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忆少帅俏医仙
有些事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所有的不知情也不过是视而不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火车上拥挤，慕容沣坐在包厢里也不用烦恼，他听了尹静琬的话，心中不安像是崩溃了的河堤，那种恐慌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再也顾不上，他急急忙忙就往梨花庄赶。
“那位姑娘说，她的相公是梨花庄长安。”
“她的相公不是什么大英雄，却是她心中最厉害的人。”
“她的相公是这个世上最关心她的人。”
“她的相公说过永远不会让她伤心流泪。”
……
“那天，她眼中像是有流不尽的悲伤，却是一滴泪也没有留下，”
“她还笑着对我说，泪已经流过了，所以她已经不难过了，因为毕竟那不是长安。”
让她流泪的不是长安，为她拭泪的也没有长安了。
慕容沣想起那个他恢复记忆的夜晚，程灵素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那么寂静的夜，那些有些混乱的抽噎声慕容沣怎么会没有听见。
他只是装作没有听见，没有听见，就不用面对。
说道离别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的水光和摇摇欲坠的悲伤怎么会看不见。
他只是低头装作没有看见，没有看见，就不用不安。
那些日子里，没有过一句称呼，那些“长安”“相公”都没再听过怎么可能没有知觉。
他只是装作没有在意，没有发现，就不用去直面。
火车已经到站，他慕容沣在人群中快速的挤了出来，脚步有些凌乱。
如今想来，那些种种无不在昭示着今天的这般田地，来不及自责，他在心中一遍一遍的祈祷着程灵素不要走得那么早。
天色有些晚，在镇上又找不到车，他干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梨花庄的方向跑了起来，晚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脑袋里嗡嗡发黑，他什么都已经顾不上想，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心跳咚咚咚回荡在寂静的小路上。
月光笼罩在小小的药庐上，泛着莹白的冷光，不知名的虫子奏起和谐的乐章，本是一个寂静祥和的夜。
慕容沣站在小院子前，院门上的锁仿佛将他打入地狱，遍体生寒。
他就那样站着，浑身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只微微的发着抖，怎么也提不起手脚。
不要急，不要慌，素素可能只是出诊去了。
他拼命地安抚着自己，但是有一声音越来越大，“别在自欺欺人了，素素已经离开了。”
人活在世，慕容沣早已经见惯了离别。
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
早在来的过程中，他也已经为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那一路上他也不停地为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慕容沣才知道有些离别未免太重，重得让人不能承受。
他抖着手拨弄开老旧的锁，小院中倒是没有什么变化，那些花草长得旺盛，有些杂乱，药草框整齐的堆在屋檐下，屋子里的窗户关得紧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漆黑一片像是没有人迹的样子，慕容沣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切都还是他走之前的的样子。
他在屋里坐下，也没有去点灯，也没有再去房中确认有没有人。
莫名的，他觉得有些累，那种印刻在骨子里想要闭上眼睛不再醒来的累。
没确定之前他还是伤心难过心痛自责的，现在却全然没有了想法。
慕容沣有些不明白，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好像是哪里都出了错。
他是慕容沣却为程灵素心动，他是长安却为尹静琬自责。
尹静琬说他是长安要放下，程灵素说他是慕容沣决定离开。
他想要两全法，又岂知三人的感情里哪来的相顾。
那他究竟是慕容沣还是长安呢？
他其实一直知道那个答案，却一直再逃避着，先行离开又何尝不是自己的逃避。
现下自己想明白了，准备不再逃避了，程灵素却已经离开了。
他知道程灵素不是生气，不是生气长安曾经爱过人，也不是生气长安在她面前犹豫过，她只是对自己的懦弱逃避感到失望了，那个“你先走”是程灵素的试探，也是慕容沣自己推离了最后一次机会。
毕竟，谁也不会是被终生赦免的。
屋子里仿佛到处都是程灵素的身影，到处都是她的气息，就像她没有离开一样。
