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蜘蛛尾巷的期待】
斯内普那天把魔杖套买回来之后就在家研究了不少方案，试图把该魔杖套打造成最实用的东西。魔杖犹如剑客的剑，剑鞘也是相当重要的，有一个好的剑鞘才能帮助它的主人在对决中取得更大的先机。比如——自动弹出功能，把魔杖套绑在手臂上，只要弹弹手指，魔杖就会自动弹到手中；防飞来咒，这个可以保证自己的魔杖在皮套里的时候不会被其他人召唤走；最重要的是加了自动消失咒，这是斯内普最满意的改良，皮套戴在手臂上时从外观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而且连主人自己也感觉不到，只要召唤出魔杖，皮套就会有实体感应，但依旧不会显形，相当于挂了一个隐形的臂套在身上。想了想，最后还给魔杖套加上了被他们改良过的增强剂。斯内普用自己的魔杖先试了试，虽然他的魔杖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枝条和树疖子，更不可能有倒刺了，但试试魔杖套的效果还是可以的。现在这样才勉强能送得出手了，斯内普嘴角轻勾，上楼找出墨绿色的包装纸仔细包装成礼物的样子。艾伦一定会惊喜这个来自他‘远房表叔’的礼物的！
从7月6日晚上起，斯内普就进入了等候状态，他不确定艾伦是不是会在生日当天的零点准时出现在他面前，在他印象里艾伦总是具有很强的时间观念，约好几点就是几点，从不会早到，除非有事耽搁。在零点到来之前，斯内普把家里但凡看上去不顺眼的地方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不断从客厅踱到书房，又从书房踱到客厅，只要门外有一点点动静他都会马上停下来仔细听一听。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敲门声……斯内普走到厨房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决定再等等。一边搅拌咖啡，一边透过厨房的小窗户往外看，窗户玻璃上以前都糊满了油腻腻的污渍，根本别想看清任何东西，但现在已经跟崭新的没两样了，它清晰地反映着空无一人的后街，连一只野猫都没有……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没有加糖的苦咖啡，目光盯着后街的一盏老式路灯出神，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蜘蛛尾巷向来都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各种流|氓，地痞都有，这个点，恐怕那些人还没从酒吧出来吧。他真的很憎恶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暑假不能留校，如果不是他除了霍格沃茨以外没有地方可去……这个房子里的一切他都讨厌——
可是这些天，从没有如此庆幸过他拥有这么一个属于他的房子，即使它如此使人厌恶，好歹都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私人房产，一个能让他重新拥有亲情的……家。斯内普沉默地把杯子洗干净，沉默地上楼洗漱，又沉默地下楼把书房的沙发变成了一张小床，沉默地换好睡袍躺了上去，这样如果艾伦敲了门，他在楼下躺着就能第一时间听到。他还在门厅留了灯，希望艾伦如果回来了能看到，亮着灯的那扇门，是他们的家。
不过斯内普猜测，如果艾伦到两点还没回来，那就可能会选在中午12点回来。毫无根据的猜测——
7月7日当天，从一大早开始，伦敦的天空就灰蒙蒙，阴沉沉的，早上还下起了小雨。斯内普虽然躺着，但没睡着几小时，咖啡的效果外加内心的期待让他很早就醒了。夏季的天亮得很早，但今天却像在傍晚时分，光凭天色完全分不清是几点。斯内普在楼下晃了一圈，又走到地下室看了看，还上楼推开了他给艾伦准备的房间查看了一番，果然还是没回来……屋里静悄悄的一片，还想着会不会有可能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那臭小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呢……一点在心中的小期待有些破灭，斯内普挑了挑眉深吸一口气，缓缓关上房门转去浴室。不管怎么样，他今天还是要去找一家蛋糕店订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上午九点左右，伦敦市中心一家味道闻起来非常香的麻瓜蛋糕店里迎来了一位阴沉严肃，要求又极多的难缠顾客。这位顾客的挑剔程度差点没把糕点师逼疯，外加他一串一串的讥讽长句有时候甚至让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讽刺他们……可是客户至上啊……看得出这个穿得一身黑的男人是来为他儿子买生日蛋糕的，但他强烈要求全程盯着糕点师按照他的要求做完整只蛋糕，那种感觉让糕点师紧张得汗流浃背，当年在考糕点师证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慌张……这位顾客的目光似乎能把人刺穿，好像他是高高在上的老师，而糕点师们是小学生似的……
