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莫名
容意原地懵了好一会儿。
不敢相信。
顾谨言？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楼道里的风吹进来，拂散薄薄的烟味。
顾谨言就站安全口，手搭行李箱拉杆上，不慌不忙的闲扣着。微微凌乱的刘海垂着，搭过眉骨，随性慵懒，一点不像三十岁的人。
真就是他。
容意突的就想起以前，他偶尔站那个位置抽烟，单手插兜里，倚墙上，勾只脚，微躬着背，影子被灯光一拉，晕出蛊惑人心的男人味。
他和学校那些半大的男生不一样。那些傍晚放学迎着夕阳倚墙上抽烟的，多少显得有些故作姿态，青涩又轻浮，可他足够沉稳，足够帅，一个漂亮的烟圈吐出来，就能勾的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心砰砰砰直跳。
他以前烟瘾不大，傅容时大，他还时不时嘲两句，让戒了，别让家里人吸二手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也烟不停了。
容意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事实，抿抿唇，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收留……她这才刚躲开呢！
顾谨言短促一笑，朝沈楠扬扬下巴，沈楠汗了汗，解释，“原本租了房，过来签约交房的……临时，被、被放了鸽子……”
中介连面都没露，直接转了两千块钱回来，说房主反悔了。
于是大晚上的，他带着个影帝被晾小区门口。
本来说去找酒店，可人影帝站着不动。
还以为事办砸了，惹人生气了，可他什么没说，靠墙上，眯着眼，若有所思。
一支烟的功夫，烟头一灭，拖上箱子就进楼，熟练的按电梯楼层。
十九楼。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两个大男人在小姑娘家门口等着。
赤/裸裸就冲人来的。
沈楠心中嘀咕，要不要感谢人临时反悔？这机会给的简直了，不要太一击中地。
容意犹豫了会儿，最终没拒绝，慢慢走到门口，摸出钥匙开门。
顾谨言跟后边，主人还没说什么，就自顾自开玄关的柜子，找鞋套。
柜门一开，却愣了下，里面角落里整整齐齐放着两双男士拖鞋，只略微犹豫了一秒，他就拿一双出来，换上，又扔给身后沈楠个鞋套。
容意回头瞄了眼，嘴唇启合，没发出声音，转身抿着唇把手中东西放客厅桌上。
眼睫垂下，微微阖动。
还想该怎么招待，结果人跟在自家似的。
一点不见外。
算了，反正原本都是他的。
身后沈楠拿手拐怼顾谨言，压低声音：“别随便穿啊……人家不定乐不乐意……”
顾谨言哼笑一声，“乐意，怎么不乐意？”
语调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说完，也不管沈楠看神经病似的表情，行李箱往墙边一立，就进去往沙发一坐，双手搭腿上，眼一瞅，茶几上还放着个烟灰缸。
眼睛略略眯起，下一秒，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随手一丢，扔烟灰缸旁。
“啪”一声轻响，惊得正从阳台进来的大黄一顿，前脚离地，软软垂着，偏头看来，无辜的大眼睛里懵懵的，有水光。
得。
跟主人一个神情。
顾谨言双手一拍，“大黄，过来——”
“到小爸爸在这里来——”
“嘭！”
一声闷响，沈楠一个趔趄，额头撞柜子角上，疼得直龇牙咧嘴，还不忘震惊得看向“小爸爸”。
太特么玄幻了！
太不要脸了！
容意也是被这一声小爸爸吓得不轻，一个手抖差点把给大黄的猫粮给倒洒了。
除了顾谨言扯着嘴角笑着，空气里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大黄瞅着他不动。
对意外来客，不认识的，没带小鱼干的不屑一顾。
没一会儿，径直朝容意身边颠颠的蹭去。
没小鱼干，猫粮也是极好的。
顾谨言笑骂句：“小没良心的……”
容意抿抿唇，摸摸大黄头，忍不住反驳，“你把它丢了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还要它记得你，亲近你，可能吗……”
说着就觉得不对劲，声音低了下去。
顾谨言身一躬，捞起刚扔下的烟盒打火机，熟练点燃，咬唇间。靠沙发背里，看墙边一人一猫，嘴角挂着笑意，有点讳莫如深的意思。
容意闭口不再言。
暗自觉得他是不是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
气氛正尴尬，忽的，有手机响了，是沈楠的。两人同时望去，沈楠悻悻接电话。
刚接通，里边就问：“哪儿了呢？”
沈楠看看屋里两人，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老板查岗，他得罪不起啊。
一看沈楠表情就知道谁电话。
难得顾谨言善心大发，朝沈楠伸出手，沈楠如蒙大赦把手机递过去，顾谨言开门见山问：“什么事？”
“出来吃饭！”
顾谨言瞅一眼还放桌上的没开封的盒饭，没拒绝，“地址给我。”
“给你甩定位。”
那头说完就挂断。
顾谨言瞄一眼容意，抬抬下巴，“周漠，叫一起出去吃个饭。”
不等容意拒绝，又说：“那家伙见不到人，不会罢休，别等着日后被骚扰。”
……
跟着周漠的定位最后停在一会所前，顾谨言看着门牌，不由蹙起了眉。
刚好周漠电话又来了，立即接通，问：“怎么回事？”
这地方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里头形形色/色什么都有。
他还带着容意。
周漠那头很吵，没听清顾谨言说什么，拿着手机朝外走，声音小点了才说：“到了没？”
顾谨言不耐烦，“我问你怎么回事？好好吃顿饭，吃这儿来了？”
周漠哈哈笑，“你难得休息下，出来放松放松呗，今晚专门为你量身定制，清一色小白兔萌妹子——”
“嘟嘟嘟——”
没等周漠说完，顾谨言一把挂了电话，扔座椅上，对沈楠说：“回去，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车还没发动，一人出来，拍着车窗。
周漠衬衣领扣解了两颗，大约喝过酒，细长眼尾泛红，微微一勾，就成一段风情。
他一眼就瞄到坐后面的容意。
“小美女？”
一个惊讶，周漠哈哈大笑起来，“得，真不知你会带个小姑娘出来，要知道，打死也不会安排这一出。”
顾谨言瞥他一眼，没好气。
周漠丝毫不理会，“看来你早有目标，是我多此一举，多此一举，哈哈……”
顾谨言：“滚蛋！”
周漠朝门童招招手，人立马把外套递他手上，接过，就厚脸皮的一拉车门，往后座坐，“你都不去，这饭局也没什么意思，我打声招呼，跟你们一起。”
顾谨言侧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有警告。
周漠视而不见，跟容意说话，“你别生气，也放一百二十个心，里头那些小白兔人顾谨言看都不会看一眼，你别吃醋，也别生气啊？”
容意：“……”
“他这么多年也是没个女朋友，作为兄弟实在担心他身体，想试试他口味——”
“闭嘴！”
话没说完，前面飞来一水瓶。
顾谨言微微眯起眼，透过后视镜看周漠，“要我把你扔下去？”
周漠噤声，朝容意心领神会的一眨眼。
容意目光扫过后视镜，看见一双深邃的眼。
没细看。
一扫而过，别开目光。
都没个女朋友。
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会骗人，吃个饭还要连哄带骗。
不对，整个今晚都莫名其妙。
但又不可的否认，心底似乎某个地方被取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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