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见家长了

　　到了楼下，小店还没开门。自从靳妈妈诊断出了高血压，靳爸爸为了让她能每天多睡点，就把早上开店时间延迟了一小时。

　　两人直接上到二楼，要开门时靳如意又有点后悔了。怕这么冒冒失失的开门进去，万一自己父母还穿着睡衣、顶着乱发从屋里出来，显得太邋遢；也怕自己突然带个陌生男子进家里，把靳妈妈吓一跳。

　　正犹豫着，身后的楼梯上传来靳爸爸的声音，“遂遂，你怎么了？”

　　原来靳爸爸买完早点刚回来，听靳如意说是昨夜溃疡犯了，被眼前这位“关畅”给送回来的，急忙开门，请来人进屋。

　　听到开门声的靳妈妈从房间里出来，也被女儿的突然出现吓一跳。等先把靳如意安顿在沙发上半躺好之后，又转而对关畅表示感谢。两位老人家热情地邀请关畅一起吃早饭，关畅以半夜突然离家，现在得回去看看父母为由，拒绝了好意。并承诺日后一定好好地登门拜访，然后匆匆离去了。

　　只剩自家人后，靳爸靳妈立马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靳如意。靳如意本也打算借这次机会把和关畅的事过了明路，就干脆地把来龙去脉说给了父母。

　　两人听了之后结合刚才见到的真人，感觉挺不错的。靳妈妈顾不得女儿病体未愈，急忙打听关畅的具体情况，当听到他是刑警的时候，原本兴奋的情绪明显跌落下来。靳如意预感不妙，果然，靳妈妈又问了他们的进展。当得知两人才约会过几次以后，靳妈妈立马松了一口气，对靳如意说：“那就是才认识没多久，我看还是算了，可别找个当警察的，老不着家。”

　　靳如意非常意外，“警察怎么了？我不也是警察么？再说了，我爸原来还是警察呢，你怎么还嫁给他了呢？”

　　靳妈妈一听这话犹如被点着了炸药包，“就是因为我嫁了个警察，我才不希望你也这样。你是不知道我当初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还有你爸那腿，要不是当警察缉毒，怎么就能伤成那样！还有你奶奶，她……”

　　说道这里想起自己老伴儿就在旁边，当初婆婆的去世一直让他自责不已，急忙把话掐断，转而说起了当警察家属有多不容易。

　　从小到大，靳如意和她爸妈倒也没少吵过架，不过一般都是为了些她都不太记得的小事情，而且吵过也就算了，基本上没有隔夜的。可今天靳妈妈的反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并且她深深觉得这反对来的莫名其妙，太不合理了。

　　和很多脾气倔强的人一样，靳如意很有一点儿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她妈妈越是把警察说得不是良配，她就越要反驳；越是听到“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这类话，她就偏要不信邪。

　　母女两个争论地越来越激烈，眼瞅着火药味越来越浓，靳爸爸本来在一旁只是稍劝两句，此时也不得不站在母女俩中间，出打断她们。

　　“好了，先别说了，姑娘还病着呢，等她好了再说也不迟。这事哪能一两句话就决定了呢！”说这话时靳爸爸背对着靳如意，边说边冲靳妈妈使眼色。

　　然后又走过来扶靳如意，“先进屋休息去吧，一晚没睡吧？也不敢让你吃什么东西了，你先睡会，醒了爸给你熬点粥吃。”

　　把女儿送到卧室床上躺好，叮嘱她盖好被子。

　　靳如意委屈地眼圈都红了，“爸，你瞧我妈呀？怎么突然这么不讲道理了，我做错什么了，人关畅哪不好了，她还没好好认识人家呢，就一下把人否了。”

　　靳爸爸手势比着嘘声的动作，让靳如意躺好，“行了，你少说点吧，忘了你妈有高血压了。再说她也是心疼你。这事我去跟她沟通，劝人得循序渐进。你放心吧。我谁呀，咱家的如来佛，任谁也蹦不出我的五指山。”

　　安顿好女儿，回到客厅又安抚气鼓鼓的老伴儿，先把早点拿出来，“快点，豆浆和茶蛋都凉了。”

　　“不吃了，气饱了。”

　　靳爸爸也不勉强，只是把吃的放好，又拿出高血压药，“就吃一点儿，好把药吃了。你不管自己身体，也得顾顾我吧，你病倒了我可怎么办。”

　　老太太不怕吵架、不怕动手，就怕老伴儿时不时地撒撒娇、卖卖萌，一准儿嘴上不服，心里先软了。

　　接下吃过早饭，像以往一样一起在楼下消磨了一天。晚上洗过了澡，靳爸爸提出要给她剪剪脚趾甲。

　　不同于靳如意的卧室，老两口的双人床上，只要人没就寝，被子就叠的整整齐齐。

　　靳妈妈刚洗完澡，坐在床边，裤腿都挽到了脚踝以上的位置。靳爸爸坐在她对面的一把椅子上，腿上放着靳妈妈的一只脚，正带着花镜给老伴儿剪着脚趾甲。

　　靳妈妈手拄着床，看向老伴儿的眼神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嘴里却不时地发出“啧……”的呼疼声，惹得低头的人更加小心地呵护。