在斯内普全程如毒蛇般的盯视之下，一份至少令他相对满意的蛋糕，完全按照他的心意做出来了，也不枉他跟那些愚蠢的麻瓜们费力解说了这么久。
斯内普从蛋糕店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中午11点了，他突然有点心急，不知道离开的这两小时艾伦会不会已经回来了，于是当即找了个掩护幻影移形回去。本来还想坐地铁用麻瓜的方式回去的，这样能保证蛋糕不会被弄坏，但现在似乎来不及了……斯内普直接从楼上主卧微开的窗户中进入了房子。
似乎……还没回来……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小雨的淅沥声。斯内普把蛋糕放上餐桌，小心地打开盒子检查了一下，好在幻影移形没有碰损到蛋糕。看着自己设计的生日蛋糕，斯内普非常浅地抿了抿嘴微笑了一下，把十二根小蜡烛准备好放在蛋糕边，都是艾伦最喜欢的浅蓝色，又抽出魔杖在蛋糕上施了好多咒，确保能出现他想要的效果。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显示11:16了，斯内普从厨房里拿出盘子和餐具整齐地在餐桌上摆好，甚至把椅子都放到了他预想中艾伦会坐的位置。
似乎没有其他事了？斯内普决定去把身上的这套麻瓜衣服换掉，他又开始有点着急起来，担心自己在换衣服的时候艾伦敲门了，干脆又把衣袍拿到书房来换。
短短几十分钟，他上下楼好几趟，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做好。将近12点的时候，换上紧身的黑色西服式袍子的斯内普站在书房的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书桌，眼睛一直看着窗外脏乱的小街。雨越下越大，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在雨幕中搜索才能看清每一样东西，可是人形的东西始终没有出现……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大雨变成了暴雨，雨水吧嗒吧嗒打在窗户玻璃上，模糊了所有视线，斯内普无奈地坐回沙发，随手从书架上召来一本书翻开读着，但他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从一大早开始心跳就有点不正常，总觉得它要跳出来似的。斯内普不认为是自己太过兴奋或者激动引起的，他很少，几乎没有那种情绪，即使有一些小期盼，也完全不至于让自己心跳不正常。斯内普翻过一页书，想到可能是昨天没睡好所以心律不齐吧——
又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听到了‘嗒嗒嗒’的声音……斯内普马上扔下书快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大门——磅礴的暴雨声瞬间充满耳朵，但，什么都没有……他紧紧皱了皱眉，默默地把门关好又挪回书房。
“嗒嗒嗒——”
声音还在？
斯内普意识到可能是窗户！他马上检查了楼下的各处窗户——都没有。又冲上楼检查房间卧室的窗户，才发现一只雪枭在不停扑楞着翅膀，用喙敲打着玻璃。
这不是波特的那只死鸽子吗？！
斯内普抱起双臂瞪着被暴雨淋得可怜兮兮，羽毛都东倒西歪的海德薇，就是不过去开窗。仿佛在瞪着波特同学本人似的，郁闷的心情搭配充满恶意的眼神，真是完全的黑脸表现。海德薇就这么可怜地被关在窗外，但它不会走，因为它还没完成主人的交代——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另一只眼熟的猫头鹰飞来了，斯内普认出那是艾伦的小猫头鹰赛莫，抱着的手臂马上放下，立刻就过去给赛莫开了窗，可怜的海德薇也终于能一并翻进窗户里了。斯内普刚想把海德薇拎起来再扔出去，第三只猫头鹰来了，那是一只跟他的神情有得拼的非常严肃的猫头鹰，它带的东西比其他两只更多，足有三包！紧接着，没想到又来了第四只……斯内普也认得，是马尔福家的……
这下他的主卧地板上横七竖八站了四只猫头鹰，它们肆无忌惮地抖着羽毛甩掉身上的雨珠，把他的卧室弄得一片狼藉。斯内普咬咬牙忍了忍，率先取下了赛莫腿上的包裹，他还以为是艾伦寄来给他的，可能是通知他今天不回来的信件，没想到居然是万事通小姐寄来的生日礼物……哦是了，他忘了艾伦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就把赛莫一并借给万事通小姐了。斯内普刚有点悬的心又放了下来，幸好不是给自己的通知。但那些该死的鸟——
