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一百六十七章 【谁的谎言Ⅱ】
“斯莱特先生，过来——”邓布利多突然说。
他穿透性的蓝眼睛注视着艾伦。洛哈特马上停住了自吹，也顺着邓布利多的目光看向艾伦。
艾伦心中警戒暴升，同时面对邓布利多和洛哈特的目光让他倍感压力，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一心守好大脑封闭术。他从椅子上站起，尽量从容地走到办公桌边。
“洛丽丝夫人……死了吗？”艾伦故意无知地问。
“它没有死，只是被石化了。”邓布利多一手搭住艾伦的肩头，把他带到桌前，“你来看看，是否能看出它究竟是如何被石化的？”
“您刚才的解咒都失效了不是吗？我只是个二年级的学生，又怎么能看得出呢。”艾伦眉头紧锁，无奈又委屈地看着邓布利多，而老校长正用探究的目光凝视着他。
“只是看看，或许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邓布利多持续盯着艾伦，声音却非常柔和。
艾伦抿起嘴点点头，貌似下定了决心，转而仔细观察起洛丽丝夫人。他知道现在所有的视线都在他身上，有担心，有关切，有怀疑，有探究，还有……防备。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丽丝夫人，脸也无比凑近那只猫，连每一根僵硬竖起的猫毛都能数出来，外表看起来确实在认真研究，但他心里却在犯嘀咕，猜测着被邓布利多怀疑的可能性有多大。
今晚自己和赫敏一直待在一块，又是一起上来的，而且与邓布利多同时到达现场，不在场的证明和证人都齐全。会被怀疑的唯一原因，只有可能是因为斯莱特林的血脉这一条，学生们可能不知道密室的情况，但教授们一定知道密室是斯莱特林建的，刚才斯内普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了。那么，要不要把实情透露给斯内普知道呢？好让父亲提前有所防备？
“有什么发现吗？”邓布利多轻声问。
艾伦忙收敛心神，伸手轻轻摸了摸洛丽丝夫人的皮毛，还是鲜活的样子，却冷得像冰块，硬得像坚铁，猫毛如针刺一般扎着他的手掌。但他能感应到洛丽丝夫人的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确实还活着。”艾伦直起身，困惑又纠结地说，“可是我想不出，是什么力量能把他们变成这样，连毛发都石化了，一般的石化咒只能僵化皮肉，绝做不到这个。”
“确实，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石化咒。依你看，有没有可能是用其他语言念的咒语，由于念法不同导致我们无法解开呢？”邓布利多的眼睛好像会冒光似的，紧紧盯住艾伦。
“您指的是什么？邓布利多教授？”艾伦勇敢地对上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也越过那双眼睛瞥见了邓布利多身后的洛哈特，他居然也用一种老谋深算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艾伦的大脑封闭术运转得更快了，眼神空洞得像条无边的黑色隧道。
“哦，这只是我的猜测。”邓布利多压低镜片又扫了一眼洛丽丝夫人，“斯普劳特教授最近弄到了一些曼德拉草，一旦它们长大成熟，我们就可以配出药使费尔奇先生和洛丽丝夫人康复。”邓布利多说这句话时特地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艾伦。
“曼德拉草根可以配制出一种强效恢复剂，能把中了魔咒的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对啊！这个办法真是太妙了！”艾伦高兴地笑道，“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那个下毒手的人究竟是谁了！”他边说边露出气愤的表情。
“我来配制！”洛哈特插嘴说。艾伦马上光明正大地看向他，不论他是洛哈特还是里德尔，邓布利多刚才的那番话分明是说给继承人听的，警告继承人一旦曼德拉草长大，所有的阴谋都将暴露。但似乎洛哈特跟艾伦想的一样，都极力表现出乐见其成的样子。
“我配制了肯定有一百次了，我可以一边做梦一边配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洛哈特兴奋地说。
“那请问洛哈特[教授]，配方是怎么样的呢？”艾伦挑起眉，咬重音不屑地问。
“呃……写在我的……手札里了。对，我经常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会灵感爆发。”洛哈特厚脸皮地回答。
这个绝对是洛哈特……
“什么时候不是在做梦——”艾伦鄙夷地嘟哝了一声。
又听见洛哈特说，“我绝对能配出来，那个很容易的，只要那些草长大——”
“请原谅，”这时斯内普冷冷地说，“我认为我才是这个学校的魔药老师。”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艾伦似乎听见哈利和罗恩使劲憋笑的声音……
“你们大家都过来吧。”还是邓布利多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们四人起身围着办公桌站成一排，脸上都呈现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难过。哈利尤其不安，紧紧皱着眉头注视着洛丽丝夫人。
“我没有碰过洛丽丝夫人和费尔奇，教授，我真的没有！”哈利紧张得声音都失了分寸，简直是大声吼出来的。
“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呢，哈利？”洛哈特貌似关心地问。他不知道艾伦也隐到了斯内普身边的阴影中，正暗暗观察着他。
哈利出现在那个现场不是正好遂了里德尔的意了吗？艾伦想里德尔跟他的默契居然这么好，正碰上了哈利叛逆不听劝的时候。洛哈特刚才的那句话看起来是关心，其实就是想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哈利身上。艾伦于是配合地也用探究的目光扫向哈利，反正邓布利多也是这么做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他看到哈利跟身边的朋友们对视了一下，莫非是想要套词？
