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三日后,大考上榜的数位佼佼者,首次面圣,感谢圣眷隆恩,乾坤殿外百米长路,朝中大小官员三五成群纷纷赶往早朝,其中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夹杂着相互间的耳语,以裴楚辰和宋然为首的两排新晋官员在路中间格外显眼,内容不乏就是“你说这圣上将西南执事如此重要的官职,给一个初次做官的后辈,这关乎国家大事,未免有些牵强啊”,“此次圣上很看重入围的考生,尤其是这状元郎,是不是应该拉拢过来”,“入围三甲的居然还有名不见经传的新生,看来朝中免不了动荡了”。
宋然用肘撞了一下裴楚辰,“宋某恭喜裴兄了,请不要理会他人的想法,做你自己便好,你的本事我是知晓的,我们的较量来日方长。”
裴楚辰草草的回个微笑了事。
此次高中的考生,多半已被各路党羽所收纳,自己高居榜首,想必是意外得让大家措手不及,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呢。
大殿上,众卿家整齐的排开,此次朝会主要是对上榜考生的新晋大典,入围考生在最前面横成一排,今日圣上龙心大悦,太监总管对新晋的官员一一宣读,末了的几名也得了个院士做,负责纂书,记载史册之类。
原西部州长的遗子,一名中了三甲,另一名也中了十佳,分别被授予郡守和城监之职,一切就等蓝曜出手了,直接去绑受贿考官的儿子拿来要挟,虽然手段有些拙劣,但对付狡猾的泥鳅,就得使用非一般的方法,此时静待佳机。
繁复的新晋大典结束,对于封官的事宜,皇上态度鲜明,不容异议,反对派大臣几欲开口也未寻得机会,此事就此定夺。
这泥鳅果然狡猾的很,可蓝曜这边还未得手,受贿的考官竟主动向皇上请罪。
“有何人指使?”
“无人指使,是罪臣财迷心窍,有辱圣恩。”
“既无东窗事发,为何主动告罪,有人威胁你?”
“皇上,无人威胁罪臣,下官买卖官职,罪该万死,夜不能寐,这是罪证。”
考官将罪行锁在自己一人身上,不敢供出身后的人,毕竟若不殃及旁人,念在多年为他们鞠躬尽瘁的份上,一家老小还可以保住性命。
皇上看过呈上来的铁证,龙颜大怒,天子脚下,定有如此胆大之人,其中定有人硬将他推出来,这条线的深远说不定直指朝堂重臣,有些事只要那些老臣做的不太过分,皇上是不会去揪的,几大世家根深蒂固几十年,妄不可轻动。
“明日午后东郊门处死,其家人流放清州,涉及行贿的两名考生,黥刑充军。”
不容考官拼死求饶,皇上转身离去。
裴楚辰不明其中缘由,是谁从中出手相助,能让考官心甘情愿供罪受死,此人定不一般。
黎雨泽忐忑的站在王府门前,欺骗自己只是要见她一面,就如当年她来寻自己,此次换自己来寻她。
“小人是世子妃的旧识,劳烦通报一声。”
“主子们都去戒斋去了,不在府内。”
“哦,这样,那小人改日再来。”
安宁同裴楚辰因感恩福旨,去寺里戒斋三日,黎雨泽就来了三日,静淑扶着老夫人恰巧外出回府,见一商人等在门前,和蔼的问道:“你找哪位?”
黎雨泽不识得王妃,但看装束定不是一般人,现在宁儿的身份特殊,黎雨泽不敢多说怕误了事,给她惹来麻烦,“这位夫人,小人是世子妃的旧识。”
“你找瑶儿?”
