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最后的心结】
哈利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相当兴奋，他想立即找朋友们分享他的喜悦，但一进宿舍发现罗恩睡得不省人事，艾伦又远在地窖，还是等天亮以后吧……虽然答应了妈妈不再去找那面镜子，可她的音容始终回荡在脑海里，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跟妈妈说话。哈利躺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直微笑着，一遍遍回忆这段美好的经历，甚至驱散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充满绿光的怪梦。
第二天他们都起得很晚，等罗恩正常八点多醒来时，发现哈利还睡得很香，嘴角还勾着笑，于是罗恩从善如流地也继续合上眼做白日梦去了。这两位直到午餐的点才拖拖拉拉地起来。
哈利幽幽地醒过来，他还困得不行，但冬日正午的阳光已经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照得他的眼睛干涩得直想流泪。哈利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眼镜戴上，然后坐起来表情茫然地发呆，他的眼睛醒了，脑子和身体还在深睡眠之中……整个房间的环境安静得只能听见罗恩轻轻的鼾声，哈利保持呆坐在床上的姿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无感地就这么发着呆，过了好一会儿，翠绿的眼中才慢慢聚起了焦点，他才像恍然大悟一样完全清醒过来。哈利正在迅速记起昨天美好的一晚，他失神的眼中也在迅速浮上欣喜若狂的神情。猛地甩了甩头，哈利大声叫着罗恩起床。
罗恩昨晚就睡得很好，又补了一上午的白日梦，睡得相当满足，所以在哈利大叫他起床的时候一下子就惊醒了。不过他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甚清醒，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罗恩！快醒醒！我跟你说我昨晚见到我妈妈了！还跟她说了话呢！”哈利一清醒就想马上把自己的奇遇分享给朋友们，兴奋地朝罗恩大声说。
本来还在半梦半醒的罗恩闻言一下子完全醒了，他撑着床坐起来看向哈利，“可是你妈妈……我是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没可能不是吗？”罗恩惊讶地说。
“我知道，我以前也以为不可能，但是我妈妈真的跟我说话了！她说她和我爸爸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从没离开！只要我努力生活，努力学习，把每一天都过得充实，他们就不会离开我！”
“哈利，你该不是做梦看见的吧……？”
“不是的！我是昨晚在那面镜子的房间里看到的！”
……
“天呐，你又去找那面镜子了？！完了，你肯定被那面镜子蛊惑产生幻觉了，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你显然被它逼疯了。”
“我没有！我是真的跟我妈妈说话了！她还劝我不要再去找那面镜子了，如果这是镜子变出来蛊惑我的话，怎么可能会劝我不要再去找它？所以这一定是真的！”
“这……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妈妈真的能跟你说话，听起来很玄乎啊……那面镜子更玄乎，总之你不能再去找它了！”
“我不会的，我要听我妈妈的话努力过好每一天！你不相信我算啦，我去告诉艾伦，他一定会相信我的！说不定他还能帮我分析出到底怎么样才能再跟我父母交流的办法！”哈利兴致盎然充满期待地说着，罗恩却一脸不可置信，担忧地看着他。
‘那面镜子果然把哈利搞疯了……’
既然罗恩不相信，哈利也不再絮叨，他们赶紧洗漱穿戴，赶着去餐厅礼堂吃午餐。错过了一顿早餐，他们现在饥肠辘辘的，但更多是哈利兴冲冲想赶去礼堂召唤艾伦来分享他的快乐。
十二点半左右，要说午餐也已经接近尾声，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收餐了，餐厅里几乎没有几个学生了，教工席上也只有校长邓布利多还在慢慢品尝着一块看起来十分美味的巧克力蓝莓蛋糕。哈利和罗恩坐到格兰芬多长桌他们经常坐的位子上，看看礼堂留着的几个学生里并没有艾伦，不知道他是早就吃完回去了，还是还没来。一落座，哈利就急忙悄悄拉出项链挂坠捏在手心里，另一只手忙着给自己夹菜。但直到他们吃完了午餐，艾伦还是没有出现……哈利有点失落……
