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什么时候来的？不过见他的神态，好像没听见多少……
最后还是程真比较淡定，他笑着喝了一口果茶，知道她尴尬，给她解围：“刚才问小烟去不去楼上那家西餐厅吃饭，她说行。”
“这丫头连刀叉都拿不好。”郑毅把岚烟跟前还没吃过的冰镇西瓜西米露拿到自己面前，吃了两口，“不介意我一起吧？”
“哦？郑总工作结束了？”
“嗯。”郑毅没有多说，“知道这里有这家甜品店，这丫头肯定不会放过，就过来看看你们在不在。”
岚烟惊魂未定地坐下来，后知后觉发现他在嘲笑她是吃货，不由眼睛一瞪，伸手去抢自己的西米露，却被郑毅重重的拍了一下手，忍不住嚷嚷：“这是我的！要吃你自己点！”
“现在月尾。”郑毅面无表情瞥她一眼，“到时候痛死别逼逼。”
岚烟脸一僵，手情不自禁收起来。
大概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和郑毅相处的时候，虽然总是拌嘴，吵吵闹闹的，但是最后总是她不由自主地听话妥协，两人肢体语言交流也十分自然，没有一点儿顾忌，也因此看起来就有种无形的亲密。
程真眼眸深了深，然后把面前自己这一份推给她。
“豆腐脑，本来是热的，现在温了也好吃，试试。”
程真温和的声音让岚烟消气不少，她低声谢过，然后“哼”了一声低头吃起来。身旁的男人谁也不看，三两下把那碗甜的让他微微蹙眉的西米露消灭掉。
这一晚气氛有点迷之尴尬，连晚上程真说要送自己却被郑毅说“我们住得近，我送她回去就行”都不知道，傻乎乎地跟着郑毅的尾巴回到家，关上门，岚烟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她特么到底在心虚什么？
忽然之间，好像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是不敢细想，岚烟就把它抛到脑后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第六感要她果断跳过这个思考，脑袋一转，把注意力都放在今天人生的第二次被告白上。
秀逗的脑子才像是重新运转一样，岚烟拿出手机给程真发了一条“我到家啦”的短信。
半晌，程真回复——
收到。
虽然答应过你公私分明，但是
明天见。
岚烟的脸一红。
——虽然答应过你公私分明，但是一想到明天也能见到你，就觉得挺高兴的。
岚烟用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心底暗暗赞叹一声中华语言的欲语还休和博大精深，然后就回房洗澡，继续开始新的工作。
然而第二天并没有来得及见到程真，公司就出大事了。
公司的台式机忽然集体崩溃，等岚烟到公司的时候，大家都一脸凝重地看着十几个技术人员大汗淋漓地在抢救机器——那里面装着太多重要的资料，包括双子楼前期的各项细节方案，甚至还有一些别的项目的打包，最重要的是要是这些资料流出去的话，对郑氏肯定百害而无一利，对他们公司也是，信用名誉也有很大损失。
文静瞧着那些人忙活，叹息一声，说：“又有的忙了。”
岚烟沉默。
技术人员一直搞到傍晚，初步鉴定是黑客行为，但是具体还得回去确定。有的电脑资料虽然能找回一半，但是能找回的资料大多零零散散且杂乱无章，算上重新收集打包整理的时间......意味着大家还没休息够，就因为这件事都要加班。
顾庭脸色不大好，出门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回来，对大家沉声说：“程那边的电脑也被进攻了，但是损失没有我们严重——收拾东西，准备开个短会。”
能在这个时间黑掉电脑，且目标又是他们两家，目的也是很明显了，估计就是和郑氏敌对的公司搞的鬼。
岚烟看到顾庭一直不停地打电话，要打给谁也是想都不用想——这件事上最大的损失就是郑氏，双子楼的日程很赶，每一天都是在规划中进行，浪费一天都是严重打乱计划。这事情上郑毅会怎么处理，顾庭一定是要知道的。
五分钟后，有参与双子楼项目的员工都进了会议室开会。坐在首端的顾庭面色凝重，第一次用强硬的语气要求集体加班，直到把存档备份的资料拷出来再统一整理好为止，女同志熬不住可以轮换；然后又安排了几个人手负责和程韵文那边的损失统计和补全。公司里的设计师和助理几乎都用的公司的电脑，很少会有人用自己的笔记本做，所以存档到底有多少根本不能统计，这意味着这次加班将会是份大工程......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会议结束后顾庭匆匆离开，叶恺带着剩下的人赶回办公桌上。岚烟坐下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心底有几分沉重，但很快就抿紧嘴唇，开始把自己存过的资料往u盘拷。她一直都有保存cad文件的习惯，加上两家公司之间的交接她都习惯拿回家自己看，所以她手上的资料应该是最全的——在设计时助理里面是。就是有一部分是过程文件，资料不完整，岚烟一边拷一边把不完整的dwg文件筛出来，然后凭着记忆开始补全她负责过的部分。
