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苦口婆心的老蜜蜂Ⅱ】
邓布利多攥着药**匆匆赶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念出口令，但今天的石墙却毫无反应，依旧是湿乎乎的一面墙……邓布利多又念了一遍，还是没反应……他伸出苍老的右手轻轻拂过墙面，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透过掌心而来。确实被下咒了，看起来很像某种封印咒，邓布利多试着念了封门咒的解咒，但墙还是没变化，又试了各种反咒，还是……邓布利多瞅了瞅墙上的蛇形雕刻，环顾一圈，四下无人，就用蛇语念了反咒，可是……还是没反应……(普通的蛇语是没用的校长！除非你会蛇佬腔！)邓布利多皱起布满褶子的眉头，好吧，幸好校长有在霍格沃茨幻影移形的特|权！邓布利多放弃与门纠缠，直接幻影移形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之中，但还没站稳脚跟，一大波防御夹杂攻击的咒语就一股脑向他袭来。邓布利多不愧是当世之最，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出自己的魔杖将所有咒语全都挡掉，并在下一波攻势来袭之前看准男生宿舍的通道，又直接幻影移形了。
要说解咒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但这里似乎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防御和攻击，每走一步都会受制，真要解除也得花不少时间，现在还是以艾伦的伤势为重吧。看得出艾伦的无杖魔法确实练得很用心，这些高深的防御咒就算是成年巫师没有魔杖都不见得能布成，但也由此可见艾伦将自己困锁得有多深，一层一层的保护还不够，还外加了那么多攻击咒，这孩子看来毫无安全感，又心防极重，浑身带刺都不足以形容。看来要修复他们父子的关系，光|靠说通西弗勒斯还远远不够啊，或许也该好好开导一下艾伦……
邓布利多好不容易走了几步没有咒语的走廊，来到第一间艾伦的宿舍前——噢，又是封门咒……还有烈火咒……邓布利多干脆用袖子裹起手，无视触门即烫手的烈火咒，直接在门上用力地敲了好几下。片刻，门开了，艾伦还是如今晚一样的装扮，只是脸色发青，眼眶也有些发黑，他正诧异地盯着自己。
“哦，艾伦，感谢梅林，见到你可真不容易。”邓布利多开心地笑了笑，斜了斜头询问艾伦自己是否能够进屋。
艾伦狐疑地瞅了瞅邓布利多，比了个‘向外’的手势，又用疑问的表情比划着‘走进来’的动作。
“哦，你问我是怎么进来的？不得不说艾伦，你的魔咒真是太出色了，尤其是公共休息室大门上的那个，说实话连我都破解不了。”
艾伦把眉头扬得老高，一脸完全惊讶于‘你破解不了怎么还能进到我屋门口’的表情。
邓布利多笑得更欢了，“幸好身为校长，我还是有不少特|权的，比如幻影移形——”
艾伦一副了然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转身甩了一个检测咒，屋里各处随即亮起红光，示意邓布利多绕开红光跟自己进屋。
邓布利多从善如流地跟了进去，笑着说：“艾伦，不得不说你的防御工事做得实在太坚固了，若非我有身为校长的特|权，也不能轻易穿过。”
艾伦做了一连串手势，外加无声的口型，表示：‘你就不用假装谦虚了，那些防御对你来说根本小菜一碟，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不错，开学记得给斯莱特林加二十分，现在你欠我四十分了。’
邓布利多愉悦地闪了闪目光，从口袋里拿出药**递过去，“艾伦，这是冰冻剂，能缓解你的伤势，在解药熬出来之前先喝一些止止痛吧。”
没想到艾伦只瞟了一眼就高傲地扭头坐回自己的操作台，一言不发地切起了药材。邓布利多也走到操作台，看到了三只坩埚里一口熬着复方汤剂，一口熬着浓稠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膏，另一口则好像熬着与斯内普现在做的一样的药剂，旁边还放着几个空**子，看标签贴的是止痛消肿的药，效果应该与冰冻剂差不多吧，这父子俩真是拥有同样高超的魔药天赋啊，看来自己可以放心了。
