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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中秋


  没几天就是中秋了,柳府里上下都期待着过节。柳夫人知道杨酒烧的一手好菜,便想要杨酒当天亲自下厨,做一桌中秋晚宴。杨酒自然愿意,便和柳夫人婆媳两个商量菜肴清单去了。家里的十多个下人,也都早早地开始打扫,把柳府上上下下打扫地一尘不染,就等中秋告假回家过节了。无家可回的几个,便留下过节。柳亭倒是没什么变化,还和往常一样,悠闲地过着,偶尔也看看杨酒那边进展怎么样,或者填道自己想吃的菜。中秋那天,剩下的两个下人早早地就起来,去市里买了新鲜的水果,放了起来。柳明和柳亭也收拾好了铺子里的事情,晌午过后就回来了。平叔在长安也是独身一人,柳明便邀请他一起回来了。天将暗时,在园子里摆了桌子,先将晚饭吃了。吃过晚饭也没有拖拉,收拾好,就摆上了水果,一边休息一边赏月。中秋是个神奇的时候,很少会碰到这一天不是晴朗天气的。藏蓝色的夜空,万里无云,繁星点点拥着一轮圆月俯瞰人间。所有的相聚之欢,相思之苦,都对月倾诉,或藏于杯酒,或载于诗文。柳明与平叔是平辈,小酌几杯,柳明因一会儿还要带杨酒出门,只赏月不饮酒。饮到兴处,柳明叫柳亭赋诗,说也要学学人家文雅之人,赏月作诗。他没念过书不懂,就让柳亭作。杨酒也喜欢有才情的人,遂也期待地等着柳亭的诗作。柳亭摸摸鼻子,看来在劫难逃了。“日悬身不暖,瑶台近却空。”先憋出来两句再说吧。柳明似乎品味了一会儿,道:“哪来的日?”“……月不就是夜间的日?”其实柳亭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日。“嗯,继续吧。”“凄凄何处是,寂寂广寒宫。”柳亭表面不动声色,遥望着月亮。柳明皱着个眉头,砸吧砸吧嘴,道:“他媳妇儿觉得怎么样?”“……”杨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不好太过夸奖,也不好太过批评。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她根本就不懂诗啊!她是喜欢出口成章的人,但也只是因为那样会显得更有风情,更让人羡慕。柳亭刚才的诗怎么样要让她评,她是断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的。“感觉……悲伤了些……”别的虽不懂,这情感还是略微能感觉到的,杨酒也只好这么扯了。柳明转向柳亭:“听见了?是要你吟诗助兴,再想。”柳亭心里犯愁,拼了命想从平日看过的书里揪出来些个词拼在一起应付。“良辰星拱月,灯火万家明。”柳明倒了杯酒。柳亭见着酒杯,一时来了主意,道:“万杯欢乐趣,全都付此情。”“对嘛,这样才有点样子。”柳明笑道。平叔亦笑赞柳亭才情。杨酒不敢多说话,柳夫人听到自家儿子被称赞,笑得合不拢嘴。柳亭庆幸还好这些人都不懂诗,要不随便给个读书人看,都能挑出毛病来。“爹,我先带怀薇出去吧,现在也还不是很晚,我们早去早回。”跟长辈在一起太难受了,还是自己乐比较好。“好,去吧,早去早回。”柳明也不多管他。柳亭让杨酒稍微收拾了一下妆容衣裳,就出门去,先去找刘贤。到了刘贤家门前,敲门叫了刘贤出来,寒暄一番,刘贤也叫莺儿收拾,四人去街上。自东山之行一别,杨酒与刘贤夫妇是再没见过了。刘贤到无所谓,莺儿却是没个闺中姐妹,有些想念杨酒。所以她也不和刘贤一起走,拉了杨酒,二人并排,走在刘贤和柳亭前面,嬉笑着说着悄悄话。“弟妹的身世现在进展怎么样了?”刘贤也听柳亭说过和宋知欢的事情,现在不知情况如何,正好借机一问。“不知道咯,上次和那个姓宋的分开就没见过他了,分铺那边我也尽量不去,不跟他碰面,看见他就觉得浑身难受。”刘贤笑了笑,道:“你只觉得他喜欢弟妹吧。”柳亭耸耸肩,不否认。“但是也许人家根本没那意思呢。”刘贤拍拍柳亭的肩膀。柳亭比刘贤矮一点,最讨厌刘贤仗着个子比他高拍他肩膀或者摸他头。尤其是摸头。柳亭打下去刘贤的手,道:“没那意思?意思他看不上我家婆娘……那怎么,难道还看上我了?”“哎我可没那么说啊。”柳亭甩给他一个白眼。“你连人家有没有家室都不知道,就乱猜测。