黎雨泽微楞,瑶儿,莫不是改了名字,世子妃是不会错的,“是。”
“那请进吧,院中稍等,他们二人片刻便归。”
黎雨泽在庭院里踱来踱去,心里慌乱的不安,见洛瑶和裴楚辰回来,远远的就迎了上去,欣喜的唤了句,“小宁儿”,一旁的裴楚辰站在她的身边,让他怎样都不能忽略,只好恭恭敬敬的屈身抱拳,“草民见过世子。”
裴楚辰深锁眉头,探究的看着这个男人,面貌谦和有礼,不似胡搅蛮缠之人。
洛瑶见又是他,“这位老板,你咋来了呢,不是都说认错人了吗?”
黎雨泽看向裴楚辰,微一颔首说:“世子,草民是世子妃的旧识,可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我同她单独稍叙几句。”
裴楚辰自认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此人面色凝重且迫切,定有难言之隐不便与人知,谈谈又有何不可,定睛看着黎雨泽说:“一刻钟”,说罢大步离去。
黎雨泽见旁无他人,时间又紧,直接道出一肚子的疑问,“这一年你去了哪里,你可知我到处找你。”
洛瑶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满口鸡同鸭讲的胡言乱语,不觉向后蹭了一小步。
黎雨泽见她居然在害怕自己,“我是你泽哥哥啊,刚刚有旁人在,现下无人,说来无妨,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又怎么会在这里?”
“老板,我当真当真当真不认识你,比真金都真。”
“你,你忘了我了吗?”遂拿出袖中的小银簪,放在洛瑶的面前,“那你可还记得它?”
那是洛瑶离去前不慎遗落的,他一直留在身边,就好似她未曾离开过。
洛瑶接过仔细的端看了一会,“你是卖簪子的?”
一句话震的黎雨泽五味陈杂,面容失了血色,“我知道你怨我不肯认我,但你我自小生长在十全村,那里被屠杀得白骨皑皑,烧得旷野焦黑,那是你的家,你怎可弃你爹娘尸骨于不顾,小宁儿,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胆,你可知我是堂堂沁国嫡公主,我爹即是沁国当今皇帝,就凭你刚刚的话就是死罪!”
洛瑶看黎雨泽满面惊愕,这人也真是的,说得明明白白,认错人还这么拗,遂放缓了语气,“罢了罢了,我就当没听见,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要掉脑袋的,小命不要了啊。”
“公主?你怎么会是公主?”黎雨泽惊得晃了身子险些站不稳,我的小宁儿怎会忘了你的泽哥哥,难道这是山神对他最严厉的惩罚,相见不得相认,从此陌路。
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洛瑶一个头两个大,同他说话驴唇不对马嘴,非要说本公主是个村姑,莫不是疯子?
“我自小在宫中长大,你若不是皇亲,亦不是大臣之子,我定不是你认识的那位叫宁儿的姑娘。”
“不,你就是小宁儿,不会错的。”
黎雨泽激动拉住洛瑶的手,被洛瑶一把甩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你丢了你的情人,找我来作甚!让我夫君瞧见,他定砍了你,我告诉你,我夫君武功可厉害了,你再对我纠缠不清,别怪我不客气。”
挣扯间,那枚安宁曾经看做心头肉般的银簪,落地被踩断了簪花,就如他们的情分已断,黎雨泽眼里含着泪苦笑,捡起簪子,轻轻扶过上面的灰尘揣在怀里,“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你已嫁得良人,注定已无法挽回那份遗憾,既得相见,已是恩赐,你安好,我便也心满意足,你认我也好,不认也罢,记得也好,忘记也罢,我此生都不会忘记你。”说道最后,声音变得沙哑,苦涩包裹着每一个字,让人听来心痛。
“打扰之处,小宁儿勿怪。”
“不怪不怪。”洛瑶叹了口气,“唉,你赶紧走就好。”
这人也怪可怜的,但自己好不容易戒哉回来,清汤寡水的肚子里一点油星都没有,还盼着这几日补回来,此时可不能惹是生非,莫须有的丢了饭碗可咋整。
“小宁儿,保重。”
洛瑶扬扬手,敷衍的说道:“嗯嗯,保重保重。”
黎雨泽看着陌生的洛瑶,气血上涌,险些吐了出来,这是分别后伤了心肺,留下的老毛病了,迈着沉重的步子转身离去。
静淑立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
“怎样?”老夫人不放心,命静淑偷偷去看看情况,此人日日在府前等候,她担心的不是洛瑶,是担心自己那个傻儿子。
静淑添油加醋的回报:“那男子与少夫人关系可不一般,有定情信物在先,刚刚还失礼拉扯少夫人。”
老夫人惊的追问:“那瑶儿可曾相认?”