果然哈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正准备……上楼回公共休息室……”
“请允许我说句话，校长——”
斯内普突然从阴影中说话了，他的脸半隐在阴暗处，表情克制地似乎在忍笑，显得非常古怪又阴森。
“波特和他的朋友们也许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里，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斯内普的嘴角扭出一丝讥笑，仿佛他自己都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但我们现在确实有了一系列令人疑惑的情况。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到楼上的走廊去呢？回公共休息室也该走楼梯，可我看不出那条走廊上有任何可以直通八楼的暗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参加万圣节的宴会？”
哈利和罗恩连忙争着解释他们去参加忌辰晚会了。金妮被斯内普的样子吓得说不出一句话，赫敏倒是想帮腔，但她见到艾伦并没有说话，而是专注地观察着洛哈特，于是她也把话吞了下去，抿着嘴担忧地看看哈利，又看看洛哈特。
“……来了几百个幽灵，他们都可以证明我们在那晚会上——”
“你晚上去哪儿了呢，斯莱特先生？我似乎也没有在宴会上见到你？”邓布利多冷不防回头问。
艾伦迅速收回钉在洛哈特身上的视线，从容回道：“我也去忌辰晚会了，教授。”
邓布利多凝视了他一秒钟，听见他身边的斯内普说：“斯莱特先生早些时候跟我请过假，他今晚要去忌辰晚会，无法前往礼堂的万圣宴会。”
斯内普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邓布利多将信将疑：“那么，你为何没有与波特先生他们三个一起上楼呢？”
“因为哈利说……”艾伦还没能说下去，就被赫敏打断了——
“因为哈利说想给我们俩一个私人空间！”赫敏急吼吼地说，“你们知道的……艾伦跟我……”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的院长，麦格教授马上理解地点点头。“忌辰晚会之后，我们想单独约会，所以哈利才提议让我们独处，他们先回去。这导致我们被人群阻隔，晚了一步才发现楼上出了问题。”
赫敏的谎扯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艾伦在邓布利多背后看不到的角度对她眨了眨眼，欣慰地鼓励了她。赫敏努力平复着不安和紧张的情绪，表现得好像事实就是如此一般。旁边的哈利也使劲点头，做出一副深信不疑，早已熟知的样子。
“可是波特他们并没有回到礼堂的宴会上，据我所知，从地下教室到礼堂不过只有一层楼而已，为什么要到上面的走廊里去？”赫敏一说完，斯内普马上接话继续咄咄逼人地问。
“因为——因为——我们太累了，想先回去睡觉。”哈利搜肠刮肚只找出了这么个理由……赫敏听到这句话后有点无语，爱莫能助地看了看他。一边的罗恩和金妮也只能随声附和。
“三个人不吃晚餐全都困了？”斯内普戏谑地看着他们，“我认为，幽灵在晚会上提供的食物大概不太适合活人吧。”他的脸上闪过一个得意的笑容。
事实上，他身旁的艾伦也在努力憋笑，心里默默地给父亲竖起了大拇指。斯内普的话又将矛头全部转移到了哈利身上，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即使邓布利多再怀疑艾伦，也拿不出丝毫与艾伦有直接关联的证据，反而是被人现场堵到的哈利，才是老蜜蜂要费心解决的问题。
“我们不饿。”罗恩大声说，但同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叽里咕噜叫了起来。艾伦和赫敏都用一种看猪队友的眼神看着他，这种烂理由居然也说得出口……罗恩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支绌地挪了挪步子。
这下斯内普的笑容更明显了，他马上对邓布利多说：“我建议，校长，波特和韦斯莱他们没有完全说实话，或许我们应该取消他们的一些特权，直到他们愿意告诉我们整件事的原委。我个人认为应该把他们从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开除出去，等他们愿意诚实一点再说。”
“说实在的，西弗勒斯，”一直沉默的格兰芬多院长终于按耐不住了，她厉声反驳道，“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不让这两个孩子打魁地奇，这只猫又不是被扫帚击中了脑袋。现在完全没有证据能证明波特和韦斯莱做了任何错事。”
“在被证明有罪之前，他们就是无辜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坚定地说，一边用穿透性的目光探究着哈利的眼睛，看上去快要把哈利刺穿。
想必邓布利多也是对哈利存有几分疑惑的吧，他今晚用同样的目光分别研究了哈利和艾伦，艾伦被盯的时间更长一点，好在邓布利多两边都不确定。
斯内普听邓布利多这么说，脸上的嘲讽马上凝固了，略带愤恨地剜了哈利一眼，又隐回了阴影中。
邓布利多扫视了所有人一圈，正准备叫学生们先回宿舍，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洛哈特马上精神百倍地快步走过去开门，但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具人|形的东西平躺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弗立维教授正用魔咒把它漂浮进来。洛哈特在开门后直接吓得愣在了门边，眼中的恐惧是那么真实，仿佛正把他一晚上伪装的冷静寸寸瓦解。
弗立维教授把那具人|形也漂浮到了办公桌上，放在洛丽丝夫人旁边，大家这才看清了这副人形的真实面貌——
“桃金娘！——”赫敏惊得大呼，又捂起了自己的嘴巴，难过得不停深呼吸，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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