慕容沣静静地坐在桌子边，黑暗里看不见他的神情，像是融入了漆黑之中。
*
谷中三人为程灵素生养做足了准备，提前一个月接了山下的稳婆过来。
虽然程灵素胎养得好，但是她身体柔弱也吃了一番苦头，要好好养着。
她抱着手中的孩子，小小的襁褓里的小人红红的脸，乌黑的胎毛，细长的眼睛紧紧闭着，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程灵素轻轻的点着他额头，“娘亲为你吃了大苦头，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娘亲啊。”
月子里实在无聊，程灵素干脆拿着一本楚辞，想要给小宝起名字，书都翻烂了，月子也做完了，愣是没决定好叫什么名字，小宝也小，程灵素和白术三七三人便也小宝小宝的叫着，叫着竟也忘了大名这回事。
三岁的小宝抱着程灵素画的药草图鉴，看得津津有味，穿着石青的棉衫，坐在小石桌旁，眉头轻皱，像个小大人，一脸严肃的样子。
小脸白白嫩嫩，修长的眉和英气的鼻子长得像长安，漂亮的桃花眼和天生带笑的菱形唇与程灵素如出一辙，前些日子胎毛剃了，现在长出短短的一层，毛茸茸的蓬松着，精致的小脸配上小大人一般严谨的性子让白术恨不得呵护到心里去。
程灵素觉得，儿子果然是妈妈的小棉袄，一点都不熊呢~
可是当今天一位大姐带着孩子来看完病之后，程灵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脑袋要被声音穿透了，耳朵要聋了，口都说干了。
回来看见漂亮懂事的儿子，贴心的小棉袄还颤颤巍巍的为她倒水，明明是孩子的小脸上程灵素觉得自己看到了“娘亲让我操碎了心”是自己的错觉。
诶，有个不懂事的娘亲操碎了人的心，但是真男人要体贴女人。
诶，我的儿子真贴心，和外面那些熊孩子一点都不一样呢。
诶，真是美好的误会。
“我家的小宝真是娘亲的宝贝。”程灵素一脸自豪。
小宝却是颇为无奈的样子，“娘亲今天都顺利吗？”
“嗯，都顺利哦，一年多了，镇上的人已经慢慢的都知道我们谷中的名声了，很快娘亲就不用每天都出去了，”程灵素也不把小宝当成小孩子，也不管小宝听不听得懂，耐心的和小宝说着自己的计划，“……娘亲每天都可以和小宝在一起了，小宝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小宝似懂非懂，但是最后却是听懂了的，“嗯，开心，不想娘亲累，”漂亮的眼睛里慢慢的都是认真，程灵素心中暖暖，她将小宝抱进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小方块，小小的方块，每个面上又分成了一个个的小方块，分别涂成了不同的颜色。
“看，这是叫什么，嗯——反正是洋人的东西，挺有趣的，娘亲就给你买了一个。”
小宝坐在程灵素的怀里，伸手接过来，双手扭转了一下，每个面又变的不一样了，倒也有几分趣味，小宝在成熟到底也是个孩子，很快就沉下心玩了起来。
白术还没有回来，三七因为掉了两颗门牙，这几天一直自己默默地研究去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傍晚，日间的热气倒是散了不少，一阵风吹过有几分凉意，程灵素伸手摸了摸小宝的手，温热，她抱起小宝放进了卧室的矮塌上，小宝可以自己爬下来的高度，倒也不用担心小宝会摔下来。
“小宝自己玩，娘亲先去准备晚饭，你要注意安全好不好？”
“小宝知道的。”
程灵素伸手小指和小宝拉钩，小宝圆嘟嘟的小脸上一脸的严肃，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儿子的小脑袋，看儿子玩得认真便也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去了厨房。
还有一些蔬菜，她干脆擀面准备晚上煮面条吃。
刚忙完，听到了白术的唤声，程灵素洗净了手走了出来。
小宝被白术抱在怀里，屋子里坐了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程灵素只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背影，莫名有几分熟悉。
白术看见她进来了，“师妹，这位先生求医。”
“娘亲，”白术顺着小宝的力道放了他下来，小宝直接迈着小短腿往程灵素的方向跑了过来。
走到那人面前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小宝就冲了过来，程灵素矮下身子轻轻地接住一头扎过来的小宝，抱了起来，轻轻地亲了一口他白嫩的脸颊，小宝有些害羞的埋进了她的脖颈里，正要转头说一声抱歉，却听见身边传来了一声颤抖的男音，那声音里的情感让程灵素心中一抖，视线上移，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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