这种事编不来,一问便知,“不曾。”
老夫人眯着眼睛,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此人如此执着,其中过往不得而知,楚辰那个书呆子,笨小子,还得娘给你护媳妇,你不觉得瑶儿宝贝,别人可宝贝着呢。
洛瑶一进屋,就笑嘻嘻的凑到裴楚辰身边,“夫君。”
没有外人居然叫的这么殷勤,“回来了?话都说完了?可说清楚?”
“清楚明白着呢,我告诉他,我夫君文武双全,不用打我的注意了,我这颗小红杏只在自家院子里开,怎样?”
裴楚辰满意的撇撇嘴,“嗯,要是小红杏敢开出去,我就把它枝掰了。”
“呃,我这不是规矩着呢嘛,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他若再来找麻烦,叫门卫赶走便是。”
“你当真不认识他?”
“当真,我在沁国都未出过皇宫,惠国也是无依无靠,还得仰仗你给口饭吃,哪认识这么个怪人。”
“嗯”裴楚辰沉思。
“别想了,这三日我都瘦了,你瞧我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午饭是不是可以加餐?”
别以为自己不知她这几日偷偷带零嘴吃,哪里有这么可怜,“准了。”
“夫君最棒,其他人连夫君的一个大脚趾头都比不上。”
呵,有肉能使洛瑶推磨,真不假。
裴楚辰收拾行装,准备上任,临行前一日,裴楚辰被秦白带入内厅,内厅椅子上王爷、王妃一左一右的坐的像个年画一样。
“爹,娘”
王爷点点头,“嗯,我今天跟皇上商量了一下,明日你起身一路西行微服私访,将西南所属城池都先实地了解一下。”
裴楚辰一头雾水,“爹,怎么这么突然。”
王妃抢着说:“天机不可泄露。”
“娘”真服了这老太太了。
王爷无所谓的说:“你这新馆上任,朝中反对派虎视眈眈,支持派拉拢撮合,风口浪尖的时候,出去走走全当游山玩水了,待有了一定了解,再上任不迟。”
朝中跌宕起伏,上任的事先缓缓看看变化,再说出巡也不适一件为民的好事。
王妃插话,“游山玩水,那……不如把瑶儿带上,一路上还能做个伴。”
“娘,皇上既然命我出巡,公家正事,带一个女人出去像话吗?”
“像话啊,微服私访,带个家眷不更说得通?”
“娘,舟车劳顿的,瑶儿会吃不消的。”
王爷随声附和:“不着急回来,你们慢慢走。”
裴楚辰都无奈死了,他俩真是的!“不行”
王妃紧接着“行”
“不行”
“行”
“娘,您别闹了!”裴楚辰气的都要冒烟了。本来上任一段时间,待稳定是要把瑶儿接过去的,但微服出巡,居无定所,带着她确实不方便。
“我告诉你,你小子别不长心,把瑶儿一人丢下,你到外面逍遥快活,不行”,抬手干脆的拍了下大腿,态度坚决。
“我哪有到外面快活啊?娘,你是不是我娘啊,爹!”裴楚辰看向王爷。
王爷放下茶盏,看向王妃,“嗯,夫人说的是,正好可以管着点楚辰,省的在外面惹事。”
王爷想的是朝中的局势,老夫人想的是小夫妻培养培养感情,不要等瑶儿被别人惦记去,不用他嘴硬,有他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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