“或许艾伦正好有事耽搁了呢，像上次斯内普找他那样，他或许以为这次也是骗局呢。”罗恩理智地分析道。
“有道理，那我们等下直接去斯莱特林的宿舍找他怎么样？”哈利想了想松开了挂坠，把它塞回衣服里。
“万一又碰到斯内普怎么办……”
“应该不会的，我们可以穿着隐形衣去，只要小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你确定艾伦知道了你又再去找过那面镜子不会生气吗？……他跟我一样上次也强调过不让你再去找那面镜子了啊。”
“不会的，艾伦永远都不会真生我气的，只要我好好跟他解释，他都会原谅我的。”哈利脸上笑得像洒满了阳光，看得罗恩无奈地挑眉歪了歪头。
这时——
“打扰你们用餐了——”
一个苍老愉悦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哈利和罗恩转过头去，不禁吓了一跳，原来是校长……那他们刚刚说的夜游……他们不禁惶恐地直起了背，心虚地看着邓布利多。
“哦别紧张孩子们，抱歉我刚刚无意中听见你们要去斯莱特林找斯莱特先生？”邓布利多斜着头像是真的在说疑问句似的看了看哈利，哈利紧张地点了点头。“那可真不巧，我早上就听说斯莱特先生因为昨晚宵禁以后跑出宿舍而被斯内普教授发现，被罚了整整三天的劳动服务。他必须整天留在斯内普教授那儿帮忙处理各种复杂的魔药材料，为下学期的课堂用品做准备。所以我恐怕你们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们的朋友了。”邓布利多和蔼地说着，半月形的镜片不断闪着愉快的光。
他们听完互视了一下，哈利心里有点不舒服，艾伦昨晚出门一定是去找自己的，他肯定知道自己还会去找那面镜子，所以想去保护自己，他总是那么地了解自己，所以才会被抓到……可恶的斯内普！
“我不知道斯莱特先生大半夜还要跑出去做什么，他应该早就躺到床上做美梦的。所以你们两个，可不要跟斯莱特先生一样，我们做事情前也得先为朋友们考虑考虑，想想他们是否会担心。”
哈利听明白邓布利多的话了，是在告诫自己别这么莽撞地夜游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晚上去找那面镜子的事了……要不是自己，艾伦也不会出来了，哈利有点自责……好吧，斯内普还是得负一半责任的！
“是的，邓布利多教授，请放心。”
邓布利多压低镜片，用略带深意的眼神注视了他们一眼，就微笑地离开了。
“现在有什么打算？”
“收拾一下去有求必应屋写作业，练习阿尼马格斯。”哈利看着邓布利多离开的背影说。
“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星期呢，我还以为我们最后几天才会开始写的……而且圣诞节才过去没几天……”罗恩一脸纠结苦相。
“已经过去三天了！我答应过我妈妈要努力学习的，而且艾伦也不想我们偷懒不好好练习，不能让他们失望。等过几天艾伦的劳动服务结束了，希望那时候我们能拿得出成果。”哈利微笑地说着，一边起身催着罗恩，罗恩无奈地拖拉了几秒，只好跟着哈利投入学习的战斗中去了。
论建在湖底的宿舍比在塔楼顶上的宿舍有何好处，那就是就算日正当空，湖底的宿舍也只透过湖水洒进来一点点幽微的波光，整体环境还是昏暗静谧，不看时间完全会让人误以为还在夜晚，是个补觉的好地方！
大悲大喜之后的父子俩都累坏了，斯内普抱着儿子一起睡在了艾伦的四柱床上，这张单人床睡两个瘦削的孩子一点没问题，但要容下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可怜的斯内普只睡了半张床，基本是侧躺在了床沿上，但他很满足，紧紧抱着怀里熟睡的，虽然没几两肉的儿子，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
其实斯内普几个小时前就醒了，一看解药的熄火时间还没到，又看艾伦睡得正香，不忍心吵醒儿子，正好可以让他再多感受一会儿这种不可求的温暖。于是斯内普一动不动地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姿势，时不时不可自控地勾起嘴角微笑着，也偷偷拿自己的下巴轻轻蹭蹭儿子的头发。他从未感受过父爱究竟是什么样的，今后该如何把自己的爱和关心表达给艾伦。斯内普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而且还想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食死徒的身份……邓布利多早就跟他说过黑魔王没有死，他迟早还会再回来，如果真到那时候，自己的身份，该怎么保护艾伦……不，他绝不能让艾伦也加入食死徒，他希望他的儿子拥有一个干净美好的人生，所有的肮脏在自己这儿停止就足够了。现在已经相认了，这个问题日后不可避免，是否要向艾伦坦白说明……
