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陈嘉忽然想起来了说话的人是谁了，“红袍老怪。”眉毛微抬，神色之间微有讶异。
红袍老怪，他最初的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也没人知道他的骨龄，但他在修真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据闻红袍老怪原来是个散修，后来被某个法力高强的妖修看中了，成了那位妖修的鼎炉，但那位妖修从没把他当做鼎炉看待，对他极尽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后来，红袍老怪大约是不满于只是做一个鼎炉，便设法杀死了那位妖修和妖修的亲近之人，那位妖修的血流了几天几夜也没流尽，把他的袍子染红了，这便是红袍的来源。
据说他还吃了那位妖修，所以才得了那位妖修的法术，变得强大无比。
妖修可以通过吃强大妖修的躯体来增强自己的修为，但这样的妖修一般是不为已有灵智的妖修接受，所以这样的妖修，被称为妖魔修。
妖魔修就如同人修中的魔修一般不受人待见。
自然，如此作为的他自是引来了一些妖修的不满，那些妖修还联合起来去杀他，却落得个身陨的下场，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妖修敢这样做了。
而他，也因此闻名修真界。
他怎么会在剑修的领地？陈嘉微微皱眉。
而紫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了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白净俊秀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散落下来的乌发恰及膝盖，长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湿漉漉的好像会说话一样，而他正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其实应该可能大概是看着……陈嘉的吧？
“终于找到你了。”红袍老怪的声音很好听，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眉眉，我好想你。”
他的唇角明明没弯，但她就是觉得他眼里带着笑意，掺着点点的星光，说不出的好看。
明明是个少年！为什么要叫他老怪……
“眉眉，你旁边的人是谁？要我杀了他吗？”红袍老怪眉头轻挑，眼里笑意泛滥得好像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等紫君回答，他又说道：“你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他顿了顿，弯了下唇角，“是别人也没关系，杀了他就好了。”
说完，他摊开左手，一把长刀在他掌中出现，刀身泛着淡淡的红光，“白光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人修的血的味道了，眉眉你以前可是每天都会喂它的，你离开了，我都没照顾好它。”
在修真界，法宝分为四个等级，天级神器，地级仙器，玄级灵器，黄级凡器；天级神器几乎是传说级别，很少有人见过，使用的人就更少了；相比之下地级仙器就较为常见了，但拥有仙器的修士基本都是元婴以上，元婴以下几乎没有；玄级灵器一般是较为高级的修士使用；黄级凡器的话，基本每个小修士都有一把。虽然法宝是被划分为四个等级，但是等级之中法宝威力也有强有弱。
而白光则是修真界有名的地级仙器，威力堪比传说中的天级神器。
红袍老怪来回地抚摸长刀，满脸的温柔像是对待最爱的情人一样，“能被白光杀死也是你的荣幸。”
他看向陈嘉，眉头轻挑，眼里就有了笑意。
笑过之后，红袍老怪就在原地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陈嘉身后。
他举起长刀就朝陈嘉的脖子砍了过去，陈嘉反应迅速地往右躲开了，只是因为躲避不及，被长刀割断了一截雪白色的长发。
原本该落在陈嘉身上的这一刀落在了地上，大地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股泥色的尘土也在四周弥漫开来，和白色的雾霭交织在一起，浑浊了清新的空气。
还没等陈嘉缓口气，红袍老怪又是一刀砍下，陈嘉往前一跃险险地躲开了。刀光擦过他后背的袍子，划开了他灰色的袍子，同时也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痕，甚至还冒出了红色的血珠。
“前辈何必要如此置人于死地？我与你也没有生死之仇。”陈嘉皱眉隐忍说道。
“我就是要置你于死地又如何？”红袍老怪嗤之以鼻，“没有生死之仇又如何？想杀你还需要找无谓的缘由吗？”说完，又是一刀挥了过去。
这一次，陈嘉又是惊险地避了开来，胸前的旧伤口染红了前襟。
然而下一刀紧追而来，刀光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陈嘉往哪它便往哪。
所以这次陈嘉没能躲开，长刀砍下了他的一只手，鲜血淋漓的手掉到了地上，还没等痛感漫延，红袍老怪又是一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嘉的头立马就和身体分离了，头滚落在地上，另一边空荡荡的脖子血流如注……
“眉眉你看，又只剩下我陪你了。”不知什么时候，红袍老怪已经到了紫君的身后，还用手握住了她的肩胛骨。
杀死一个人对他而言，似乎再简单正常不过。
“眉眉……”红袍老怪忽然从背后抱住紫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紫君忍不住的发抖。
陈嘉，就这么死了吗……
清脆的少年音在她耳边响起，“其实我知道，你不是眉眉，但是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都过去一千多年了，她还是不肯原谅我。”红袍老怪压根不给紫君回话的机会，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
