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找到证据 2
弘深在极度的困倦中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睡了没多久,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感到很刺眼,强睁开眼睛一看来到一座雪山前,他很想爬上去,却找不到路。这时山后面蹦出来老六,他嘻嘻哈哈的说,爬不上去咱们就回学校吧。
弘深说,不,我要爬上去。于是他开始抓着冰块儿往上蹬,蹬到了半山腰了,他刚想缓口气,突然脚下一滑,他向无尽的深渊坠去,一边坠一边绝望地喊:啊!恐惧当中,他看到安易站在雪山山顶望着他,向他伸出长长的手臂,他把手伸出来想要抓住,却怎么也够不到。
又突然像踩在云朵上一般,弘深感觉周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一睁眼,看到金光辐照着的安易,她笑容温暖,充满感情地说,别怕,还有我呢。
直到弘深醒来,他都不愿意忘记安易的笑容,他幻想着安易可以来找他,拉着他的手坚定的信任他支持他。
老六这时候回来了,胡子拉碴,满脸憔悴。
“老五,贺沛沛问了他爸,他爸说文联办公室藏书肯定没有1976年的《滩南旧事》,但他认识很多文人,正在帮忙问问谁家碰巧有这本藏刊,就先等等看吧。”老六一边脱鞋扒下汗津津的袜子一边对弘深说道。
弘深起身给他倒了一盆热水,放在他脚边:“泡个脚吧,这两天把你累坏了。”
老六撸起裤腿,脚丫子往里一放,嘴上“丝丝”的直喊舒服。
弘深看了一下宿舍,没有别人,孙旭带着姜飞扬又去网吧奋战了,关大壮也出去了。他问老六:“你去找贺沛沛的时候,见到安易了吗?”
“见到了。”老六用手轻轻搓着脚背。
“她知道我这事儿了?”弘深问。
“知道。我跟贺沛沛说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呢。”
“噢。”弘深良久不语。
老六搓完脚丫子,用泛黄的毛巾擦拭脚背上的水渍,弘深说:“你那是擦脸的,用错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脚丫子比脸干净,用擦脸的擦脚有什么关系。”老六一边说一边把毛巾挂在宿舍拉的一根塑料绳儿上。
“草,你床单洗的比谁都勤快,毛巾怎么这么不讲究。”弘深觉得不可思议。
“君子有所勤有所惰,盖习惯之尔。”老六振振有词。
见弘深有些郁郁寡欢,老六贴心地说:“安易听了你这事儿,也挺着急的,都快哭了。”
弘深笑道:“你说的倒不像安易。”
“你看你还不信,眼泪就在眼睛里,都快掉下来了。”老六继续忽悠。
“我猜安易的反应应该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弘深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她了!”弘深猜得这么准,老六简直不可置信。
“我了解的不是她,是你。”弘深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
“怎么又是我了,不明白。”老六嘟嘟囔囔的,他端着盆作势要往弘深的水杯里倒,“来,不够的话,我给你添点儿。”
“滚蛋,”弘深笑骂他,然后分析道,“如果安易真的表现出你说的样子,你回来第一时间就会八卦给我,而不是我问了以后想了好几分钟才编出来。”
老六一手端着洗脚盆,一手指着弘深:“我算栽你手里了。”然后出门倒水去了。
不一会儿,老六跑进来,一高兴有点结巴:“老五,老五,安,安易来找你了,就在大门口,快去吧。”
弘深不信:“别扯淡了,这时候拿我开心。”
老六见说不清楚,过来挽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弘深想起什么来,问道:“老六,你洗脚盆呢?”
老六一拍脑门:“草,忘水房了,听舍管大爷喊有人找你,我光顾着跑去看是谁了。”说完他松开弘深,往水房跑去。
果然是安易。
弘深心里猛的跳了几下。他在走廊里看到她,脚步竟然有点踌躇。自从上次趁醉表白,发现自己的真心之后,弘深想到安易就总是怯怯的,他怕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努力,无法配得上这个在他眼里非常完美的姑娘。
她会相信自己吗,她会支持自己吗,她会不会是来义正言辞指责他欺骗文学社全体成员,欺骗贺沛沛,欺骗她,欺骗全校的大骗子的呢!弘深脑子里乱哄哄的。
“弘深!”安易见到他,大声喊道。
弘深只得硬着头皮出去了。
“干嘛在那来回踱步,不想见我啊?”安易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儿。
“见到你很紧张。”弘深坦诚地说。
“你,脸红了?”安易挑着眼睛看他的脸,弘深的脸的确红了。他的心跳一加速,脸就会变红,连耳朵都会红。
“算了,不逗你了,一会儿我都变成女流氓了。”安易笑道。
“这几天过得不好受吧?”安易贴心地问道,“听老六说你还在过刊阅览室当了一夜的老鼠,书啃得怎么样了?”