纠结了很久，斯内普还是决定暂时不说，艾伦毕竟还是个孩子，他才十一岁，没必要这么早就让他背负这么多沉重的真相。就像那只老蜜蜂保护他的黄金男孩一样，斯内普也决定要不惜一切保护自己的儿子，让他拥有正常孩子的快乐生活，无忧无虑的学校生涯。想到这儿，斯内普将唇温柔地贴在艾伦的额头，轻轻吻了他一下。抓在手中的幸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失去了……
又过了几小时，原本熟睡的艾伦突然惊醒了，猛地从斯内普怀中蹿下床，在斯内普惊诧的目光中冲到房门边，刚握住门把想扭开，手突然停在了那个动作上，艾伦呆呆地站在门边，眼睛直直盯着门把一动不动，斯内普疑惑地坐起来，也不出声，只是看着他。
‘哈利现在召唤我一定是他起来了，想跟我说昨晚跟他母亲交谈的事。别说我现在出不了声，就算能也不忍心再骗他了，还是要继续这种善意的谎言？但也得我有开口的能力啊，这嗓子没个几天休养根本不行，可是哈利见不到我会不会到处乱找？公共休息室大门被我封死了他进不来，找不到我他一定担心死了，怎么办！现在出去会被哈利发现变音的端倪，必须等好了再出去……怎么办……’
艾伦纠结又焦虑地想了很多，突然回过神发现斯内普正用一种称得上担忧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艾伦有点五味杂陈，松开了门手把，挪着略显沉重的脚步移到床边，斯内普朝他伸出了手，这是叫自己拉住他的手的意思吗？……艾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斯内普的掌中，斯内普明显心情颇好地勾起了嘴角。
‘能说话的人倒是有现成的，不过……’艾伦踌躇了一下，抬头对上斯内普的双眼，在脑海中传声说：‘午安，父父亲’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略带轻松：“午安，我的儿子。”
艾伦纠结地抿了抿嘴，继续传声：‘能帮我一个忙吗？’
“任何事情都没问题。”斯内普眼神温柔地说。
艾伦愣了几秒，眼前这个斯内普跟他一贯认知的斯内普院长简直判若两人，一个阴沉冷酷，刻薄尖酸，一个却让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温和……对这个斯内普，自己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心疼和不忍……极端的反差！不过也是，他本来就是一个拥有扭曲个性的别扭的人啊……好吧，见怪不怪，反正他是自己的父亲，这点怎么都改变不了，也不能选择，适应就好了！有一个对自己无比温柔的父亲，比一个尖酸刻薄的院长好太多了！
艾伦不自觉地浅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浅笑对斯内普来说是多大的鼓励，这意味着儿子开始接受自己了，愿意给自己机会，跟自己分享，良好的开端！
‘我现在说不了话，能帮我召唤一下扑扑吗？我有事交代他去办。’
艾伦在脑海中说着，斯内普听完没有犹豫，马上召来了扑扑。
“斯内普教授，斯莱特主人！扑扑听候你们的吩咐！”扑扑向他们恭敬地鞠了个躬。
斯内普看向艾伦，等着他告诉自己要吩咐的事。
‘告诉扑扑，两件事。第一，请他去找校长，让校长替我收拾好我不能出门无法说话所带来的后果。’斯内普挑了挑眉盯着艾伦，‘第二，请他为我准备好餐食送到这里，这几天的三餐都送到这里。’
艾伦传完声就看向扑扑，他还在恭敬地等着吩咐。斯内普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照原话吩咐了扑扑，只不过把一份的三餐改成了两份……等扑扑领命退下之后，艾伦走到操作台边检查解药的熬制情况。
“儿子——”斯内普犹豫地措着辞，尽量婉转温和地说，“我没有想要责备你的意思，但我实在很好奇，你究竟为什么要吃变音花？是不是校长让你这么干的？”
说实话艾伦被这样的斯内普着实吓了一跳，手里准备去搅拌的玻璃棒差点没拿稳掉进坩埚里……他们家院长的蛇王风范就这么被自己降服了？？？不过想想他们以前的对话从来都没有一句好话，都是针锋相对，好像不把对方气死就不高兴似的，这样……确实……不利于修复关系……既然斯内普都软化了……自己也改改态度吧……这失而复得的父亲啊，该如何珍惜你……