也许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感情呢?”“有没有家室又如何?男人不都是朝秦暮楚的?家里有一个,还巴望着别人家里的。”“咱俩可也都是男人啊。”“……小爷是例外。”轮到刘贤一脸嘲讽了。刘贤故作悲伤神态,叹息一口,捏着嗓子道:“柳郎好生薄情!妾才去不久,君已寻得新欢……”“过分了啊!”柳亭推了刘贤一下,打断他。刘贤也怕玩笑开过度了,笑着又跟他说别的趣事了。前面两个女人说的起劲,丝毫不关注周围。他们今天出来本是要参加诗会的——其实是莺儿想让刘贤参加,刘贤就来了,然后刘贤又把柳亭拉上,杨酒正好也想让柳亭参加,于是两个男人就约好了中秋夜带各自女人出来,要大显身手。刘贤作诗一把好手,名家作品自然不必说是熟背于心了。柳亭虽作诗不是很出色,但喜背诗。这诗会便是只考前人或今人流传之作,不用现作的。所以柳亭才敢豪迈地答应杨酒。莺儿与杨酒边走边聊天,都没注意走过了诗会的地方,反而嫌人多绕开了走。刘贤喊了两声,才把她们喊住回来。四个人前后拉住,从人堆里往中间挤。去年是给上句,要求挑战者背出下句,两个人轮流答题,哪个先背不上来,哪个就淘汰,剩下那个等下一轮比赛。刘贤抓了个人问了一下,那人说这才刚开始,第二轮,还不到自己和柳亭,才放下心来观看。诗会每年都举办,由长安的各大商家轮流出资承办。当然了,也可以在活动期间给自家的产业宣传。有时宣传效果好了,之后的收益会比举办诗会的投资还大。每年这诗会都不差钱,天子脚下又不乏喜好诗词之人,所以这么多年,诗会也都举办的起来。为了避免活动当晚出现混乱情况,诗会的举办方会提前放出消息,并要求想参加的人在指定期限内到指定地点报名,然后由举办方分组。今年的诗会,是给主题,让同组的人轮流背诵相关诗句,谁先背不上来了,谁就淘汰。第一组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女的,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优雅温婉的气息,看来是哪家的闺秀了。为应景,主办方给了中秋的题,且只许悲不许欢。起初两人一人一句还很流畅,渐渐地那女子开始答不上了,最后根本接不上了。虽遗憾失败,那女子并没有垂头丧气,仍优雅地施了礼,从容离去。围观群众有人带头鼓掌,也全都拍手叫好。“我要是也能背那么多诗就好了。”杨酒自己喃喃。同行四人,除自己外,都有些才情。杨酒忽然有些自卑。有人在台上敲了一阵锣,总结上一组比赛,念了下一组的名单。“刘贤,宋知欢。二位均到场否?”“在这儿在这儿!”莺儿忙举起刘贤的手。然而刘贤柳亭和杨酒三人听到宋知欢的名字,都有点惊。刘贤只是单纯地惊,也就一瞬,就上台去准备了。杨酒觉得原来宋公子还懂诗。柳亭觉得冤家路窄。宋知欢在刘贤之后也上台去了。宋知欢刚站定,刘贤准备自爆家门,观众却炸了起来。“在下刘贤。”观众此时虽然比较嘈杂,好多人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在下,宋知欢。”“果然是他!”台下有个女声大喊,“他不就是前阵子的榜眼么!”一听有人如是说,那些小声议论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这样面熟。”“那他一定能赢咯。”“今天就知道这榜眼是不是名副其实了。”刘贤知道宋知欢是榜眼,也没见怪,只是观众的议论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台下愈发吵了起来,忽闻一声锣响,才都安静下来。“这殿试,状元是赢家。榜眼呢,人人都道也还不错。殊不知,却是最大的输家。”刘贤神态自若,对着台下说。宋知欢淡淡一笑:“刘公子所言极是,宋某理当继续努力。”台下却有人不服了,喊:“你说榜眼不行,也没见你去考一个?难不成你是那个状元?”“就是,狂妄自大!你连当输家的资格都没!”“就算他真的不行,但是他长得好看呀,我们喜欢!”宋知欢闻言心里略微不爽,什么叫他不行?说清楚不好吗?这样多容易让人误会。杨酒和莺儿都不知道这件事,还很惊讶,反复向柳亭确认,然后才心潮澎湃地关注台上二人。只听又是一声锣响,有人高声道:“稍安勿躁!