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放了她,有什么事情冲我来。”秦轩吼着,怒不可遏地看向一旁怪笑着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杀气。
“放了她,我岂不是少了一个和你讨价还价的筹码,你觉得我会有这么笨吗?”汪海阴险地笑着,走到宫蕾身旁再次将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走过来。”他冲秦轩高声命令道。
往日里高高在上,从来都是对别人发号施令的秦轩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脸上满是抗拒和愤怒的神情,可身体却诚实地向前迈动了步子,他想救宫蕾,这一点足以让他放下一切。
“看到地上的手铐了吗?捡起来,把自己的手和脚铐上。”汪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手铐。
汪海想干嘛?宫蕾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要捡。”她高声叫着。
汪海阴鸷地瞪了宫蕾一眼,手起刀落,宫蕾立刻感到脖子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同时有一股热流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我捡,不要伤害她。”秦轩叫着,飞快地捡起了地上的两副手铐,将自己的手脚都铐了起来。“好了,你看,我都铐上了。”说着,他伸手向汪海示意了一下。
汪海这才满意地收起了刀子闲庭信步般地朝秦轩走了过去,他绕着秦轩转了一圈,随后在他脚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秦轩顺势跪到地上,他一把抓住秦轩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狠厉地道:“秦轩,你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当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我会加倍让你偿还。”说完,用膝盖狠命地顶向秦轩的脸,秦轩仰天倒在地上,鼻子里立刻流出两行献血,可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又艰难地支起了身子,冷凝地望向汪海,坚毅地道,“你杀了人,还妄想通过精神病的诊断逃脱法律的制裁,我只是做了正确的决定。”
宫蕾的心里涌起一股惊涛骇浪,她记得三年前有一个官二代奸杀了一名女学生,结果被诊断为患有精神病,免予刑罚。当时市政府出台一套政策,凡是触犯刑法并经过精神病的鉴定.,认定为完全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而免予刑罚的,必须由政府监督在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所以这个汪海是在精神病院被强制治疗了三年,因而变得神经质了么?终日与精神病人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时时刻刻处在一种非正常的状态下,还要被迫进行精神治疗,对于汪海来说可能比无期还要痛苦上万倍。
“你呆过精神病院吗?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吗?那里面他妈的全是疯子,我整日整夜都要听他们尖叫,敲打还有挠墙,有好几次都被他们当成动物园的老虎围殴暴打,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这一切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指示出台那样的政策,我就不要受这样的苦,是你让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要为你的错误决定付出代价。”说着,汪海拿起身旁的棍子对着秦轩的头就敲了下去,一行献血顺着秦轩的额头流了下来,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痛苦地闭上一只眼睛,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然而汪海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棍子又落到了他的肩上、背上、手上、腰上、腿上……最后秦轩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蜷缩在地上任由汪海手中的棍子肆虐地在他身上敲打。
宫蕾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然后换来的只是汪海更加疯狂的报复。
宫蕾绝望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除了哭她什么都做不了。
秦轩这个傻子,为什么要来?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还要来?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众星捧月般的秦轩,为什么为了她完全任人宰割,一点也不反击,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宫蕾开始四下张望,忽的她看到了包里的钥匙,为了方便拆快递,她总是在包上挂一把剪刀,现在包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拿到钥匙就能用剪刀剪掉身上的绳索,谢天谢地,她的脚并没有被绑住,趁汪海没有注意到自己,她开始挪动椅子往桌边靠去。