　　剪得差不多了，靳爸爸用指甲刀上自带的小锉给剪过的指甲打磨，然后开始了劝说工作。

　　“你说你，今天早上干嘛说话那么冲。姑娘正病着，你就不能缓缓？”

　　靳妈妈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也怪我，应该一开始就跟她说不准找警察的，现在说确实有点儿太晚了。”

　　“那关畅我看着挺好的，小伙长得不错，看着挺精神的。”

　　靳妈妈白了老板的脑瓜顶一眼，“长得好有什么用，长得好就能不让我姑娘一个人守着房子熬日子了？等有了孩子就不用我姑娘自己个儿带了？老人孩子生病他就能一准儿能在家帮忙照顾了？”

　　“切，你这话有漏洞啊。你说这些可不光是警察家属才能遇见的，那些个常年在外出差的，和做买卖成天在外应酬的，不也都有这问题么？”

　　靳妈妈不服气地继续举例，“那人家还挣得多呢！就算挣得不多，人家工作还没什么危险呢！”

　　靳爸爸把最后一点工作收尾，一边收拾指甲刀，一边坐到了靳妈妈身旁，继续说道：“合着你一直都这么瞧不起我呐！挣得不多，还受过伤，尽让你跟着受苦了。这辈子真是对不住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靳爸爸的语气明显郑重了很多，靳妈妈转头看见老伴儿眼中的认真和愧疚，心里马上软了不少。

　　“你不一样，咱们俩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虽说早些年是挺苦的，可后来不就好了么？你对我父母也是真心孝顺，做了那么多，我都看见了，也记在心里。”

　　两个人说到这都沉默了，一会儿过后，靳妈妈悠悠地说：“当初怀着闺女的时候咱们就说，要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不求她出人头地也不要她过得太拘束了，只要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就好。现在孩子长大了，大学上了，工作也有了，每样都是她自己选的，眼瞅着要找对象了，我也想顺着她。可嫁个警察，还是刑警，这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有什么麻烦事呢。”

　　靳爸爸撇撇嘴，“你这想的有点差，你先说，咱姑娘品性怎么样？”

　　“那还用说，善良、孝顺，讲义气，我从她小时候就教她看《三国演义》、看《水浒传》、看……”

　　听着老伴儿越说越远，靳爸爸急忙打住，“行行行，那你说她以后会不会因为丈夫在外面惩善扬恶呐，得自己一个人做饭、带孩子就受不了，就抱怨吃苦了，没法把日子过好了？”

　　“我姑娘，那到不能。可……”

　　靳爸爸又打断她道：“然后你再说说，以后你姑娘就是结婚嫁人了，咱们是不是也得经常让他们来家住，经常帮他们做做饭，带带孩子？”

　　“是。”靳妈妈知道靳爸爸的意思，语气开始有些泄气。

　　“那你看，孩子自己要是愿意了，咱们俩干嘛就非得拦着，像电视剧里蛮不讲理的老头儿、老太太那样，好看么？有用么？”

　　“那，那也得看人怎么样，可别以为是警察的就都是好的，能干好工作的不一定就能过好日子。”

　　“那是，那是，”看老伴儿的样是有点儿软和了，靳爸爸急忙附和，“咱们关键是看人，人不行，就是包青天来了，也不能把姑娘嫁给他。”

　　“包青天都多老了，怎么也得是展昭！”

　　“对，对，得是年轻的……”

　　靳爸爸这边连劝人带和稀泥，把靳妈妈先安抚住了，另一间屋里，靳如意正纠结着。

　　其实她的火爆脾气这几年一直控制的很好，尤其是大学毕业之后的这些日子，她在家人面前堪称是温顺了。毕竟已经是成年人，看到父母日渐衰老，她更加希望父母能够过得顺心。她也知道自己妈妈因为嫁了个缉毒警，很是受过一些苦。但这些年家里从没有人说过警察这个职业不好的话，靳妈妈也从来没说过后悔嫁给了当过警察的爸爸。

　　加上自认识以来，关畅的表现一直很好，这回为了自己，又不吃辛苦的连夜奔波，所以一听见靳妈妈不分青红皂白的反对，自己当时就没控制住语气。

　　上午刚吵完那几句，心里一直很气，中午饭都是在卧室解决的。可到了下午，她就有点儿后悔了，毕竟被父母疼爱了二十多年，现在为了一个不知以后如何的“外人”跟自己的母亲说了“你这是瞎反对，你说了也不算，少管我吧”这样的话。

　　想了半天，决定第二天态度好点，跟妈妈尽早和好。刚下定决心，关畅的短信就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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