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婆
顾渊寻着一个岔口拐了进去，找个停车位停了车。
“想买东西自己还没钱，啧！过来！”顾渊看着正一脸不屑地静静地看着他嘚瑟的陆苒，好言相劝：“好啦好啦，走吧。想买什么我给你结账。”说完拉起陆苒的手大大方方地走了。
陆苒看着紧握着自己的手的那只手，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她斜眼看了顾渊，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好先生模样。
真想扒了他的温文尔雅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货色啊。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顾渊领着陆苒来到一家大型商场，站在电梯门口问她：“想买什么？”
陆苒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最后说道：“一层一层看吧。”
顾渊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有点开心却又有点惊讶，陆苒性格中活泼的成分居多，不过他知道其实她并不爱逛街，可是此刻她愿意为了一份小小的礼物如此用心，顾渊嘴上不说，但心里很知足。
真贤惠啊。
一楼，“要不要买一盒人身？”
“不用。家里有。”
二楼，“要不要买两双鞋？”
“不用，家里没地方放了。”
三楼，“要不要买衣服？”
“不用，衣柜已经满了。”
四楼，“要不要买一台按摩仪？”
“不用，他们俩腿脚好的很。”
五楼，小吃城。“……”
陆苒站在小吃城的门口幽幽地看着顾渊，吐出一个字：“蠢。”
顾渊：“……”但是家里真的什么都有啊！
最后，俩人终于抱着一大一小的盒子出来了。
“你爸真的喜欢喝茶么？”陆苒看着那罐茶叶总有些不放心，眼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顾渊看着她显而易见的疑问和试探，有些心疼地摸摸她的长发。
大概在见公婆的时候，没有谁是对自己完全有自信的吧。
陆苒看着自己头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手，突然出声：“顾渊。”
“嗯？怎么了？”
“总觉得你露出狐狸尾巴了。”
“是吗？”顾渊好笑地看着她。
“以前感觉你是个挺安静挺温柔的美男子。”陆苒想想之前她刚来自我介绍的时候，顾渊笑得差点没钻桌子底下的样子发现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跟顾渊没关系。
人家欠揍得从一而终。
“对啊。我也觉得我很安静，很温柔，还很帅。”
陆苒瞥了他一眼，感觉自己找了个假的男朋友。
俩人进了电梯，顾渊低头看着陆苒小巧可爱的耳朵，忍不住恶意使坏，轻轻地咬了上去。
陆苒皱着眉看着压在自己肩膀上某人的脑袋，无奈道：“顾警官，你能收收德行吗？回自己家再浪行吗？”
陆苒很想问问自己，她明明那么好的脾气，万事没有看不开的，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呢？还有，顾渊好像也变了，至少他以前绝对没有这么好色。
啧。
“咚咚咚”，陆苒赶紧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拢了拢头发，胳膊肘怼怼顾渊。
顾渊看着她一脸惴惴不安的小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来了！”开门的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匀称，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眼中水波流转，顾盼生姿，即便是普通的围裙系在腰间也丝毫不显得老气，反倒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发髻高盘在脑后，整个人显得高贵又优雅。唯一能看出年纪的便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历经岁月风霜的眼神，她掩过眼中一闪而过的吃惊，招呼他们进来。
“……姐姐好。”陆苒大概估计一下她的年龄，礼貌地打招呼。
“老头子，你快来！你看你儿子带谁回来了？叫我姐姐哪！”她一开口，陆苒才发现她预判有误，然而改口已经来不及，当即尴尬地闭上嘴，死死的瞪视着顾渊。
“你们别站着，赶紧坐。”陆苒坐在沙发上，双手慢慢地互相搓着，屁股上好像生了虱子，不安地扭动着。
“别紧张，没事。”顾渊安慰性的拍拍她。
顾渊的父亲从书房中出来，和顾渊的妈妈一并坐在沙发上。
陆苒记得顾渊说过，他父亲是陆军上将。面前的这个人倒真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概。长方脸，棕红肤色，鼻直口阔，粗发浓眉，一双很黑很大的眼睛藏锋卧锐，流露出机警，睿智的神采。
