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6
玄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着他们的从最开始的相见到后来的相知，心底会有涩意，有时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杀了李逸。
他从未见过她笑得那么灿烂，眉眼里是掩不住的羞□□意。
所以他留下书信后就回了修真界，研究了一阵往生琴的作用，他似乎渐渐淡忘了凡间那段日子，果然，那些莫名的悸动随着漫长的修炼时间也消磨殆尽了。
不久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圆满的境界了，就开始准备闭关冲击元婴。
……
他冲击元婴失败了，他也没想到，那个小姑娘，会成为阻止他冲击元婴的一个心魔。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凡间因果一旦沾身，很少善果，也很难摆脱。
玄机苦笑，赵青河那样的大能都不能摆脱，他又怎么能免俗。
他自以为忘了，但心魔却提醒他，他没有忘，还放不下。
自己种下的因自然是要自己去结果，玄机准备去下界解决这个心魔，自然不是杀了她，杀了她只怕他此生修为会再无前进。
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一别数年。
他决定炼制一个法器给她，就算他不在身边，日后也能保护好她。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李逸的存在。
一个月后。
法器终于炼制好了，是一件玄级灵器，说是玄级灵器，威力却是已经达到了仙器的水平，想来，这样的法器给了她，她在下界也就无忧了吧。
认完主后，他再帮她把法器的气息掩盖住，就不会有人发现了，也不用担心她被修士杀人夺宝。
想好了一切，做好了一切，他也就下界了。
下界之后，他回到了南水镇，依旧是那个小院子，却不见了凉凉。
他像是才想起来，他走之前把李逸介绍给了凉凉，那凉凉现在……应该是嫁给了李逸。
他怎么忘了。
玄机苦笑摇头，准备去找李逸。却想起他也只知李逸是在常安当官的，其他一概不知。现在想来，当初他还是太过急躁了。
当初他不该那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一去不不返就没在凉凉身上下个追踪法术的。
事到如今，也只有去常安看看了。
以玄机的速度，不过几日的时间就到了常安。
他到常安的时候，有一处人群格外拥挤热闹。
“温意智好狠的心，连那么爱她的斐公子也杀了。”
“活该她被处死。”
“这种不把人命当人看的人就该处死，这么狠的心。”
“这种风骚的女人早就该死了。”
“打着探讨诗词的幌子天天与男人勾搭厮混，真是……没脸皮。”
“她死前说了句什么话你们听清了吗。”
“纵使阅尽千百帆，心中唯有一玄机。”有人低声道。
无意中听到这句话的他愣了一下，玄机……
温意智……温凉凉。
玄机情不自禁就停了下来，走向了那个方向。
玄机身为一个修士，自是不必走那么近才能看清情状，所以他只是下意识走了几步，就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一个脑袋孤零零地落在了地上，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开。虽然多年没见，她脸上已经有了娇媚的风情，还有黑色的泥印，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凉凉，她娇小的身子还跪伏在地上……
那一瞬间，玄机觉得自己的心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只记得当时他把她的尸身收走了，那些人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却知道要把她带回南水镇。
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也是她出生的地方。
世间最不易参透之物，最难是人心，最远是阴阳。
说来也巧，他在修真界的时候摸透往生琴的用法了。
往生琴并不如修真界所传的时光倒流，改变过去那般神奇，若他没猜错的话，是用使用者的性命作为交换换取另一个死去的人回生。
现在想想，温秀才的爹娘之中有一个应该是往生琴的主人，因为救子心切，无意中向往生琴许下愿望，搭进去了一条命，才换回了温秀才的命。
而温秀才的命因为是往生琴换来的命，所以在他思念亡妻复活的时候，往生琴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复活亡妻，因为他已经复活一次，不能达到交换条件。
那他这种意义上的活着，究竟是往生琴造出的假象还是真的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但他接触的温秀才又是那么活生生的存在。
温秀才第二次生命之所以会那么短暂，似乎也能找到由头了。
使用往生琴的代价是使用往生琴人的性命……往生琴，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
果真是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当初他接近温秀才是为了往生琴，如今，他喜欢上了温秀才的女儿。
如果没有他，她就不会有这些遭遇吧。那么他为她做这些，也不算什么，不过是洗清了他身上的罪孽。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凉凉，一双顾盼流连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像是会说话一样。
凉凉，我把我的命换给你好不好。
7
温凉凉没想到自己居然没有死，醒来的时候还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的脸。
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像是控制不住似的，“玄机……”她不敢伸手去触摸那张脸，生怕这是一场梦。
玄机叹了一口气，“傻姑娘……”温柔得就好像他从没离开过一样，“我回来了。”说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再也忍不住地大哭了起来。那些委屈，那些苦痛，那些相思。
他走过来把她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出来就好了。”
“你再也不会离开了对不对？”
“不会。”她听到他低低的让她心安的回答。
“玄机，我梦见我死了……”
“傻姑娘……你还活得好好的。”
“对了，这个是送给你的。”他忽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木质的小簪子，，簪子顶部雕刻着几朵小花，花瓣的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极为素雅，再加上翡翠玉小叶的点缀，更加夺目，光是这么看着，鼻尖似乎都闻到了枝上花梢那股清新的淡淡香味。
温凉凉只觉此生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便是下一刻就要死了也值了，“你帮我戴上好不好？”声音娇羞得就像怀春的少女。
8
他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视物模糊，容貌也开始衰老。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头发丝里冒出的白丝。
按理来说，修真之人的外貌在金丹之后是不会变化的。
往生琴，果然神奇。
竟能逆转阴阳。
只是，他得在自己死去之前给她找到归宿才行。
他才能放心离开。
9
“凉凉，你又发呆。”夫君在帮她画眉，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在走神，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头，只是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她嫁给夫君很多年了，一直以来都是这么鹣鲽情深。
“凉凉，你想用哪根簪子？”
“那根木簪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夫君送了她那么多的珠宝首饰，她最爱的还是那根木簪子，清雅别致。
她也不记得这根簪子是夫君什么时候送她的，好像那个时候他们还过着很清贫的日子，那根木簪子是他亲手做给她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它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送你那么多珠宝首饰，你就唯独爱这根木簪子。”夫君故作生气的说，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看着夫君俊逸的面容满，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不该……是这副模样的，他没这么好看，但是她就是喜欢他那副模样。
她一时只觉得心惊，她怎么了？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夫君啊。
“凉凉，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要找大夫吗？你的脸色很难看。”夫君关切的声音传来。
温凉凉摇了摇头，然后抱住了夫君，“我……只是怀念以前的日子。”埋头进了夫君的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以前那么苦的日子你还怀念作什么。”夫君回抱住了她，“你这个傻姑娘。”
以前似乎也有人这么叫过她，只是她为何连那个人的声音都想不起来。
就像是做了一场惆怅的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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