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乌龙短信
傍晚回到家里的陈明阳洗过澡，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英文医学书。
正看的投入，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抬头一看是自己的母亲，端着一个茶杯，站在门口。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坐在书桌后问。
“有一会儿了，看你这儿亮着灯，就给你热了杯牛奶，顺便跟你聊聊。”
“哦。”陈明阳一边答应，一边站起来，把座位让给母亲，然后自己就坐在书桌上，接过杯子喝。
“我就直说了，我感觉你喜欢的这个女孩不是很适合你。”
“哼，您还真直接。”陈明阳咽下口中的牛奶，无奈地说。
“是真的，看得出，她是个简单、单纯的女孩，可也就仅此而已吧。至少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并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
陈明阳听了点点头。
觉得儿子听进去了，陈母也打算去休息了。“早些睡，别熬太晚。”
走到门口时又转身说了句：“其实我猜人家姑娘对你也不是很在意。”
看着儿子疑惑的眼神，她颇为得意的说：“我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她跟我说话时可是一点都不紧张。”说完离开了房间。
陈明阳琢磨着母亲最后的那句话，不紧张，是因为不在意。而不在意也就是对自己没有动心。对自己的人没动心，对自己的物质条件没动心。
要说自己的条件，陈明阳还是挺自信的。不是他自恋，高富帅三个字自己还是配得上的，再加上光明的职业前程，从选择结婚配偶的角度讲，都是让人很难拒绝的，不是么？
想起自己对靳如意的那一丝心动和她每次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拘谨，陈明阳无奈之余也觉得无力。
此时，使陈明阳心绪不宁的靳如意，正和乐薇窝在床上聊天。
“每次见面都聊这些，无聊不无聊？”乐薇翻着靳如意的模拟题集说。
“还多亏有了这个呢，要不我都不知道能说些啥。”
“这也是跟着父母住的一个坏处，要是你们俩有一个是有单独住处的就好了。”
“说啥呢？”靳如意踢了她一脚，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啧啧，我又没说让你们做什么，你干嘛那么激动。我的意思是说，要是能在他家或你家，两个人一起做点日常生活里的事情，说不定能互相了解的更快些。在自己家里人也更放松些，前提得是自己住的地儿，有父母在一边儿，哪怕是没在一个屋，肯定还是放不开的。”
靳如意想象了一下跟陈明阳单独在一个房子里干家务的场景，结果脑海里出现的反而是以前在临床实习陈明阳对她写病志时字迹的讽刺，对她动手能力的贬低，总之，就是各种看她不爽。
她怏怏地说“算了，我可不想单独跟他共处一室。”
乐薇听了，马上坐直了，严肃地问：“那你到底咋想的？对人家有没有意思？别一点都不喜欢人家还拖拖拉拉的，搞暧昧，你不是最烦那种人么？”
“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要说不喜欢他吧，我还觉得这人挺好，临床上的男医生和护士打情骂俏的不少，我实习时是没发现他也那样，给人感觉挺，挺，挺洁身自好的。而且还特别上进，他们科的大主任都特别喜欢他。”
“人长得不错家里还挺有钱的，最主要是人家还对你有意思，是吧？就这条件你都能顶住了，你到底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有才又有财我就得喜欢么？我想结婚又不是就为了房子、车子和孩子，主要不得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对方，能谈得来，能一起过日子么？”
说到这靳如意觉得自己表达的不是很合乎自己的意图，皱着眉说：“举个例子，实习时有次我跟着他值夜班，有个刚入院的病人看上去特穷。他儿子晚上留下来看护，租个气垫床都舍不得。我就想把休息室里一个长条凳子拿给他用用。结果被护士长发现了，一顿说我，说这是不符合规定的，要是人人都像我这样就乱套了，布拉布拉一大堆。他当时一点儿没帮我说话，事后还说我没脑子。要说护士长当时批评我的话吧，也不是没有道理。但陈明阳当时的态度特别让我寒心，不理解我的善意也就算了，也不护着我点儿。哎呀，说的有点乱，反正我就是说，我们观点呐、想法呀根本不合得来。”
乐薇很认真地听着，对靳如意的解释并没觉得不合理、不成熟，反而点点头，说：“也是，这样确实不行。”
靳如意一直很佩服乐薇这点，按理说乐薇的父母并没给她树立一个关于婚姻的很好榜样，两个人成日吵架，十之八九都是为了钱。不光如此，她妈妈对自己的婆婆、公公，乃至自己的娘家妈都不是十分孝顺。