不过他此时正和顾渊的妈妈一齐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盯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妈，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陆苒。今天领回来跟你们认识认识。”
“陆苒这是我妈，这是我爸。”顾渊神色如常地说，“爸妈，陆苒还特意给你们买了礼物。”
顾渊妈妈又惊又喜，好像盯着珍稀花瓶一般盯着陆苒，想上手摸又不敢，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似的，简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只能把气都撒在顾渊身上。
“你说你，带女朋友回家也不早吱声，我好给你们俩做点好吃的，你说现在怎么办？一点也不会办事！”
顾母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顾渊，又小心翼翼地对陆苒说：“小姑娘，你们家哪的啊？”
“阿姨，中国芜海的。”
“那你父母呢？”
“……他们，都不在了。”陆苒面带微笑，轻轻地说。她的声音轻柔缓慢却坚定，好像那不是她心中难以抚平的巨大伤痕，好像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久到她已经能将一切事情看开。
其实也不过三个多月而已。
顾渊坐在陆苒边上，想说什么，看看她，又什么都没说。
“妈，陆苒的父亲就是我们组之前的组长，谢俊警官。她的母亲是中科院的一名非常优秀的防爆专家。”顾渊静静地补充道。
时间好像突然凝固了一般，整个屋子陷入了静默。下午四点的阳光晕开在房间里，一切都柔和起来。
半晌，顾父低沉深厚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他们是英雄，是国家的栋梁。你该为有他们这样的父母感到骄傲。他们让我感到惭愧。”
陆苒讶异地看着顾父，笑容慢慢荡漾开来。在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客厅里，阳光明媚，时间静默，对面建立过无数功勋的将领肯定地承认了父母的价值，好像有一股暖流流进了心里。
“不说这些了。你说你们来就来了，还拎什么东西？这么见外像什么话？”顾母岔开了话头，状似生气地埋怨着他俩，语气中确实满满的欣慰。
“阿姨，伯父，这是给你们的礼物。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问顾渊，他又不告诉我，就自己随便买了，你们快看看，喜不喜欢？”陆苒把盒子塞进顾父顾母手机，期待地看着他们。
“爸，妈，你们就拆了吧，她挑了挺长时间的。车都没油了。”顾渊剥了个橙子递给陆苒。
陆苒没接，她转头皱眉瞪着顾渊，感觉他可能是给自己拆台来的。
果然，顾母打趣道：“你们俩开车买的东西呀？还车都没油了？净胡说八道。”
“这茶叶不错。”顾父赞赏地看着陆苒，笑着问她：“会泡茶么？”
“略懂皮毛。”陆苒坦然承认。她小时候什么都好奇，杂七杂八的什么都学，什么又都坚持不下去，但什么又都会点。
“来，试试。”
顾渊知道自己老爸爱好茶道，他握了握陆苒的手，低声问她：“有问题吗？不想可以不做。”
“没事。”
那边陆苒给顾父泡茶，进行一道一道的工序。这头，顾母拉着顾渊到厨房，低声问他：“这孩子都喜欢吃什么？”
“妈，妈，先不着急。”顾渊看着自己妈妈恨不得马上就摆上一桌满汉全席的架势赶紧制止了她。
“怎么不着急啊？你还不想让人家在咱们家吃饭啊？什么破孩子？”
“你先说你感觉怎么样？”顾渊搂着顾母，一下一下地给她捏着肩。
“配你啊，那真是……”顾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话说半句没了下文，一脸哀痛地看着他。
“配我怎么了？”顾渊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了表情，愣了愣。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顾母说完就打开冰箱准备晚上的菜不再理她一脸花痴的儿子。
“啊，那没事。”顾渊笑了笑，心道。
“你一直跟顾渊在一块？”顾父端着茶杯品着茶。
“不是。我爸牺牲了以后我来的。”
“哦？为什么？”
“当时就觉得一定得来，不来就好像落下了什么似的。”
“感觉怎么样？苦吗？”
“还行。就是感觉当警察挺不容易的。有时候不管付出多少，承担多少压力，别人也不会懂，没准还会受到误解。”陆苒看着围在顾母身边打下手的顾渊，有点心疼。
正当陆苒注视着顾渊背影的时候，顾渊突然转过来对着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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