弘深看着安易的眼睛:“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同情我的?”
“你希望我来干什么的?”安易眨眨眼睛。
“只要你来了,干什么我都高兴。”弘深发自肺腑地说,“这两天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
“咳咳,算你聪明,你早算到我会给你带来好运吧?喏,给你的。”安易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弘深。
弘深伸手接过来,展开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滩南旧事》!12月月刊!天哪,你是怎么找到的?”
安易轻描淡写道:“一个校友说她们宿舍舍友前几天好像借了这本杂志,就放在宿舍里,然后给我拿来了呗。”
“一般过刊都是借阅合订本,他怎么只借单册呢?”弘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开这本书的目录,在第十二页找到了‘秋天香浓’,弘深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这篇文章虽然与弘深那篇文章都是些秋天相关的,篇幅也差不多,但无论是主题还是意境完全不是一回事。这篇文章是叙事散文,写的是怀念秋天的时候外婆给作者泡的驱寒茶,茶香中外婆老了,最终故去,是缅怀亲人的主题。
而弘深写的《秋日丝雨》,主要是写秋天的雨与春雨、夏雨的不同,它会在秋日润泽干涸的土地,积蓄能量,来年春天蓄势待发,强调的是厚积薄发的主题,属于议论散文。
弘深读完,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双手抱着安易的上臂高兴地说:“终于有证据证明我并没有抄袭了。”
安易也一直微笑着,她深深地望着弘深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最好的证明。”
弘深一瞬间百感交集,他很想把安易揽入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但是他在安易面前发怯,根本不敢这么贸然。
安易并未觉察他心中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处理?”弘深一时不知道安易问的什么意思,他只单纯的想把这本杂志拿到赵新城面前,告诉他,自己没有抄袭。
“你有没有分析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乌龙事件?”安易冷静的发问。
弘深下意识地摇摇头。他这几日满脑子都是想尽办法找到这本杂志,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东西。
“一定有人怀着某种目的在栽赃你。你想想,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安易引导他。
弘深沉吟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人来,于是摇摇头。
“你认识钟敏吗?”安易见他实在毫无头绪,冷不防抛出这么一个人来。
“认识啊!”弘深一脸惊讶,“她是我们文学社的副社长,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我也不确定。不过这本杂志据说是她借的,就算不是她,也跟她脱不了干系。”安易肯定地说,“你可以想想,是不是跟她有过利益冲突,或者情感纠葛什么的。”
经安易提醒,弘深还真想起一件事儿来。
竞选文学社社长的时候,钟敏对这个职务本来是志在必得。没想到,弘深风头太劲,学生粉丝众多,呼声太高,以过半数的投票当选为社长。钟敏因为这个结果去赵新城那里投诉过,要求重新评选,认为弘深是雇了水军,但赵新城表示无能为力。
当时学生会主席金湖南是支持钟敏的,他的父亲跟钟敏的父亲以前是一个部队的,退伍以后都同在市属机关任要职,两家一直有来往,关系也不错。金湖南还追过钟敏,这也是金湖南为什么处处找弘深麻烦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在没有竞选文学社长一职之前,弘深刚入校的时候,钟敏钦慕弘深的才华,更倾慕他帅气的长相,凭着有权有势的老爸给的自信倒追过弘深,却被弘深冷落得一鼻子灰。
如果说原因,这两条应该就是原因了吧。
“弘深你心可真大,钟敏跟你既有利益冲突,又有情感纠葛,你竟然都想不起来有可能是她。”安易感慨道,转而又说,“哎,跟你有情感纠葛的女生太多了,也难怪你不上心。”
“你有点吃醋么?”弘深望着安易,微笑着。
安易白了弘深一眼,并没有接话茬:“这本杂志你用完了还给我。”
弘深点头:“行,我一会儿就拿到赵老师那去,给他看看,看完就给你。”
“那我先走了啊。”安易搓搓手,揉揉冻得发红的鼻子。
“这就走了?”弘深有点不舍。
“杂志送到,任务完成。”安易调皮地打个军礼,转身跑开了。
弘深站在台阶上,一直望,直到那个身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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