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外婆的手术做的很成功，手术之后又在病房里休息了三天之后才出院，之后一直好好在家休养，等快过年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副精神头很足的模样了。当然，对于那天外婆说过的那突然出现的一大堆“礼物”，母女俩心知肚明，就是谁也没说。
那边的郑毅回北京之后也像是一个智障儿童一样，什么事情都在微信和她“请教”，基本都是关于家里头那只小畜生的生活问题，当然，也有各种暗示和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不过后者岚烟基本都是无视的。
她不知道他有多忙，只是每天早中晚，郑毅那空白的就像一个小号的朋友圈里每天都会准时放上毛毛吃饭的小视频，配字基本都是一句话——“吃干净了”、“不肯吃猫粮”、“一口饭都不肯碰”诸如此类，就像是小时候少先队员的天气观察日记一样简单干净。
也像是报告一样，至于报告给谁看，岚烟翻了翻小视频底下的评论，心里笑得乐翻天。
顾庭：今天也是职业奶爸。
叶恺：职业奶爸打卡（1/1）
郑庇：职业奶爸打卡（1/1）
阮文静：？？？？？所以妈妈是？？？？
顾庭回复阮文静：白痴，还能有谁？
阮文静回复顾庭：……世风日下。
阮文静：毅哥我用三个月猫粮申请当干妈！
郑毅回复阮文静：孩子只能有一个爸妈。
岚烟笑着点了返回，郑毅那头已经输入好发送过来了。
郑毅：小畜生今天吃的比我还好，牛肉罐头吃得一点不剩，而她亲爹还是吃的外卖。
郑毅：外卖都没猫罐头好吃。
郑毅：还有三天过年。
郑毅：别人过年都是白白胖胖，我过个年将会白白瘦瘦。
岚烟：……那就好，还有牛肉罐头吃我就不担心了。
郑毅：现在订机票我给你报销。
岚烟：我有钱。
郑毅：那你现在订机票？
岚烟：看情况吧。
郑毅：我知道了，你就是想邀请我过年再去一次广州是吧？
岚烟：……滚，家宴不请外人，你敢不请自来我就敢让你吃闭门羹。
郑毅：吓唬谁啊？
郑毅：我天天给你把屎把尿照顾这小畜生，办公室的秘书都被我拿来当猫奴使唤了，昨天他才跟我说一份工作要干两份活儿所以要我给他加工资，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
岚烟觉得隔着一道屏幕的某人真的要比现实面对面的时候要能聊骚得多。
真见面他还未必就能说出来这么不要脸的话。网络真的是能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的东西。
岚烟耳根子微热，低头打字：“不跟你说了，陪我妈买年货呢，你那么有空也去商场给自己家买两副对联怎么样？这样看起来喜庆一点，有过年气氛。”
谁知道那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的男人几乎是马上就刻薄得回应：“八百年没过春节的人对联是什么东西表示不知道，厕所厨房每扇房门都要贴么？”
紧跟着还来了一句：“还有，大过年我满屋子贴对联然而当天只有一人一猫在家凄凉对望你不觉得更凄惨吗？你是不是没安好心故意的？”
岚烟默默把电话合上。
走在前面正在看对联和和贴纸的母亲这时候侧了侧头，笑着对她眨眨眼：“是那个人啊？”
岚烟假装听不见，也低头拿了一本对联簿看起来。
“今年这个吧——白雪吉兆丰稔岁，金鸡喜报太平年。比起往年那些普普通通的这一幅看起来还比较有意思。”
岚烟妈妈接过看了看，摇摇头，说：“这对联平平常常的才最好，你人在外面，拿个有平安的对子妈妈才安心。”最后还是母亲挑了一幅“和顺满门添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的对联，挑完后岚烟还在摊位里捡了好几个贴在门上的生肖贴纸，才大袋小袋地挽着妈妈的手回家。
年三十那一晚，岚烟帮着爸爸把对联贴好，挂历挂上，才一家人坐在大厅上百无聊赖看春晚。
快到12点的时候岚烟手机忽然响了，岚烟拿起来一看，鬼鬼祟祟地去了阳台。接通之后，电话那头有明显的风声，还有放烟火的声音。
郑毅在电话那头，语气是放松时候的语气，此刻带着笑意，对她说：“在干吗？”
岚烟在冷风里裹了裹外套，笑着低下头：“看春晚啊。”
“那有什么好看的。”
“这是情怀你闭嘴……那你呢？在外面呢？”
郑毅“嗯”了一声，这时候远处似乎有人叫了他一声，他懒洋洋地应了，婉拒了对方的邀请，裹紧了大衣，才走到一个稍微能避风的地方说：“和一群朋友出来跨年，他们在放焰火，顾庭他们也在。”
只是听着他的语气岚烟都能感觉到他的惬意和放松，也就这几天，他忙碌了一年才能稍稍放松下来。岚烟想着他，脑海里情不自禁勾勒出他现在可能出现的表情和神态，然后想得自己都笑了。
“郑毅。”岚烟怕被大厅的父母听到，所以压低了声音喊了他一声，但总是如此，笑意和柔情还是满溢而出，她对他说，“新年快乐。”
她看着窗外异常清晰的明月和繁星，很快补上一句：“我的新年愿望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心想事成，梦想成真！”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刚接手一个岌岌可危的家族企业，可以说是从零开始，举步维艰。