把所有猫头鹰腿上的大包小包都取下来，除了赛莫以外，另外三只都被斯内普暴力地扔出了窗外。赛莫不好意思地马上追了出去，替他主人的爸爸向大家，尤其是海德薇道歉，也一同消失在暴雨中。斯内普没好气地甩上窗，把玻璃震得嗡嗡响，回头又把弄得一塌糊涂的地板清理干净，才把大包小包的生日礼物漂浮到楼下，堆在书房的门边。重重地坐回沙发上，恼火地看了一眼那堆礼物，尤其是波特送来的，斯内普很想直接把它丢掉，但那毕竟是艾伦的礼物……眼不见为净，索性把波特的那份压到了最下面，把马尔福送的包了好几层防水纸的礼物放到了最上面。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雨似乎小了，但云层却没有散开，反而越积越厚，天几乎提前四五个小时就暗了下来。左右等不到的斯内普从冰箱里找出一块昨天吃剩的冷三明治，随意加热了以后来到窗边充当午餐。他已经来这个窗边站过无数次了，每次看看没动静就又回沙发上看书，没过一会儿又起身去看看。早上的心神不宁已经消失，但他现在确实坐立不安了，总担心着艾伦会不会是因为其他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无法脱身。渐渐地坐也坐不住了，开始在书房里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桌上套了保鲜咒的蛋糕。
五点……六点……始终静悄悄，连周边住着的下三滥的麻瓜们也因为今天天气太差而没出门。雨似乎停了，斯内普强迫自己开启大脑封闭术冷静下来，想想艾伦可能会遇到的任何危险的事情，以及可能会去的任何地方……
七点……八点……所有他想得到的地方，只有对角巷，但他已经从奥利凡德那儿了解到艾伦喜欢全国各地到处走……这样一来就完全没有头绪了……他甚至不知道艾伦的狗教父是谁，在哪儿，或许艾伦会在那里呢？或许他下回也应该向艾伦讨一条像波特那样可以随时召唤的项链，总好过漫无边际的等待。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窗外已经响起了闷雷，下了一天雨还不够，刚消停没多久又准备开始了吗！正如斯内普的心情，憋着一股闷气。
九点……十点……一整天的期待似乎都被磨尽了，斯内普眼神空洞地坐在沙发上，也不看书，没有焦点地盯着铺满整面墙的书架。整个房子只有书房的落地灯还亮着，一点点昏黄的光线把斯内普一动不动的影子投射到墙上，显得那么落寞又孤独……他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盒子不停在手中转动着，再有一个多小时一天就结束了。本来还以为今天会是个对他们父子来说都意义非凡的日子，他们会非常愉快地度过第一个一起过的生日，然后艾伦会快快乐乐地住进自己给他布置好的新房间，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更进一步……轻轻抠着旧沙发破了毛的扶手，斯内普有些怅然地想回地下室去守着坩埚熬点东西，他不确定如果今天艾伦没有出现，以后自己能不能克制住怒气不把那毫无信用的臭小子从头到脚喷一遍毒液。但是能确定是，他的心情越来越差了。
十一点……斯内普似乎平静了……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被放了鸽子的事实，他不再十分钟一次地看向窗外，也不管外面已经下起雷雨，轰隆隆的雷声也无法震动他现在异常平静的心。他终于能看进去书上的文字了，因为似乎……结果已定。他的儿子今天不会回来了，也根本不重视与他的约定……他没有胃口，吃不下任何东西，但还是准备坚持到最后，十二点一到，他就会去——亲手毁了那只蛋糕，毁了这副魔杖套，撤掉所有餐具和准备，然后上楼睡觉，再也不等任何敲门声。
23:57，斯内普站到了餐桌边，冷冰冰的气息聚拢一身，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沉默地盯着客厅挂钟的秒针。
只要再走三圈……他就会亲手毁掉寄托了自己无限期待的生日蛋糕……
只要再走两圈半……斯内普举起魔杖对准蛋糕中央，自己特别要求糕点师细细制作出来的，黑巧克力做长头发的小男孩，他似乎舍不得把那个团子大的小男孩给一并毁去，犹豫着是不是先把那一块给切割出来再动手……
还剩两圈了……斯内普刚准备把中央那一块挖出来，就听到了大门被猛烈撞击的砸门声，撞得大门在门框中发颤。握着魔杖准备发切割咒的手瞬间顿住了，斯内普抬头惊诧地望向大门，莫非是……
挂钟显示23:58，撞门声再次响起，斯内普期待的小情绪又浮了上来，却又带着几分警惕地走到门边。艾伦的敲门声怎么可能会这么野蛮？斯内普小心地撩起门帘的一角偷偷看了看门外半夜前来的‘不速之客’，如果不是艾伦的话……斯内普抬起魔杖做出防卫准备——
暴雨黑夜之中很难分辨来者是谁，似乎有两个人？一高一矮，矮的正努力撑着高的，高的还拄了一根手杖？斯内普有一瞬间几乎认为他们是落魄的流浪汉，毕竟这一片什么样的人都有。正嫌恶地喷了一下鼻息，带着又被耍了的恼火心情准备回餐桌去，一道闪电照亮天际，也照亮了来者的面貌：无比熟悉的苍白面容，湿透的黑色长发贴在脸上，虚弱得看起来随时会晕过去，身边还跟了一个也同样浑身湿透的苍老的家养小精灵，正瞪着无助的大眼睛奋力地砸着门——
斯内普的脑子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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