。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秦篆大步上前,笑看着他们三人。
他们也看到了秦篆,快走几步过来了。
秦篆携了叔瑶的手,惊喜地问道,“叔瑶姐姐,你也来啦?”
叔瑶挽住秦篆的手臂,神神秘秘道,“秦篆,今天你大哥在筵席上吗?”
漱广虽与邹仲坚是多年好友,但与叔瑶却是从未碰面,不知叔瑶问及漱广是何意。
秦篆不明所以,“在啊。怎么了?”
叔瑶轻快道,“那就好。”
王沄在一旁怨天尤人,“唉,我就是这样的命,徒然等到我的仙女姐姐卯足了劲要为他人落叶成荫子满枝了。”
秦篆分析猜想,王沄喜欢叔瑶姐姐,而叔瑶姐姐今天似乎是为漱广哥哥而来,那依王沄这话的意思是……叔瑶姐姐要追求漱广哥哥了?
“叔瑶姐姐,你……你该不会……”
秦篆刚吱唔出声,叔瑶就捂住秦篆的嘴,“别说出来。你们家下人那么多,传到你哥哥那里,他会看轻我的。”
秦篆点了点头,叔瑶才放开了秦篆。
此时看来,叔瑶身着黄襦白裙,明媚动人,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唉!女为悦己者容。只是没想到叔瑶的悦己者是漱广。
这让秦篆明白了几年前到邹仲坚家吃饭,叔瑶心中不快在厨房发泄的缘由了。那个时候漱广才刚与蔺乔成亲不久。
心上人娶了别人,当然不快活了。
只是叔瑶的心上人竟然根本不知道有叔瑶这个仰慕他的人存在,叔瑶竟然还坚持那样久。深情至此,二十一了还不嫁人。
邹仲坚目视前方,淡淡道,“以前叔瑶是要放弃舍不得,要继续没机会。现在,一切刚刚好。”
秦篆不由自主地磨蹭到了王沄身旁,揉了揉王沄的头发,“可怜见儿的大来。”
王沄稍带了得意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只有秦篆和王沄自己听得清,“不过,叔瑶姐姐今天一定不会得偿所愿的。”
秦篆立马侧首看着王沄,只见王沄的眉毛挑了又挑,嘴角扬了又扬。
四人来到厅堂要找座位坐下,叔瑶强烈要求要找人少的桌子,于是四人就在末座坐下了。
王沄喝了一口状元红,砸了砸嘴,“伯父伯母现在就把不识的状元红挖出来了,不准备给不识娶媳妇儿啦?”
邹仲坚轻笑了声,对王沄道,“状元红本意是取祈求儿子中状元之意,只是普天之下,那么多父母给儿子们埋的状元红,没有几家能是在儿子中状元后宴请宾客所用。大多是娶妻时作迎宾之用。现在不识年十五就中了进士,多少人望尘莫及,实在可喜可贺,此时拿出来宴请宾客,与那些老来中状元宴请宾客的人家相比也不差些什么。至于娶妻,有好日酒宴请宾客,意思也够了。”
叔瑶赞同道,“嗯,就比如秦篆的叔祖父塞庵国相中了状元,还是四十出头考中的。若不识能在仕途之路上熬到四十多岁,未必就比塞庵国相差。”
王沄露出醍醐灌顶的表情,点了点头,道,“仲坚就是个行走的书匣子,厉害厉害。”
邹仲坚没搭腔,默默吃了一口酒。
叔瑶的视线在厅堂内游走了个便,最终在首席的漱广身上定住了。
秦篆振起脖子,看到漱广正跟几位叔父吃酒说话,对叔瑶道,“等会儿再叫哥哥过来,他这会儿在跟长辈们说话呢。”
叔瑶笑着点点头,“嗯嗯嗯!”
等了会儿,见漱广不怎么说话了,秦篆过去把漱广叫了过来。
王沄赶忙把自己身旁的凳子,拉出来推给漱广,让漱广挨着他坐。
恰好这一桌只有叔瑶和王沄旁边各余一个座位,而他们两个又是挨着的。
于是,王沄成功地把漱广和叔瑶隔开了。
叔瑶趁漱广不注意,狠狠瞪了王沄一眼。
王沄摇着头,哼着曲儿,那开心劲儿不言而喻。
叔瑶当先扬了眉,开门不见山,道,“敢问漱广兄,可否交个朋友?”