继续站在操作台边看着艾伦熟练地完成一系列步骤，搅拌完开始等时间到的时候，邓布利多坐到操作台后的一张空床铺上，转了转手上还捏着的药**，想着该如何开口。
艾伦也不管邓布利多是否会见到他满屋子的禁|书和违|禁|药品，潜意识里觉得邓布利多应该不会责怪他……莫名其妙的感觉……直接从书桌上召来空白羊皮纸，笔和墨水，艾伦在羊皮纸上写道：‘你来就是为了送药？还有其他事吗？’
邓布利多看了看纸上的句子，说：“总体上来说，是的。我确实担心你的伤势，不过看起来你已经找到自医和自救的办法了，我想我应该信任你的魔药天赋。”
‘我没有什么魔药天赋，这些只不过都是爹地教我的配方，以及看了很多书而已。’
“看得出你确实读了许多书。”邓布利多回头示意他已经看到艾伦满屋的禁|书了。
艾伦皱起眉盯着他。
“虽然盗|书是不好的行为，艾伦，但我想我们也无法阻止你，以你的能力我想整个城堡都阻止不了你。”艾伦眯起眼继续盯着邓布利多。“隐形之后的你进出禁|书区畅通无阻，连禁林也是来去自如不是吗？”邓布利多微笑地说，“变音花，禁林深处的禁湖，艾伦，只要你答应我不被黑魔法控制自己，这些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斯内普告诉你的吗？这**冰冻剂也是？’艾伦的眼神变得复杂又寒冷，迅速在羊皮纸上写道。
“是斯内普教授，艾伦，又或者，你可以叫他父亲。”邓布利多慈祥地说。
瞬间，艾伦眼中一切情绪都不见了，只剩空洞，像望不到尽头的隧道。
‘黑魔法不足以控制我的心性，不必多虑。至于禁林，你知道，我身为木精灵一脉，禁林自然是来去自如。送药，不必了，我能自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校长阁下幻影移形回自己的办公室，以后我会记得在这间屋子设下另一种反幻影移形的禁|制。熬通宵对老年人的身体可不好。晚安，校长！’艾伦飞速地写下逐客令。
“艾伦，我的孩子，何不试着接纳别人的善意呢？你不承认你的魔药天赋，但如果没有血脉天赋，那为何同样熟知配方的格兰杰小姐始终比不上你而只能屈居年级第二呢？”
艾伦愤而疾书，差点戳破羊皮纸：‘我们从来不是朋友，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不是朋友哪来的善意需要接纳？！如果不是爹地要我信任你，遇到无法解决的难事就去向你求助，我一点都不想靠近你，甚至不想跟你说话！血脉我已经还给斯内普了，他现在对我来说只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和魔药教授，仅此而已！不准牵扯赫敏！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我不管你是不是校长，现在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邓布利多尴尬地砸了咂嘴，“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讨厌我，孩子，哦，可真让我伤心，前几天你还送了我圣诞礼物呢，那可是众多礼物中我最喜欢的，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呢艾伦，哦——”邓布利多装模作样地取下半月形眼镜，伤心地揩了揩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艾伦表情复杂地皱着眉，注视着邓布利多滑稽的行为，没有再写一个字。
“你不把我当成朋友也没关系，我把你当成朋友就行了。”邓布利多戴上眼镜，调皮地冲艾伦眨了眨眼，舒服地倚在床柱上笑着回应艾伦郁闷的表情。
‘格兰芬多式无|赖！’艾伦在羊皮纸上划着。
“斯莱特林式别扭——”邓布利多自得地笑道。
艾伦狠狠瞪了一眼邓布利多始终快乐微笑的脸，丢开羊皮纸，抓狂地揪乱自己的头发，重重喷了一下鼻息，转头照顾他的坩埚去，任邓布利多在身后的空床位上笑着看着自己，喋喋不休地对自己唠叨着。
“艾伦，其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的好几个动作都跟西弗勒斯非常相似，你们看人的眼神，走路的形态背影，说话的基调，还有喷鼻息这个习惯动作——”
艾伦把药**重重砸在操作台上——
邓布利多狡黠地笑了笑，“其实你们的性格也很像，都用层层叠叠的刺把自己保护起来，刺伤别人也刺伤自己。艾伦，你父亲是个孤独的人，他也需要被关爱——”