然而,她不过才刚刚开始挪动,椅子的响动便惊动了一旁的汪海,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暴怒的血丝。
宫蕾和他四目相接,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臭女人,你给我老实点?”他用沙哑的声音吼着,冲过来,对准宫蕾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
“放开她!”地上原本早已奄奄一息的秦轩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鲜血淋漓的脸怒瞪着汪海吼了出来。
汪海回头看了一眼秦轩,又瞧了瞧宫蕾,冷笑了一声阴鸷地道:“看来你很在乎这个女人,如果我当着你的面毁了她,你岂不是会痛苦不堪?”说着,他俯身在宫蕾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宫蕾害怕得身子都有些痉挛,下意识地喊道:“走开,不要过来。”
汪海却像是很兴奋,一把便扯开了宫蕾的衬衣,白色的扣子散落一地。宫蕾惊骇地瞪大双眼,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封闭的空间,她和秦轩都被绑着,而且秦轩重伤在身,根本无法活动,怎么办?她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她深刻地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的时候,忽的,汪海停止了动作,而后闷哼一声倒了下去。而眼前秦轩,正举着一根铁棍站在那里,手铐已经被完全打开扔在一边。
“你……怎么?”宫蕾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我十岁就学会了自己开手铐和解绳索,刚才如果不是你多事,我已经制服他了,”虽然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秦轩还是嘴上不饶人地说道,走过来,动手解宫蕾身上的绳索。
宫蕾看着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傻乎乎地一个人来?”她喊着,满满的心伤。
“汪海的精神已经不正常,如果让他察觉到哪怕一丝的不对劲都会毫不犹豫地对你动手。我不能冒这个险,而且我也有信心能够徒手制服他,你不要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有练过的。”秦轩一边说着,已经完全解开了宫蕾身上的绳索,他抬头看她,虽然已经满脸是伤,却还是对她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没事吧?”
“我没事。”宫蕾说着,连忙搀扶着秦轩坐到地上,然后拨打了急救电话。
“今天我是不是特别帅?”秦轩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问。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宫蕾又气又忧地说。
“看到我为了救你这么拼命你是不是特别感动?”秦轩不甘心地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彻底地爱上我了?嗯?”
宫蕾心里一痛,这个问题是她的禁区,她不想回答:“你伤得很严重,快别说话了。”
“我就想知道,你爱上我了吗?”秦轩有些支撑不住,身子一点点地滑落下来,枕在宫蕾的腿上气若游丝地问。
宫蕾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压在秦轩头部的伤口上。
秦轩苦笑了一声:“呵,让你说句‘我爱你’怎么就这么难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也一点点地滑落下去,最后无力地垂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再也没有动弹。
宫蕾呆看着秦轩紧闭的双眼,不安和恐惧让她整个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她伸手摇晃了一下秦轩的肩膀:“喂,秦轩,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秦轩的身子软绵绵的,任由她用力摇晃却没有一丝回应。
泪水汹涌着冲出眼眶,宫蕾再也忍不住抱着秦轩的身子嚎啕大哭起来:“你醒醒,秦轩,秦轩!”
咖啡厅里,宫蕾坐在桌前,无意识地看和窗外的瓢泼大雨,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向下,就像一条条透明的小蛇。
秦轩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和约定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却仍没有露面。百无聊赖间,宫蕾又拿出了那一纸契约。不知不觉她和秦轩的契约情侣已经关系已经维持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有愤慨、有恼怒、有惊喜,也有感动。
汪海的事件还历历在目,事后精神病院的相关责任人都受到了处理,汪海也被关进重症监护病房,被永远地与世隔绝开来。当然,秦轩本人也因为这件事情声名大噪,宫蕾不知道事后宣传部是如何公关的,总之秦轩摇身一变成了智斗歹徒的大英雄,给他的明星市长身份又添上了璀璨的一笔。
虽然这篇将秦轩吹得天花乱坠的宣传报道掺了不少水分,但宫蕾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被当时的秦轩震撼到了。她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秦轩能为她做到那一步?