艾伦扭头看向斯内普，‘这件事跟校长，可能只有一点点关系，不过是我自愿吃的变音花，至于是为了什么，对不起父亲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样会破坏你的好心情，反正我喝几天药就能复原，就别追究了吧。’
“看来这事一定跟波特有关，只有为了波特你才会不要命地帮他。”
果然一提到哈利，斯内普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那一直把冷酷，轻蔑，嫌恶挂在脸上的院长大人，他的语气又恼火又酸溜溜的。艾伦有点想扶额，以前他可以帮哈利顶撞斯内普，但是现在……一边是他疼爱的挚友，一边是他珍惜的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们俩相互都看不顺眼对方……把他做成夹肉堡算了！
‘事情都有正反两面嘛，要是我没有吃变音花，说不定今天我们也不能相认。’艾伦理智地分析道。
斯内普的脸色变了变，换上了一副有些内疚和不安的神情，“抱歉，我……”
‘我们相互原谅吧，你原谅我的武断决绝，我原谅你的……一切。’
一切……斯内普眼神复杂地看着艾伦。
‘我们今天干脆把话都说开吧，隔在我们之间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哈利。’
斯内普闻言眉头一下子锁紧了，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嫌恶鄙夷的神色，而是疑惑，凝重地等着艾伦的下文。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什么都不想计较，但我只有一点的小私心，我……我只想拥有你对哈利一半的关心……我知道哈利的那双眼睛对你的意义，所以我所求不多，一半……一半就足够了……’艾伦面色如常地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斯内普愣愣地听艾伦在脑海中说完，他还以为艾伦要替波特求情，求他跟波特以后和睦相处，想不到竟是乞求他把给波特一半的关心施舍给自己……原来艾伦只知道了他和莉莉的关系，还并不知道他和老波特之间的仇恨。原来在艾伦的认知中，自己对波特的所作所言都只是通过波特的眼睛去缅怀莉莉，都是关心波特的表现？！
斯内普不由心疼起自己的儿子，如此卑微地乞求自己施舍关爱，还是他仇人儿子一半的关爱？！不，他没有一秒钟关爱过哈利·波特！如果不是哈利·波特拥有与莉莉一样的眼睛，如果不是邓布利多的请托，如果那不是莉莉的儿子，如果不是为了赎罪……他一秒钟都不会跟任何姓波特的有任何交集！但是……就是有那么多的如果……他确确实实给了哈利·波特太多的关注，不管是针锋相对还是救那小子的命，都远超过对自己儿子的关注……
斯内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下床缓缓走到操作台前把艾伦搂进怀里，在他耳边轻柔地说：“从今以后，我所有的爱和温暖都只属于你一个人，我的艾伦，你才是我生命真正的希望，是我人生全部的意义。等我了结所有的责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艾伦从未听过这么让他感动的话，他最后的心结解开了，以后既可以拥有父亲的关爱，也可以毫无顾忌地爱护他的宝贝哈利，再也没有任何负面阴影能影响到他了。有种想哭的情绪泛滥上来，鼻子好酸……真是的，他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在斯内普这儿了——艾伦伸手紧紧环住父亲，把头埋在父亲的胸前，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把所有的委屈，感动，不甘和释怀化为泪水。
如果对教父是崇拜和孺慕，那对生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哦，那大概是一种像漂泊半生的小船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那样的感觉吧，一个无风无浪完全心安的避风港，只属于他的——
‘莉莉是你心底最美的阳光吗？’
“……”
‘说实话——’
“……是的……”
‘那我可以做你的阳光吗？’
“你是我的小太阳。”
‘……听起来好敷衍……’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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