可乐薇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还能保持一颗对生活充满热爱，对他人总是持有善意的赤子之心。这样的乐薇总能让靳如意想起“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是还想再试试看么？”
靳如意回忆了下这几次见面的感觉，突然很抓狂的扑倒在床上，揉搓了几下头发后猛地坐起来，“不，不处了，我不可能跟他有结果，拖的时间越长越对不起人家，我还受折磨。下次见面就跟他坦白说了得了。”
乐薇被她的神转折弄晕了，试探着问：“那万一你现在想错了呢？万一等你们认识个一年半载后就发展成两情相悦了呢？你不会后悔么？”
靳如意呆了呆，然后蹦下床，跑到书桌那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有跑回床上。
“这样，我把自己的想法捋一下。”说着趴在床上开始写。
“先写分开的理由再写不分的理由。”
乐薇觉得这个方法不错，点点头，坐在一旁帮靳如意想了一下，说：“那就先写你不喜欢他的地方。”
“嗯，以前他总喜欢指使我干活，有时候还都是他自己的私事儿，完事没奖励不说，还老挑刺儿。”说完在纸上写“压榨”。
乐薇纳闷地问：“那要是他以后改了呢？身份不一样了，就不会再那么对你了。”
靳如意摇摇头，“应该不会，这就像你到了新单位，从第一天开始你就每天都打扫卫生，但以后如果有一天没打扫，别人就会觉得你变了，不勤奋、不谦虚了。”
短暂停了一下，又补充说：“他以前总鄙视我的学习成绩，每次提问完，我答不上来，就讽刺我是不学无术。虽然确实是我不行，但总让我觉得特别丢人。”然后在纸上写了“瞧不起”。
接着马上又说：“今天他和他妈妈对我的工作都挺不满意，话里话外地说让我调动一下或者考研离开那儿。应该是压根儿就瞧不上我的工作。也是，人家都是业界精英，肯定看不上我这种监狱里的小医生，还觉得我不思进取、不求上进。”说完在瞧不起后面写上冒号，“学习能力、工作岗位”。想了想，又加了个“价值观”。
乐薇立马皱着眉说：“得得得，不用再写了，写这两个理由就足够了。基本上就是他对你既不尊重、也不爱护，而且三观不同。那他还跟你处个什么劲儿呀？你不说他对你有好感么？”
“我也纳闷呢！人呐，真是最复杂的动物了。我是不是趁着还不晚，赶紧断了得了？”
乐薇点着头说：“是，你还说他妈妈也看不上你的工作，那就更是问题了。”
“就是。我都有点儿等不及下次见面跟他说了，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告诉他‘我不想处了’。”
乐薇歪头想了想，说：“你不是说你们的介绍人是个学长，跟你关系还挺好么？要不你跟介绍人说说，让他帮你转达一下。”
靳如意听了，很高兴地赞同道：“好法子，就这么定了。我给他发个短信。”
她看了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现在还不太晚，我这就发。”
乐薇问：“咋不打电话？这么重要的事，短信能说清么？”
靳如意一边编辑短信一边说：“他干外科的，还是总住院，老忙了，万一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呢！发了短信，他要是有空就能给我打过来。”
乐薇听了就又问：“总住院？什么意思，总住在医院里？”
靳如意眼睛看着手机，嘴上回答：“就是，刚开始工作的医生一般是住院医师，要往上升主治医师，这之前，得先当好一阵儿总住院医师。基本上一周的每一天都在医院里着，几乎二十四小时。”
随着话音落下，靳如意的短信也发了出去。然后，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她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扑倒在了床上。
“怎么了？”乐薇一大跳。
“完了。”靳如意坐直身体，用一种惊恐到变调的声音大声说：“我点错人了，我发给陈明阳了！”
乐薇急忙拿过手机，只见靳如意发出的短信写着“有空么？我仔细想过了，还是不要和陈明阳继续谈了，你帮我跟他说说呗，谢谢了亲。”
再抬头看看靳如意那像是活见了鬼似的表情，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哈哈，你，哈哈哈，你怎么搞的！这都能发错。”
靳如意恨不能掐死她，咬牙切齿地说：“还不是跟你一边说话，一边发短信的缘故。这可咋整啊？啊。”
“那有啥？将错就错吧，你给他打过去解释呗。”
“妈呀，太丢人了，闹死心了。”
靳如意抱起枕头在床上翻滚，嚎叫：“我不想活了，让我跳楼吧。”
正抓狂之际，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陈变态”。
乐薇忍着笑把电话递给靳如意，安慰说：“没事，解释清楚就好了。快点儿。”
靳如意颤抖着接过手机，在铃声的催促下，大喊了一声“啊”后，视死如归般地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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