宫蕾不敢想,也不愿想。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秦轩依然没有出现,宫蕾踌躇半晌最终还是给秦轩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就在宫蕾打算放弃的时候,秦轩终于接起了电话,宫蕾正要张口说话,秦轩却抢先说道:“今天我可能过不来了,你先回去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嘟嘟”声,一丝落寞涌上宫蕾的心头,她结了账,独自离开了咖啡厅。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天空就像个被打开的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往地面灌水。这雨下得也太久了,该有一个星期了吧,宫蕾低低地嘀咕了一句,撑开伞冲进了雨帘中。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下雨天又不太好打车,宫蕾站在路边足足等了十多分钟也没有看到一辆空计程车驶过,焦灼之际忽然记起公司就在附近,而公司旁边有秦轩买给她的一套房子,思索再三,决定暂时去那儿借住一晚。
秦轩将这个房子送给她也一月有余了,她却是第一次来这个房子,主要是在内心认定这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开门的瞬间竟有种私闯民宅的错觉。
完全陌生的房间,宫蕾在墙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电灯开关,“啪”地一声,一盏亮起的水晶吊灯还予一室的光明。
“打扰了。”明知道没人,宫蕾还是拘谨地叫了一声,换上拖鞋进了屋子。
放眼望去,屋内的整体装修更多的是运用明亮的粉色调,家具的设计也是极富童趣,站在屋子中间仿佛有种置身童话世界的感觉。右侧的休闲阳台被改装成了一个小花园,绿色植物木质圆桌、藤椅和石砌的水池相映成趣,一旁还种着几只向日葵,正仰头朝向白天太阳所在的方向。
不知为何,宫蕾对这个房子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的感觉,她随手推开了身旁的一扇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一个硕大的书架,书架共分左右两部分,左边用来摆放书籍,右边的玻璃柜里放着许多玩具模型,她心中一动,走过去,扫视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发现竟全是和玩具设计有关的教材以及工具书,而右边的书架上,自上而下摆放着她进公司以来设计的所有玩具,不仅按年代标好还对每个玩具都进行了注释。宫蕾惊异地用手捂住嘴,视线顺着玩具向下,她又是微微一愣,在那儿,她发现了一个日记本,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她打开书柜的玻璃门拿出了那本日记,翻开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强行撬开,一种暖暖的、酸酸的、涩涩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将她的心脏填得满满的,再也无法抽离出去。
宫蕾一眼便认出这是秦轩的字迹,第一页是一句话:“你曾说想住进自己设计的房子里,现在你的梦想成真了。”
第二页又是一句话:“在你的梦想家园里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
她继续往后翻了几页,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的全是他们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第一次在家吃饭、第一次一起逛超市,第一次合影,还有第一次……秦轩全都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宝贝地珍藏在这个书柜中,期待她有朝一日发现这个宝藏,发现他的真心。
宫蕾的视线立刻转向书柜上层那个儿童玩具屋,那是她进入公司以来设计的第一个玩具,也是她最喜欢的作品,她曾不止一次和同事感叹如果能住进自己设计的房子里就好了,而现在,秦轩帮她实现了这个梦想。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心脏又抽紧了几分。秦轩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为什么可以为她做到这种程度?他在这么努力地想要了解她,靠近她,可她呢,因为对未来的担忧始终处在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中。
继续或停止,宫蕾知道今天必须给秦轩一个答案,一直以来她的答案都是“停止”,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这个答案已经开始动摇,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她在飞蛾扑火,明明知道,却控制不了自己。
痛苦地闭上眼睛,宫蕾退出了书房,走到阳台上借由寒风吹醒她烦乱的思绪,雨势又加大了,眼前横亘着的江水如同一条被困在黑夜里的大蛇,正被雨滴鞭打,却连反抗的权力都没有,只能通过持续不断的自我膨胀来发泄它的愤怒。只是它那过分的自我膨胀成功地引起了人类的注意,一辆接一辆的军车鱼贯而来,停在江岸,从车里跳下许多训练有素的官兵,将防汛编织袋堵在持续上涨的水位线上。
这时,又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了过来,副驾驶的门打开,走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立刻就有人上前为其撑伞,这个男人从对方手里接过伞,向江岸走去,立马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恭敬地站在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隔着一定的距离,宫蕾自然听不见他们交谈,但她却能看清,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是秦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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