而当时的她，梦想因为认识了他而刚刚开始，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想着一定要走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能够陪着他一起。
后来，喜欢上他，甚至可以说是爱上他，心愿也因此变得更多。
这句心想事成，梦想成真，真的是在度过了这样的一年后她所能想到的最大的愿望。
然而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更大的焰火声铺天盖地，众人的欢呼像是点燃了这黑夜的气氛，郑毅的呼吸一下子就被他身后的这些声音完全盖住了，也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听清她的话。
然而过了半分钟喧闹，男人微哑的声音透过手机响在耳边。
他说：“这有什么困难？你的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岚烟呼吸急促地听着他继续说。
“作为交换，你也实现我的愿望。”
“我今年的愿望是——毛毛的亲妈可以做毛毛亲爹的女朋友。”
岚烟捂着手机，红着眼睛笑出声来。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她想，此时此刻若是她在他身前就好了。
那就可以看着他背对着焰火，当面跟自己说出刚刚的话。
那一幕她肯定一生都不会忘记。
年初四早晨，岚烟准时出现在首都机场。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家里那边的亲戚很多人都不知道，爸妈对这件事也没有意见，岚烟毫无心理压力地坐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了。
打了一辆车，岚烟到了家楼下就开始看朋友圈，确定某人还没起床喂毛毛，才咧起嘴上楼去。
敲门，使劲敲。
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门太厚，岚烟就算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出什么来。
于是就像砸门一样继续敲，门铃也按起来。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门才被一下子打开。刚起床的男人眼底下有乌青，顶着一张起床气很重的脸。
他脚底下的毛毛一下子窜了出来，贴在岚烟的脚边蹭来蹭去，一点都不认生。
岚烟就这样看着郑毅那张满是怨气的脸，从开门的一霎，呆住。
过了半晌，那脸上才像是有了温度似的，眼神从寒冬渐渐回暖。
岚烟哼哼笑了笑，说：“今天早上起晚了吧？我都看见了，小视频都没有更新。一来就让我捉到你偷懒不喂猫……”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郑毅一把把她扯进家里，岚烟只来得及把行李箱扯进来，下一秒就被他按在墙壁上，上下打量。
岚烟其实内心羞涩极了，但是她原本就是虚张声势来的，所以也不好泄底，就站在那里给他看。
郑毅看完确定自己没做梦，才幽幽对她说：“难怪毛毛刚才一直在我肚皮上又跳又挠。”
岚烟低下头，和毛毛对视：“原来是你帮忙叫起床我才能进屋。”说完又疑惑地“唔”了一声，“不对啊？这个月你们关系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它连你的床都能上了？！”
以前他可是禁止毛毛踏入他的房间的。
郑毅凝视着她，等她说完多余的话，才挑眉看着她，说：“这是过来给我实现新年愿望的？”
岚烟看了看天花板，手藏在身后紧张地都握成拳头了，还是硬着脖子说：“我说过了啊，等你什么时候把话说第二遍，我再考虑。”
郑毅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你年初四出现在这里我是可以不用管你这些直接对你做各种事的吧？”
岚烟红着脸瞪着他：“你敢！”
又是那虚张声势，变成了把脸鼓起来但是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河豚模样。
郑毅抿了抿唇，下一秒把人抱住。
紧紧抱在怀里。
“老子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可以了吧？”他亲了她的耳朵一下，然后贴着她，低声说了三遍。
因为刚起床，声音十分低沉性感。
那熟悉的对她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让岚烟听了心头颤动。
原本还想矫情一下，都觉得没有必要了。
本就已沉沦，做再多都是浪费时间。
她的手慢慢搭上他的腰，隔着睡衣，把他紧紧环住。
“新年快乐，毛毛她爹。”
她的头就靠在他胸口的位置，所以话音刚落，她就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跳动地更有力。
她想，今年肯定是个好年。
因为他们在新年的开始，就各自愿望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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