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一盆狗血
“我想说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不是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非常好的……”
“等等，你是说，你是个，gay？”说话间配以挠眉毛的无意识举措。
“是的，很抱歉，没能一开始就告诉你。”
“我先静静，你先别说话，我得缓缓。”靳如意自觉已经语无伦次了。
“好的。”
半分钟后，“好吧，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走运。”靳如意故意语气颓丧地说。
“不，是我没这么大的福气。你特别好，真的，刚认识时我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可以，可以接受你。不过相处了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勇敢面对现实，不要再耽误你了。我想过用‘处不来’的借口跟你分手，但经过反复思量后我决定试试跟你出柜，想交个好朋友，其实风险还是很大的，毕竟你认识我姑父。”
“嗯，你果然是做肝胆外科的，确实胆量不小！”
“想有个可以肝胆相照的朋友嘛。而且这么多年，我只在屈指可数的几个朋友面前出柜过，绝大部分人包括我父母都还不知道，心里有时觉得很想突破一下生活的禁锢，自己能鲜活一点。”
“很高兴你跟我说了实话。不过你通过和我相处，更加确定了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真是，让我太有挫败感了。”靳如意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别，别，听我跟你解释。”杨光磊举着双手说：“我的意思是，遇见了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仍然觉得自己只能对同性那啥，有感觉，我才更加确定自己是gay。真的，你这样的女孩，很多男生都喜欢的，绝对的。”
杨光磊的恭维很见效，靳如意心里稍好受了些。又问：“那你跟我这儿出柜，真的不怕我以后告诉你姑父？或者趁机勒索你？”
“不会的，你这么仗义，又明事理。”
有不少女孩子生活中会有关系特别好的异性朋友，但靳如意没有过。倒不是特意回避和异□□往，而是她生活中的女性同龄人总是多余男性。且她有些豪爽的性格很受女生喜欢，从小到大都被女性朋友包围着。
如今，杨光磊填补了这项空白，让靳如意多少有些新奇和兴奋，虽然他的出场方式有点狗血！
靳如意最后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很快就适应了两人关系的新定位。
变成了gay蜜的杨光磊似乎谈话间少了几分束缚，更加侃侃而谈。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两个人的话题开始跨越□□、穿越古今，直至天色变暗，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交谈。
走出饭店时，杨光磊大力地抻了个懒腰，“通体舒畅呀。我说，你明天来医院找我，我给你一本我当时为执业医师考试总结的笔记，独家宝典，保你事半功倍。”
靳如意一边在心里感慨“人长得好看，做什么动作都好看”，一边问：“是不是有偿的？需要我配合你在你父母面前演出戏么？”
杨光磊好笑地说：“真拍上电视剧了？！等最近我父母再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谈恋爱，我就把你说给他们，然后告诉他们你是在我姑父的医院里上班，他们自己会核实有没有你这个人的。而后等他们发现我们和平分手了，成好朋友了，我就告诉他们，我需要过度一段时间，暂时不谈恋爱，怎么样？”
靳如意想了想，觉得确实可行，长舒了一口气说：“那好吧，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去医院找你。”
第二天中午，靳如意提着一个果篮来到了D市中心医院，从走进医院院门，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她心中就开始感慨，和监狱的医院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呀。
找到到住院部，直奔外科病房，在护士站打听杨光磊在哪，马上有护士热情的引路。这位护士到了医生办公室探头喊：“杨光，快出来，有美女找。”
很快杨光磊走了出来，“谢谢露露。”又对靳如意说：“来的正好，关畅刚才来看他妈妈，应该就在病房里。你这果篮……？”
“想得没错，就是给他们的。刚才那个护士怎么叫你杨光？”两个人边走边说。
“这不是简洁么，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还显得亲切。我们科都这么叫人。”
很快进到了一间四人间的病房，正午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照在病房的每个角落。窗户边的病床上，半卧着一位一头银灰色头发的老年女性，床旁的凳子上坐着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老先生带着一副金属框架眼镜，正侧着头对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杨光磊向他们走过去，到了床前先对床上的病人说：“伯母，有人来看你了。”又对床旁的老先生说：“关伯伯，这是靳如意，她和您儿子认识，是来看望伯母的。”
靳如意先递上果篮，“关伯伯，您好。”
关爸爸起身接过了果篮，“谢谢，干嘛破费买东西。清平跟我们说过了，多亏了你的帮忙，我们才能认识林教授和杨医生这么好的外科医生。”