这时候设计部的大家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大概是都听说了今天发生的大事，其他部门的同事路过满满都是低气压的设计部的时候都会放轻呼吸和脚步。这样的气氛让大家心头情绪更重。文静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一边操作一边嘀咕：“以前咱们公司也出过这样的事情，所以老大对这方面工作一直很严谨，还会定期检查——这次负责系统安全的同事真的要遭殃了——老大刚那脸色，哎哟我都不敢细看。”
岚烟还是头一次听说：“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文静点头：“是啊，算是我们公司初期投入最大的一个单子，也算是咱们栽的第一个跟头。当时咱们给外国佬做竞投的方案，电脑直接被黑，对头那家外国佬公司干的，直接抄了我们方案最后把单子给抢了……当时老大他们几个年纪轻，差点没和人打起来，幸好最后被咱们压住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啊？没证据，又是在国外，技术水平查不出个屁来，也没有人会给咱们做主，只能不了了之。也是自己大意，没想到这行业里心脏的人多了去了。”
岚烟：“……”
文静感慨一声：“真是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又来一次——毅哥的对头是真的狠啊。不过这一次可不是在国外了，你看刚老大杀出去那架势……啧啧啧，你看到没？一副额头刻着’捉不到你我就不姓顾姓龟孙’的样子。”
岚烟无语了。
她看着面前的文件，鼠标一拖，清一色的dwg文件看地她头疼。
想给郑毅打个电话，但还是忍住了，这会儿出这么大的事，最忙的肯定就是他。
凌晨两点，大家都瘫坐在椅子上暂时休息。
资料已经整理了大半，就是有些文件实在损毁严重——平时最完整的那份资料都是保存在顾庭和叶恺的电脑上的，而这次重灾区恰好就是他们两台电脑，而其他设计师平时也会保存，但是也都已经抢救不回来了......休息的时候叶恺整张脸都冷冷的，端着咖啡看着屏幕一语不发，实在有点吓人。
岚烟悄咪咪出去发了个短信。
对方五分钟后回复——
郑毅：“不回家？”
岚烟：“回个屁啊回，出这么大事儿怎么回？集体加班。”
下一秒那人就不耐烦隔着屏幕打字，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岚烟去茶水间悄咪咪地接了。
“你们进度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喑哑，满满都是疲累，电话那头很静，不像是在公司，但是岚烟也猜不到他到底是回家了还是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窝着。
她低声说：“抢救大半了，但是剩下那些很棘手……我琢磨着得搞个两天，今天肯定搞不完。”
郑毅“嗯”了一声，今天他在技术部门待了一天，顾庭也一直在他旁边，两人忙活了一整天，现在休息下来觉得头像被锤子打一样。他揉揉眉心，忽然说：“累了就找个地儿睡，事情已经发生，不差那三四个小时修复——听话。”
郑毅那句“听话”让岚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忍不住问：“你在哪儿呢？”
男人用嗡嗡的语气说：“家。”
随即顿了顿，又说：“一天没吃东西，以为回家能逮到你伺候我夜宵——”
岚烟骂了一声“猪”，一想到他饿着肚子躺在床上不肯自己下厨的模样就忍不住操碎了一地老妈的心，然后端着电话蹲在地上开始唠唠叨叨：“饿了自己下面吃啊——我上次特意买回来一包虾子面，放在厨房底下顺数第三个柜子里。你拿滚水烫熟了捞出来自己加蚝油酱油再撒几片葱花伴着吃啊！这都不会你简直了！”
男人躺在沙发上，一边听一边嘲讽得笑笑。
岚烟：“笑屁啊笑！赶紧滚起来做面吃！”
男人懒洋洋地不愿动。
“起不来。”郑毅换了只手拿手机，然后慢悠悠爬起来回房间，打开电脑，看技术部那边的工作进度，“自己说的容易，我不做——那么厉害你明早滚回来给我做。睡了，就这样。”然后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岚烟听到忙音，差点没骂出声。
这时候文静走进来冲咖啡，看见蹲在角落里一脸磨刀霍霍的岚烟，吓了一跳：“你在和谁讲电话？表情好恐怖。”
岚烟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和畜生。”
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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