切药材的刀速越来越快——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儿子，他的亲人父母也都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他跟你不一样，你还有一个教父，但他什么都没有，如果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你，他唯一的血亲，他怎么可能不认你——”
重重的鼻息——
邓布利多知道起效果了。“但是你说得没错，他没有你这么勇敢，他怕了，不敢认你，担心你会拒绝。但是当你真的拒绝的时候，他反而开始自暴自弃，你知道的，清楚那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磨粉的杵砸得当当响——
“是的，他确实有一个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如果你想替自己的母亲鸣不平，也不是不可以，但看你今晚对哈利这么在乎，我得告诉你真相，那个女人就是哈利的母亲，莉莉·波特——”
磨粉的当当声乍然停止了……但艾伦没有回头看邓布利多，他只是抬头盯着坩埚，眼睛瞪得老大——
“哈利拥有他母亲的眼睛。西弗勒斯深爱着莉莉，可她却嫁给了詹姆，也就是哈利的父亲，因此——”
艾伦抬起一只手，邓布利多就不再多言，他知道艾伦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屋子里只剩下三只坩埚咕噜的熬煮声，静得发慌……艾伦放下手，抵着操作台不住地揉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按压着胸口的项链挂坠。那个位置，刚刚不到一小时前就没来由地剧痛了好一阵，自己的心脏没毛病啊，这没来由的心痛……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斯内普深爱着莉莉，所以他痛恨哈利，却又保护哈利，难怪他看哈利的眼神充满仇恨却又哀伤，他是在通过哈利的眼睛看莉莉·波特！
自己和哈利……
艾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连哈利都不如……是啊，本来就不如……哈利是救世主，拥有所有人的关心与仰慕，所有人都喜欢救世主波特，哈利甚至还拥有本该属于自己的，自己亲生父亲的关心——还有那魔杖——冬青木本该也是属于他的！艾伦的负面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心底最阴暗的嫉妒，不甘被掀了出来，吞噬着他的理智。他的发丝又开始渐渐转成银白色，但他丝毫未觉，依旧烦恼痛苦地按压着自己的额头。
邓布利多瞬觉情势不对，马上又在后面补充道：“但是西弗勒斯自从知道有你的存在后，虽然胆怯不敢认你，但他从未停下过对你的关心和暗中保护。你一定想不到你以往在斯拉格吉格斯药房看魔药的时候，角落里注视你的黑色身影吧，还有你分院的时候，首席决斗的时候，战胜巨怪以后，你的每件事西弗勒斯都会向我倾诉，他爱你艾伦，或许你可以试着去了解他。给他一个机会吧，我的孩子，也给自己一个被关心被爱护的机会好吗？孩子。”
邓布利多刚想伸手去拍拍艾伦的背，还没碰到，就听见一道极其沙哑苍老的声音：
“离——开——”
不轻不重，声音极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邓布利多的手僵在半空，他试着用轻柔的极尽安抚的声音，在离艾伦极近的耳旁低语着，甚至还启用了略带摄神取念的魔力加强自己声音的魅|惑力。
“艾伦——”邓布利多轻念着，“放轻松我的孩子，你并不是只有一个人，你还有一个深爱你的教父，还有我们这些深爱你的朋友们，你永远都不会孤独。孩子，放下你的恐惧，不甘和所有的痛苦，放松自己，放松，接纳别人的怀抱，好吗？”
邓布利多蛊惑般地轻诉着，艾伦紧紧抓住胸前的挂坠，渐渐停止了颤抖，唇边无声地念叨着‘爹地——爹地——’
邓布利多有幸见到了艾伦项链通电的情景，只见项链突然传出一股强大的电流，将艾伦的脖子甚至灼出了血痕，好在整个人清醒不少。离得很近的邓布利多几乎能感受到电流辐射出来的麻感，看着艾伦渐渐恢复成黑色的头发，也终于有些放下心。