漱广微微笑着,举起酒杯,递了过来,正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叔瑶高兴得不掩饰,接过酒杯,只托着并不喝,“听闻漱广兄喜欢饮茶,我家里有从茶农手里买到的一手铁观音,到时候给你寄些过来。”
漱广一半认真,一半玩笑,“我从不喝铁观音大红袍啥的,朋友归朋友,你要寄来,我是要和你急的。”
漱广虽喜爱饮茶,但对茶一向很挑,铁观音和大红袍一概不喝。
叔瑶有些尴尬,“这样啊……”
随即就听到王沄惨叫了一声,脚提起来刚好撞到桌沿,震得桌子轰然一动。
大家齐齐看向王沄,不知所以然。
邹仲坚掩了面,秦篆与邹仲坚邻座,从自己所在的角度可以看到邹仲坚在笑。
秦篆仿佛懂了些什么。
王沄这个小家伙为了阻止叔瑶姐姐,使坏告诉叔瑶姐姐,漱广哥哥喜欢喝铁观音。
想到这点,秦篆不禁也掩了嘴一笑。
首盘即输,叔瑶受了打击,稍微敛了敛容,蓄势待发。
秦篆有意无意地看着周围的宾客,只见第二席有堂妹钱沅挨着仲芳叔父坐,却不见长孺,遂用疑惑的语气道,“怎么仲芳叔父不带长孺过来?”
漱广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出席竞争对手的庆祝宴会,喝着竞争对手的庆贺酒,该是怎样的滋味?”
秦篆有些不明白漱广说的话,挥之淡淡一笑。
只是这几年来听两位哥哥提及长孺,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嫌隙。今日这句话更是坐实了秦篆从前的猜想。
他们男人之间的事,秦篆不是很懂。
王沄忽然道,“秦篆姐姐,你就没有发现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也没过来吗?”
秦篆自然知道王沄说的是谁。
她的未婚夫。
大来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篆在心里冷冷笑了笑:他夏完淳无须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白捞了个未婚妻,反正死活都栽在他手里了,他当然不必用多少心思在未婚妻身上了。
王沄挑着眉,笑看着秦篆,吟道,“烦闷牢骚满肚肠,月圆霜鬓小窗凉……”
秦篆发觉王沄这个没脑子的要作闺怨诗取笑她,秦篆赶紧接上两句力挽狂澜,“繁星灯火遮帘后,聊赋闲词入梦香。”
王沄就他们俩临时发挥拼凑成的四不像诗,打趣道,“满腹牢骚做梦不香,小窗风冷当心着凉。”
秦篆面无表情,猝不及王沄防,如叔瑶的法子炮制,伸脚踩了王沄一脚。
大概是因为隔得远,力度不够,王沄感觉到了,只是稍微移开了脚,欠揍地看着秦篆笑。
臭小子,再过会儿,我和叔瑶姐姐一起揍你!
等到秦篆说的时候,就变成了,“臭小子,学聪明了。”
王沄提起筷子夹了一口核桃仁儿,道,“多谢姐姐家的核桃仁儿。”
漱广有意维护秦篆,看似漫不经心道,“核桃仁,样子长的像脑仁,其实不是用来补脑的。顶多就是缓解脑疲劳,最主要的是润肺,滑肠,清宿便。滋阴补气,想吃它变聪明,就是想多了。”
王沄:“……”
叔瑶搭话道,“那看来大来是真的脑袋机敏了些。”
王沄受了叔瑶的夸赞,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邹仲坚也跟了一句,“烂土豆子不经夸,不经夸。”
王沄这才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不乐意了,“怎么都说我……”
其实大来是个实打实的老实孩子,可是脑子不够用啊。
此刻秦篆真想做个捂脸笑哭的表情。
漱广许是觉得有些无聊了,跟大家说了声,便起身出了厅堂。
看来叔瑶今天没什么机会了。
见漱广走远了,叔瑶瞪着王沄道,“死大来!以后你说的话,我都不会再信了!”
王沄瞪了回去,“人家一句客套话,就把你高兴成那样。你难道看不出来,人家对你没兴趣吗!”
叔瑶慌张地看了看周围,只有旁边几桌的人听到了看了过来,松了口气。
王沄悻悻吐了吐舌头,表示不是有意的。
聊着聊着,火药味儿重了起来。
其实事情本身并不可气。只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和不能过于触碰的点,所以过了度便一点即着。
叔瑶的点是漱广,大来的点是叔瑶,秦篆的点是存古。邹仲坚的点,就不太清楚了。
与其说秦篆在生大来的气,不如说秦篆在生存古的气。
想通了,秦篆也没那么气大来拿存古取笑她了。毕竟,搁在前几年,这是寻常事了。
正想着,厅堂外一个挺拔清瘦的身影出现了,一步步走过来,直走到秦篆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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