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复生副本Ⅴ：虚妄的孤独】
斯内普一大早来到对角巷时奥利凡德还没有开张，他在破釜酒吧用了早餐，又看了会儿预言家日报打发时间，到八点左右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开门。他早就想好应对奥利凡德的那套说辞了，但为了模糊目的性，斯内普东走西逛了好几家店，甚至还去逛了逛他最厌烦的魁地奇精品店。他见到了最新上市的光轮2001，据说是目前最快的扫帚——不知道艾伦喜不喜欢飞天扫帚？——斯内普驻足看了光轮2001好一会儿，想起艾伦有一段时间热衷于练习的飞行魔法，瞬间放弃了给儿子买扫帚当生日礼物的想法，他强大的院首儿子肯定是喜欢属于自己力量的飞行魔法，而不会是这种傻兮兮的木头杈子，只有愚蠢又爱卖弄的波特才会依赖这种东西。
思来想去都不能确定艾伦究竟需要什么，斯内普想送点实用的东西，但那些书和魔药对艾伦的帮助都不大，毕竟艾伦自己就都能解决了，他纠结地发现没什么好送的，不知道那狗教父往年都送了什么给艾伦……这是第一次给儿子过生日，他想送个特别的……
感觉烟雾放得差不多了，斯内普才若无其事地拐进了奥利凡德的魔杖店里。
“早上好这位先生，你来得可真早。”奥利凡德先生像没睡醒似地从架子后面‘飘’出来，用他一贯梦呓般的声音打着招呼。
“早上好。”斯内普生硬地用与普通人完全无异的声音说着。
没错，他早上在自己的咖啡里加了变声魔药，那是他们父子一起研制出来的，再也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效果的新版改良品。如果不把自己那标志性的低音给隐藏起来，恐怕做再多伪装也是徒劳。
“我是艾伦·斯莱特的远房表叔，听说他一直住在你这里，我想来接他回去跟家里人一起住，他现在在吗？”斯内普尽量让脸上不那么毫无表情，至少得跟普通人该有的谈话神情一样，他得把自己真的当成是艾伦的远房表叔，是来接表侄回家去的亲戚。
奥利凡德先生颇为惊讶了一番，似乎是清醒过来了，缓缓走到前台的桌子边跟斯内普说：“他昨天倒是回来过，也跟我说过他找到住的地方了，不需要再寄宿在我这儿，我还为他高兴了一番，怎么，他一直都没回家？”
斯内普皱了皱眉，看来他们错过了。“他昨天来的时候还有说什么吗？”
“哦是的，他得到了一根称手的魔杖，那是件堪称绝无仅有的珍品，比我卖出过的任何一根魔杖都要强大。”奥利凡德莫名陷入了对那根魔杖的向往中，“不过当然啦，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艾伦本身的魔力就很强大，他和那根魔杖真是太般配了！还托我替那根魔杖量身打造一副魔杖套，我昨晚就完成了。”说着从柜子里小心取出一只黑色的皮套，造型十分奇怪。“就是这个！”奥利凡德向皱着眉看着魔杖套的斯内普展示说，“因为艾伦的那根魔杖杖身长了三根倒刺，所以这个皮套能保护他免于被自己的魔杖扎伤，不过最重要的一点，除非是主人自己，否则谁也无法拿走这个皮套里的魔杖。”奥利凡德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多少钱？我替他先结了，魔杖套就交给我，我会带给他的。”斯内普二话没说，直接伸手往衣袋里掏钱。
“好吧，既然你是他的亲戚，十个加隆。”奥利凡德微笑地把魔杖套打包起来，还一边说，“这种毒角兽的皮是相当难找的，亏不了你。”
斯内普才不管是什么皮，要多少钱，他可以买了这个魔杖套回去再改良一下，让它变得更实用，然后送给艾伦当礼物——把一沓金加隆摆在奥利凡德面前，斯内普仔细地把魔杖套放进袍子的内袋里。
“我能参观一下艾伦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吗？”斯内普又向奥利凡德问。
奥利凡德犹豫了一下，考虑现在太早应该没生意，就好脾气地带着斯内普上楼了。二楼最小的房间，艾伦去年的霍格沃茨通知信封上就是这么写的。斯内普推开门看时，才发现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小储物间，被强行改造成卧室的……一点点大的小床还放在窗边，不过上面又堆满了和房间其他地方一样的木材，屋子里充满了一股浓重的木料味。
屋里几乎没有一件孩子用的东西，所有的私人物品也只有盖着木头的一件小袍子而已，还是一件又旧又破的，看得出是他年纪很小时穿的了。房间的小窗紧闭着，窗前的小桌子上也堆满了杂物。斯内普总以为只是房间小了点，想不到艾伦只有这小房间一半的住宿空间……
“他是六岁的时候被我从一座森林里领回来的，那个时候他才这么高……不对，这么高。”奥利凡德比划着，六岁的艾伦连他的腰都够不到。“又脏又瘦，连一句整话都不会说。现在呢，真是脱胎换骨了，我一直都相信他是非常出色的！”
奥利凡德回忆似地说着，斯内普却听得异常认真，他眉头紧锁，心里钝钝的……
“不过这孩子最好的一点就是很少让人操心，他很独立也很有计划性，每次我交给他的事他总能办得井井有条。其实我当初也是看在他天赋异禀的份上才决定收留他，你知道的，我们魔杖制作人是最依赖自然的……”
