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山一角
顾渊分析到一半，门被推开了。迈尔斯后面跟着一个穿制服的，看起来也是警察。
迈尔斯站在顾渊旁边，摁着他的肩膀没让他起来，简短地向一众人介绍：“这是中国警察，李凤新，负责中国境内拐卖儿童的相关案件。让他给你们介绍介绍情况。”
这男人约么四十多岁，一张脸也不怎么显老，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黑白分明得极为匀称，好像太极八卦似的。他看着围着办公桌一圈的人，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这次我们是来请求国际刑警的协助的。主要是跟儿童拐卖和儿童色/情有关。”
“你们应该也了解，中国一直都是拐卖人口人数最多的国家。中国政府为此也出台了很多政策……”
“老头儿，说正事儿……”江秋拖着长音皱着眉看着他，心里暗道真啰嗦，估计中国刑警之所以办事效率低下，这废话连篇的毛病肯定功不可没。
“江秋。”迈尔斯皱着眉瞪了她一眼，“马上三十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点。”
“……”江秋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一眼那可怜的中国大叔。
办公桌旁边的一堆人本来听得挺认真，连笔记本都准备好了，结果正事还一句没写呢，先听了一句“快三十的人了”，顿时一个个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陆苒倒是没散神，五指翻飞地把一根笔转出花来了也没掉桌子上一下，她盯着李凤新：“他们抓孩子干什么？乞讨？”
李凤新艰难地咬了一下嘴唇，掏出了一个U盘，推到桌子中间。
顾渊看了袁天一一眼，袁天一拿过U盘插到电脑上，视频呈现在众人眼前。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四五十的大叔拿十多岁的小姑娘泄欲，再不过就是为了增加快感顺便用点道具溅了满屏血什么的。
江秋忍住呕吐的冲动艰难地动了动喉咙：“还有……什么？”
“好看的就卖给别人，不好看的就砍了胳膊腿或者挖了眼睛，踢出去乞讨。”李凤新从包里抽了几张照片摊开。
照片上血淋淋的一幕幕刺痛了众人的眼睛，散落各地的孩子们或者趴在地上痛苦地摇着断腿断手或者用一对黑漆漆的眼洞茫然地看着过往的行人，没有人给钱。
丧尽天良。
豺狼成性。
陆苒突然不知道不给钱算不算一脸好事。揉了揉内心，微微叹了口气。
顾渊皱了皱眉，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情况吗？”
“在中国国家人口安全局和警察的配合下，我们现在已经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这是一个非常有系统的犯罪团伙，应该说是犯罪组织。他们有专门抓孩子的人，也有转运孩子的人，分工不同。但是很有秩序。”
“他们的总部在印度，最大的头领叫弗洛兹·马图尔。二把手叫伊丽莎白·贝尔。我们也抓过很多拐卖小孩的人，可是他们都说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上一级是谁，一个孩子一千块钱，都是直接打入账户，我们查过银行的转账记录……”
“信息是假的？”顾渊直视着李凤新的眼睛，眼中寒气逼人，李凤新愕然，遂点点头：“不错，是假的。”
“后来我们多方查证，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具体位置。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陆苒微笑地看着他。
“只不过这个犯罪团伙牵扯的人很多，如果连根拔起，怕是……”
“所以呢？”顾渊盯着他问，眼睛眯成一条缝。
“所以需要国际刑警的配合。”李凤新缓缓道。
“那就一锅端了，能掺和这种事的，也都不是什么好鸟。”何亮恨恨地道：“都这么大人了，非相中人家小姑娘，老牛吃嫩草也不嫌害臊。不要脸。”
他发这一通牢骚倒是没人说他，因为他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估计每个人心里都暗骂了一句畜生。
孙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头痛得要炸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江涛的那件外衣，她一瞬间抱紧自己，茫然四顾，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抱紧自己的双腿哆哆嗦嗦地往后蹭，希望能靠上一点什么支柱，她磨蹭了半天，感觉后背好像靠上了柱子，稍稍安下心，抽噎起来。
她心脏砰砰的跳，她努力想镇定下来，用最大的力气抓紧自己，手指几乎嵌进肉里，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她害怕极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怎么样，不知道父母找不多自己会有多着急，可是她什么办法也没有，她只能在黑的令人窒息的空间里发抖着急
，却毫无用处。
她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把嘴闭上。吵死了。”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从她头顶发出。
“啊…………”刺耳的尖叫刚出了一个口型，就被人一把捂回了肚子里。
孙萌被这个人掐着脖子，恶狠狠的警告：“给老子闭上你的狗嘴，再他妈出一声，割了你舌头。”说完把孙萌往后一推，推了个趔趄。
孙萌惊恐地看着周围，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了出来，她被人用手扼住喉咙，却不见来人。
“你，你……是谁？是人是……鬼？你，你在哪？你别吓我！”
没有声音。
孙萌紧紧抿住嘴唇，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肢好像都不再听使唤了，自动地颤动起来。
她就这样又惊又怕地站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身体实在承受不了，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光大放，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孙萌用力揉了揉眼睛，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整个人又绷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屋子里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至少得有上百个。每个人都冷漠地看着她，好像对她的到来没有任何讶异。
她们肤色不同，彼此间瞳孔和头发的颜色也各不相同。就算孙萌此时大脑已经自动关机，也意识到她进了狼窝了。
她昨晚哭哭唧唧那么久，没被打死真是有福气。
她颤颤巍巍地四下瞄一眼，发现了几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子，只不过她们脸上似乎有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漫不经心与漠然，孙萌来不及管那么多，抱着一丝抱团的希望，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你们，是中国人吗？”
没人应她。
她见没人搭理自己，也不再自讨没趣，寻了个犄角旮旯猫着。
“谁叫孙萌？”一个一脸横肉的胖子“咣”地一脚踹开了门，大声嚷嚷道。
孙萌没吱声，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把头埋进双腿里，披散下来的头发挡住了脸。
脚步声慢慢靠近，孙萌的肩膀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突然，一双大手把她拎了起来，一把抡了出去。
孙萌被摔得眼冒金星，痛得呲牙咧嘴。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她拖进了另一个屋子里，十多个小姑娘排成一排，一个大腹便便，双颊浮肿的男人正坐在一把大椅子上，，色眯眯地瞧着她们。
拽着她的人没让她站到队伍中间，随手撇在一旁，上前低头哈腰地对胖子道：“王总，您来啦！看看有没有您满意的？不满意咱再给您换一批。”
胖子摆了摆手，指了指队伍中的一个小姑娘：“就她了。”
孙萌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可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男人拉着她出了门，留了一道门缝给她，顺手塞住了她的嘴。
孙萌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孩的衣服被饿狼一样的男人撕碎，身体被抵在墙上一次又一次贯穿，白皙的皮肤上被掐出一道道红痕。
男人的低喘，女孩的□□奇怪地没让孙萌感到恶心，她眼里一瞬间下起了黑色的雪，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从前受到的所有谩骂，诋毁，恶意，背叛扑面而来，太爆裂以致无法呼吸，眼中的世界渐渐模糊，意识开始沉睡。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些女孩子的漠然与漫不经心。
她被扔回了一开始的屋子。她终于脑子开机，开始担心江涛，她突然站起身走向她之前问过话的那个女孩子，毫不犹疑地把人拽了起来，抵在墙上，她沉声问：“有没有逃出去的办法？”
女孩子被她勒的喘不过气，眼泪溢出眼眶，艰难地说：“有。你可以求相中你的人让他把你带走。”
逃出狼窝再入虎穴？
“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孙萌加大她手上的力气。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用力。
“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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