谁行谁不行,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第二组的题是……美人!请二位抓阄决定先后顺序。”宋知欢先,刘贤后。“云想衣裳花想容。”刘贤差点接上下一句,立马想到规则里不允许同首诗的两句出现,忙改口:“名花倾国两相欢。”底下传来了嗤笑声。宋知欢:“鬓云欲渡香腮雪。”刘贤:“回眸一笑百媚生。”“哼,又是杨玉环。”底下有人小声说。宋知欢:“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刘贤:“鹅儿雪柳黄金缕。”宋知欢故作深思,道:“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音刚落,紧跟着锣声一响:“刘贤胜!”刘贤愕然,这才没比几回合啊?宋知欢只微笑,向刘贤一拱手:“在下输了。”底下的人都显得很失望。杨酒拽拽柳亭的袖子,问:“为什么宋公子输了?”柳亭:“他刚才那一句不是诗里的,是文章中的句子,算不得的。”杨酒点点头。柳亭也有些疑惑,这个题,他都能再背出好几句来,宋知欢好歹是榜眼,也不至于就这把式吧?然而宋知欢却已经淡定地下台了,刘贤虽赢得有点意外,但还是坐到后面的椅子上去了。底下人又开始吵吵。“还不是侥幸赢得,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有本事!”“就是就是!”台上又有人敲锣:“好,下一组……陈良,黄天文!”后面几组,也有那么几个是参加过殿试的,本来想借着这个博一下喝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宋知欢,占尽了风头。柳亭分在了压轴组,他本身就不是很出色,来也就是玩玩。恰巧和他一组的是个不得志的诗人,柳亭觉得败到这样的人手里也不丢脸,于是高高兴兴下去又和杨酒一起看接下来的比赛了。“我也学诗好不好?”柳亭一下来,杨酒就问他。柳亭还没回答,莺儿就先笑了起来,道:“女孩子家学什么诗,有空啊多学学女工!”杨酒听出了莺儿是在打趣婆婆让她学女工的是,却无言以对。“就是,学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指望你成个大诗人还是什么,安安分分在家里做个贤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多好啊,别整天净想着整幺蛾子。再说了,你字都不识几个,还要学诗?”杨酒被柳亭泼了一盆冷水,也不再提要学诗了,安心等着下一轮刘贤的比赛。刘贤挺过了第二轮,最后一轮败给了那个诗人。那个诗人最后也拿到了最终奖励,众人是心服口服。诗会结束之后,莺儿想要花灯,四人又去找花灯。柳亭也给杨酒买了一个,还邀功似得跟杨酒说:“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灯,怎么样,感动吧!”杨酒哼了一声:“去年中秋怀薇姐姐早送过我一个了。”“你们都认识一年了?这么快?”“是啊……一年了呀,在杨家待了半年……”杨酒看了眼柳亭,声音放低,“嫁过来半年。”柳亭把杨酒搂到怀里:“就是,都半年了,在我家白吃白喝,连点回报都没。”杨酒推开柳亭,拨了拨头发,下巴一扬,不理他。到了要分手的路口,柳亭与刘贤道过别,各自往家里走去。回到家时,柳明正要送平叔走。杨酒行了个礼,先回房去。柳亭也问了个好:“平叔,这么晚了,要不留下住一晚吧。”“多谢少爷好意,老夫还是回去吧,认床。”“如此便不强留了。”平叔将要走时,却转身像有话说,手抬起来抖了半天,道:“老夫很高兴。”然后继续迈了两步,柳亭跟到后面送出门。“老夫看着少夫人有些熟悉的感觉。”出了门平叔悄声和柳亭说。柳亭抿了抿嘴,他忘了平叔不知道那个乞丐就是杨酒。“是吗?哈哈……”“少爷别多心,老夫没有别的想法,单单觉得面熟。”“……平叔哪里话。”“好了老夫先走了。”然后与柳亭道过别,就走了。柳亭叹息了一番,也回去找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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