又俯身对床上的老伴儿说：“这位靳医生是来看望你的，喏，还给你买了水果呢。”
于是靳如意又微笑着对床上的关妈妈说：“伯母，您好。”
关妈妈略带诧异地看着靳如意，回过头对老伴儿说：“你的学生么？我从没见过。”
“不是我的学生，是清平的朋友。”说完，老人家回头对靳如意歉意的微笑，“我这老婆子有点老糊涂了，还有点儿耳背，小靳别介意呀！”
正说话间关畅提着装盒饭的方便袋走进了病房，“你好杨大夫，靳医生也来了啊。”
“她是来找我的，听说伯母在这，一定要过来看看。”回话的是杨光磊。
“顺顺放假了么？怎么从学校回来了？”关妈妈坐直上身问道。
“妈，我已经毕业工作了。我今天请假了，明天、后天都在这儿，陪你做手术。”
关妈妈听了后，转身抓住老伴儿的胳膊，“文斌，我不要做手术，我想回家。”
关爸爸马上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连声说：“听话，没事，没事啊。我们先好好检查一下，然后听医生的话，治好病就回家，啊！”接着又对其他人说：“实在是抱歉，要不这样，顺顺，你陪杨大夫和小靳去说说话吧，我得跟你妈好好说说。”
关畅说了声好，靳如意和杨光磊就分别和两位老人家道别，随着关畅走了出去。到了走廊拐角处，几个人停了下来。杨光磊先是就关妈妈的手术准备工作对关畅嘱咐了一番，接着问，“关队长，还有什么我们能帮上的尽管说，别客气。”
关畅摇摇头，“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么快就解决了我们的难题，我只希望在今后能在二位有需要的时候，也能帮上忙。”
三个人又客气了一番，靳如意就和杨光磊告辞离开了。杨光磊把靳如意带到了门诊楼的一处候诊区，靳如意一看指示牌，“辅助生殖技术中心”，心里顿时生出一点囧意。两个人坐下后，杨光磊解释说：“这儿还没开始使用，刚划分出来的，僻静。”然后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她。打开后发现，每一页都写的满满登登，字迹有黑色、红色、蓝色，部分内容上又被荧光笔涂了粉色或橙色，下划线、星号间或出现，个别页面上还有流程图、表格和简易的人体图形。
合上本子，靳如意语气虔诚地感慨：“有生之年，得以见到活的至尊学霸如此经典的复习秘籍，真乃吾等学渣之辈的人生大幸也。”说完之后，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光磊谦虚道：“我算什么学霸，以后介绍你认识一下真正的神人。这本笔记就好好用吧。不过也别光依赖它，执业医考试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大考，基本功扎实才是王道。”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跟考试有关的话，接着谈话内容就转到了关畅身上。
“没想到他的妈妈得了老年痴呆！不过他爸爸人可真好，感觉是个对老伴儿很呵护的人。”靳如意边回忆刚才进病房门时看到的画面边感叹。
“每当看见这样的情景我都会有点失落。”
听到杨光磊这么说，靳如意诧异地看向他，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一个性取向不那么主流的人，想找到爱人的难度应该比她更难一些吧。他是在伤感自己的晚年可能会孤独终老。靳如意张了张嘴，想说些鼓励他的话，却实在想不起合适的话可说。
不过杨光磊并没让这种伤感蔓延，他马上笑着说：“没想到关畅的小名叫顺顺，听起来还挺可爱的，就是一个帅哥叫顺顺，怪给人违和感的。”
“哦，他很帅么？我怎么没觉得。”靳如意有些诧异。
“那是因为你没细看，属于耐看型的，乍一看不觉得，其实挺不错。”
“是么？有机会我再看看。”……
因为医院工作很忙，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就分了手。到了傍晚吃完晚饭，靳如意穿着宽松的旧毛衣，窝在沙发里抱着冰棍儿发呆时，脑子里总浮现出杨光磊说“每当看见这样的情景我都会有点失落”那句话时的样子。
坐在她身旁看电视的靳妈妈发觉自己闺女有点不对劲，转头问她：“你怎么了？遇着啥事了？”
靳如意保持两眼发直的状态，声音发飘地问：“妈，如果我一辈子找不到喜欢的人，一辈子不结婚，行不？”
“就这事，行呀，怎么不行。不是有不少女强人、女政治家，都一辈子没结婚么。还有那些个女作家、女演员，女人只要独立，结不结婚都行。”
靳如意瞬间把头“咔”的一下转向了她妈。“那你还给我安排了那么多相亲？”
“不是看你以前整天捧着那些爱情小说、爱情电影看么，以为你想谈恋爱呗，我也没说一定就要你结婚呀。”
天呀，神呀，天神呀，自己老妈的觉悟已经进化到这么高的水准了，太超前了。靳如意觉得自己就跟吃了一管薄荷味牙膏外加一勺芥末酱似的，七窍生风，脑仁都要翻出天灵盖了。
于是她又高声冲厨房里正在刷碗的靳爸爸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等了好一会儿，靳爸爸出现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擦着手，慢吞吞地说：“人呐，还是过正常人的生活才能活得舒服。咱们能不能正常点呢？！”
够了，自己的父母能说出这些话，足够了。靳如意觉得自己幸福地快流泪了。从沙发上跳起来，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在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又冲过去，扑到靳爸爸身上，大力地亲他的脸。不等爸爸给出反应，就在自家不大的客厅里激动地到处乱转，惹得冰棍儿跟着上蹿下跳，还不停汪汪，加上靳妈妈的呵斥声和电视机声，靳爸爸十分担心楼上、楼下的邻居们会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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