奥利凡德还在说着艾伦六岁来到对角巷以后的点点滴滴，包括别人对艾伦的描述和评价，斯内普沉默了很久，他甚至能感觉到当年的艾伦是怀着一种怎样窃喜的心情来度过拥有魔法的每一天，好像每一天都必须从梅林那儿偷来似的。虽然也曾在艾伦的脑海里见过住在奥利凡德时的片段记忆，但听别人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那些一点一滴的日子都是该由自己一点一滴补偿给儿子的，他曾答应过艾伦，要把他们父子失去的十一年补回来的……
哈利在又睡了一轮回笼觉之后发现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没有佩妮姨妈每天早上的砸门催起声，没有达力的吵闹声，更没有弗农姨父的咆哮声，整个屋子安静极了。哈利微微起身看了看书桌上的小闹钟，都十点了……莫非今天德思礼一家都睡过头了？他的肚子饿得不行，看了一眼依旧还在深睡眠的艾伦，无奈之下只好悄悄翻下床，用最轻的脚步来到房门边打开一条缝往外看，过道上确实非常安静，连弗农姨父睡觉时的鼾声也没有，安静得……有些奇怪……
他悄无声息地摸出房间，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一边警戒着身后，一边向前缓缓挪下楼。哈利心里还猜测着莫非是房子里进贼了？或是德思礼一家临时有事出门了顾不上自己？如果是那样，说不定他跟艾伦今天还能轻轻松松在德思礼家的房子里好好玩一玩，他们可以试试达力的新玩具，还可以让艾伦看看麻瓜们的电视机。哈利有点窃喜地想着，悄悄下了楼，刚来到客厅他就被吓住了，德思礼一家三口要么趴在餐桌上，要么倒在沙发上，佩妮姨妈更是直接躺在了地上，他们都紧闭着眼，紧抿着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
哈利的脚好像生了根，扎在原地动不了，他虽然一直很讨厌这一家，但他从未想要伤害他们，更没有想让他们死……他们毕竟把自己养大了，没有饿着冻着自己。心中无数次想过让这家人遭遇点什么糟糕的事情，但是真的见到他们躺倒在自己面前，哈利还是惊慌了……也许正像艾伦说的，不论如何，他们都是自己唯一的亲戚。但……哈利甩了甩脑袋，想到了楼上还在睡觉的艾伦——艾伦总不至于是特地来给德思礼家一个教训的吧，他可是要来取血的——哈利自嘲地耸耸肩，过去检查了一下三人的状况，应该是昏过去了，看来艾伦是在食物里下了药，那……必须要喊他起床了，万一这三个人醒了可就不好了……哈利马上转身冲回房间，大力地摇醒了睡得很累的艾伦。
“艾伦！快醒醒！他们已经昏过去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取血，快醒醒！”艾伦疲惫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无神地盯着眼前的哈利。“艾伦，醒了吗？”哈利抱歉地看着他：“抱歉，可是……我怕他们醒过来……”
“如果你还记得一年级第一堂的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就应该知道那是生死水，他们是睡过去了而不是昏过去了，没有大半天是醒不了的。”艾伦没好气地缓缓起身使劲闭了闭眼适应光线。
哈利无所谓地笑了笑：“那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做？”
“我得把佩妮带到其他地方去，在这一片不能使用魔法，否则你就会收到警告信的。”艾伦把盖在身上的隐形衣拉掉，下床开始穿起靴子。
“我呢？我该做什么？”
艾伦没有马上回答，他起身向门外走，哈利马上跟了过去，他们回到客厅检查了一下德思礼一家的状况。
“帮我把佩妮扛到小惠金区以外的地方，这样我才能避开魔法部对你是否有使用过魔法的追踪。”
哈利像是想到什么，又冲回房间拿来了隐形衣：“最好别被其他人发现。”
艾伦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他，在哈利的帮助下，两个孩子把佩妮架了起来，一起罩在隐形衣里往外走，要离开足够远的距离才相对安全，他们吃力地架着佩妮走得很缓，过了好久才终于离开了距离女贞路4号大约一小时的路程。艾伦测算了一下想着应该差不多了，他们才停下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暂时先把佩妮放到了地上。
“隐形衣你带回去，把弗农和达力弄得自然一点，厨房里的橙汁，牛奶，吐司和熏肉都处理掉吧。”艾伦有些气喘吁吁地对哈利说。
哈利把隐形衣披在自己身上，同样气喘吁吁地点点头：“复生的事情做完之后，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我可不想为了妈妈，你却病倒了。”哈利过去拥抱了一下艾伦，鼓励似地拍了拍他的背。
艾伦的心情有点复杂，那双跟莉莉一模一样的眼睛让现在的自己有些无所适从……可是哈利……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不该承担自己对他母亲的怨恨的……艾伦轻轻叹了一口气，用力抱紧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哈利，用脸颊贴着他乱糟糟的头发。