艾伦撑着操作台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大口地喘着气，梅林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他居然嫉妒甚至恨他最好的朋友哈利？！天呐，果然日以继夜泡在黑魔法中自学还是影响到自己了吗？人心的黑暗面竟是如此可怕，比他的心魔还让他恐惧。如果哪一天自己真的丧失光明坠入黑暗……那么他所爱的一切都会被他亲手摧毁……不……绝对不可以……
艾伦猛地跳下凳子，撞开身边的邓布利多，跌跌撞撞地冲到自己的床上，迅速裹起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缩在床头不住地瑟瑟发抖，目光惊恐又无神地向四周警惕着。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了解斯内普，斯内普也信任他，所以相对容易说通，但他不了解艾伦，艾伦也完全不信任他。显然这孩子经历过的痛苦远比斯内普当年要多更多，又或者他的承受能力比斯内普要低，因为斯内普当年有莉莉，而艾伦——或许这个劝说的人不该是自己。邓布利多思考着，或许换成哈利——又或者格兰杰小姐——都会更好一些吧……
邓布利多最终决定还是要让斯内普亲自来，趁现在艾伦最脆弱的时候，也许会是发展亲情的最好时机，他悄悄幻影移形离开了房间。艾伦仿若无感地继续沉浸在自己恐惧的小世界里，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邓布利多直接幻影移形到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外，为了不打扰到斯内普熬药，还礼貌地敲了敲门。下一秒门就自动开了，斯内普呆坐在操作台边，揉着刚刚像是心脏突然被人揪住了一般瞬袭而来剧痛的胸口，盯着半试管血发呆。见到邓布利多进来，猛地回头不自然地问：“他……怎么样了？”
“他的状况很不乐观。”邓布利多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把送不出去的冰冻剂原样放回办公桌上。
斯内普缓缓站起来紧张地盯着他。
“抱歉西弗勒斯，我本来想开导他的，可他的精神崩溃了，我想他现在需要比变音花解药更迫切的东西。”
“是什么？”斯内普紧紧绞着眉头瞪着邓布利多。
“你的怀抱，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真诚地说。
斯内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古怪，充满纠结，担忧与——却步……
“我拜托你英明果断又聪明的大脑不要总做这种|鸡|婆的事！”斯内普低吼道，“我不能离开这儿！我得守着解药！”
“西弗勒斯……其实艾伦也在他的房间里熬着与你相同的药剂……而且他完成的进度似乎比你快……他的那锅已经进入等待火候阶段不少时间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放弃自己这锅……继续他那一锅。”
斯内普横了邓布利多一眼，又瞟了瞟自己的坩埚，果断熄了火，将自己的小药箱塞进睡袍口袋，绕开邓布利多，把睡袍也走得气势滚滚地就要离开办公室。
“等等，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在后面及时喊住。斯内普愤而转头横了老蜜蜂一眼，只见邓布利多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过去抓住斯内普的手臂，惹得斯内普扬起眉毛斜视着他——
“咳，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门连我也打不开，里面更布满了各种防御咒和攻击咒。”看斯内普了然地轻喷了一下鼻息，邓布利多微笑着撇了撇嘴，就让他当一次家养小精灵吧。
他们俩在办公室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邓布利多刚才站过确定没有布防的，艾伦房间的操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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