“我又错过了，每次都是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懊恼。
“你是不是也像那些人一样觉得是我杀死了眉眉，我没杀她，我怎么可能舍得杀她，她待我那么好。”
“在我还只是一只小妖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只小妖，每日过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却还是避免不了被那些强大的妖修欺辱。
直到那次，他又一次被妖欺辱的时候，遇见了眉眉。
她穿着红色的不合身的宽大长袍，明明是女妖修，却也那么强悍，一出手就把那只妖打退了，然后笑眯眯地走过来，用折扇勾起了他的下巴，“你要跟我走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跟她回去之后，才知道他只不过是她众多的后宫收藏品之一，而她，也在回去之后，渐渐淡忘了他的存在。
自从那天后，他就很少见到她了。
他知道他只是微渺的小妖，能凭借的，也只不过是他比常人要好看几分的皮囊而已。
他也知道，她喜欢的，不过是他这张皮囊。不过这也没关系。
费了一番功夫之后，终于让她把目光转向了他。只是，她虽喜爱他，却也宠爱其他人。
不是无法接受，而是太过喜欢，所以想要拥有更多。
后来他认识的人修告诉他，那是对喜欢的人的一种独占欲。
也是这个人修，让他和眉眉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结识了那个人修之后，他发现人修也并不如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反而是让他觉得人修很脆弱。没有强大的原型，修为也谈不上高深，跟他相比都还要弱，但他知道的似乎很多。
从他那里，他学到了很多讨眉眉喜欢的法子。
所以他对人修很好奇，便经常去找他。
一来二去，就和他成了朋友。
只是，他没想到看上去脆弱无比的人修居然差点杀死了眉眉！如果不是眉眉法力高强，恐怕早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可也是因为那次的意外让眉眉法力大损，远不如从前，但也让他和眉眉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只是后来她出现意外肉身死亡，妖婴也不知去向，留下的肉身更是差点被人偷偷吞食。
还好被他发现了，他杀了那个想要吃掉眉眉肉身的人，然后吃了眉眉的肉身。
他为什么要吃掉眉眉的肉身？
“她待我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好，我只是太喜欢她了，我想要永远的和她在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红袍老怪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似乎极为兴奋，“这样做我和眉眉又近了一步，如果能找到她的妖婴就更好了,这样我和她……”最后的话低到紫君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你能明白这种心情吗？”他看向了紫君，像是在问她，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因为下一秒，他就抓住了紫君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也不等她回应，抓住她便往一个方向飞去。
四周的景色尽数往后倒退，速度快得连入眼的景色都是模糊不清。
过了不知多久，红袍老怪终于停下了。
他停在了一个悬崖跟前，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要一脚踏空了。
往下看，根本望不到尽头，只有茫茫的无尽白雾。
“眉眉就是在这里离开的。”红袍老怪看着底下茫茫的一片白雾，眼里划过一丝复杂，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紫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知道似乎也没什么用。
沉默了一会儿，红袍老怪突然开口了，“你身上有她的味道，我不想亲手杀你，但是你也不能带着她的味道继续活着了。”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谁也无法替代。”
“再见了。”清脆的少年音是那么的干净，然而他在背后推紫君的动作也是那么的利落。
紫君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推着自己往前，一瞬间脚下踏空，往下落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红袍老怪。
只见他眉峰轻挑，眼里又有了笑意，然后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就好像第一眼见他的那种泛滥的笑意。
……
紫君以为自己会摔死，然而事实证明她只是摔得粉身碎骨，嗯，骨头摔得到处都是，她觉得自己这下可能连骷髅架子都做不了了。
就在紫君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把自己拼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一声轻叹，“他还是没变。”
紫君一抖，“谁？”
这里……不……不是没人吗……
“小妖，我名无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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