“我总以为我们的身世很相似，但其实……哈……”艾伦的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莫名增添了几分苍凉。
“艾伦，怎么了？你……”哈利有些担心，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艾伦，那个他印象里永远强大，无坚不摧的人，这种悲凉感实在太刺耳，格格不入。
“没……我只是……没事……”艾伦顾左右而言他地松开了哈利，眼中充满了纠结与闪避。“哈利，如果一个你喜欢的人怨恨着另一个你深爱的人，你会怎么办？”哈利皱着眉紧盯着艾伦的眼睛，只可惜他不会摄神取念，不然他真的想知道艾伦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会放弃那个你喜欢的人而选择另一个深爱的人吗？”
“如果是我，我宁愿自己受伤害，挤在那两个人中间，但绝不会放弃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不管是喜欢的，还是深爱的，都在我心里。”哈利认真地说，他看到了艾伦眼中的挣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哈利的担忧更深了一层，但艾伦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短促地摇了摇头。“可是如果——”哈利顿了顿，向艾伦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继续说，“那个我喜欢的人怨恨的是你，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那个人。”
艾伦似乎愣住了：“你……你的意思是……我……是……”
“是的，是的！”哈利扯出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拉过艾伦的手把挂坠放到他掌中，让挂坠紧紧捏在他手心里。“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自己扛着好吗？要记得我们用心做过的承诺。”
看着眼前坚定的哈利，他似乎长大了不少，突然间，以往的孩子气都消失了，他的话像是一剂提神剂，把艾伦从一个人的自卑小世界里拉了出来。艾伦紧紧握着那个大h挂坠——
一切都是真的，它们真实存在过，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不会的……因为恨莉莉而迁怒于哈利，如此愚蠢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他确实曾经嫉妒过哈利，但那是在被黑魔法影响之下牵出来的阴暗，而现在他神志清醒，就该明白，自从十岁那年他们相遇后，他们之间的友谊是无需任何依凭的，否则那用心做出的承诺岂不是一个笑话？
艾伦深吸一口气，扭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你是哈利，只是哈利……”
‘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带着莉莉·波特儿子标签的附属品，更不是……莉莉·波特眼睛的载体容器。’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沉默地把挂坠塞回哈利的衣服里，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胳膊示意无需担心，已经没事了。
“艾伦……”哈利担忧地还想说什么，但艾伦已经走过去扶起了佩妮准备离开。
“等我的好消息吧。”他们迅速幻影移形离开了那个没人的角落。
哈利在原地又呆立了一会儿，看着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郁郁葱葱的植被，他很想知道艾伦究竟怎么了，难道是复生工作的压力太大了？还是遭遇了其他什么事？哈利拉上隐形衣的兜帽开始往回走，不断猜测着艾伦今天怪异的原因，但最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帮不了……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乱发，如果他能更强大一些就好了，就可以跟艾伦并肩作战了，可他所有的魔法用品包括魔杖都被弗农姨父给锁起来了，除了身上这件隐形衣……哈利深深叹了一口气，迎着正午的日头，忧心忡忡地回女贞路4号去了。
可恶的是他的海德薇也被锁起来了，完全无法找赫敏和罗恩商量，离艾伦的生日还有两天，必须想办法把笼子弄开，趁现在弗农姨父和达力都还在昏睡着——也许能找到钥匙！哈利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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