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有故事的人
萍萍再黏糊人，也得回家过年，这是北方人的规矩，她在的时候，挺特么的黏人，冷不丁走了，还特么的怪想的，要说自己的经历，那也算是铁血汉子，木想到，还JB有柔情的一面，这就是传说中的铁血柔情吧。
过年还是挺有意思的，那就是吃，从除夕一气吃到正月十五，这时候，再小气的，也都很大方，路上见了，只要脸熟，那就必须拽到家里喝点，最明显的特点就是，马路上的醉汉，要比平日高出十个百分点，喝的高了，打架就多，再老实的，只要顶一张男人皮，喝的熏醉，那就必须看一切不服，经常看到骑自行车的青年，斜刺里扎入绿化带，撞上正在磕磕绊绊放水的汉子，两人一骨碌抱一块，登时扭做一团，撒尿汉子提着裤子就骂：
“草泥马B!瞎眼啊！大……过年的喝了多少猫尿？我要说把你JB连根薅下来，有意见没？”
骑自行车的，当然不甘示弱，从绿化带里钻出来，摇晃着找他的座驾：
“滚……犊子，你特么的……有那玩意吗？明明是根……面条，拴着俩……面页，也敢……冒充奇男子！不服咱就练练！”
哥俩就开始对骂，沾光的无非是双方家族里的女同志，围观的开始起哄：
“嘿！别特么的光打雷不下雨嗳！动手呀！”
二人停下，看看众人，一个说：
“麻痹老子出手太……过于狠毒，先给他点时间……写遗书！”
另一个扶起自行车：
“草！你特么的……中了老子七伤拳，赶紧……去乱坟岗子……挂号！”
越骂距离越远，我从看热闹的人堆里，撕出一个梳了中分汉奸脑袋的小屁孩，这脑袋，滑不溜秋的，被牛舌头舔了一般，油光可鉴，相当销魂。
“干嘛？找练是不？……哥，瞎溜达啊？一号首长呢？”
小辘轳一副墨镜，架在头顶囱门，上身一件宽松的羽绒，拉链必须开启，露出骨感的胸脯子，下身一条海军裤，那裤腰都能塞进去一头羊羔子，栓一条狗链子，环佩叮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周围的人群，咱很瘦，但很溜！
“草，走吧，跟我去吃大户，你成哥请客，哎，你那帮小哥们呢？”
“我给他们放了一个月的假期，咱必须制度化、人性化，我说了，各人自己想想，以后要打算哥们拴一块玩，那就主动找我联络，要是打算弃武从文，改邪归正，那就解甲归田。”
看来小孬给他的影响很大，应该是认真思考过，这事处理得不错，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成长，就是在磕磕绊绊中慢慢学会成熟。
成哥请客，在店里，老人喜欢清静，那要是看他店里红男绿女打情骂俏，出出溜溜，还不得气个半死啊。
他的住处和旅馆房前屋后，隔一道两米胡同，方便，我来的有点早，才十点，成哥正在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大龄青年拉呱，看我带着辘轳，笑骂道：
“我草，我请的是午饭，早饭没有啊，吃饭还特么的组团，打土豪啊？”
辘轳倒背手，*扭啊扭，狗链子咔咔的响，小拇指一曲，把墨镜盖住了半个脸：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我现在也是尧王一霸，吃饭得预约，要不是安哥盛情难却，轮到你这边，怎么也得晚上。”
我问成哥：
“这位是……？”
大龄青年站起来自我介绍：
“我是成哥表弟，贺三石，有年头木来了，串亲戚。”
成哥补充：
“表弟做熟食的，打算来尧王鼓捣个摊子，安子，要有合适的地儿，你帮着掌掌眼。”
“程野呢？”
辘轳惦记他的兄弟。
“辘轳，哥求你了，别特么的霍霍你弟弟了，小孬这事，还没长记性？程野我打算让他跟着狗剩子学手艺，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找个正事干，嗳，对了，表弟我就知道你小名，学名还真不清楚，贺三石是吧？这名不错，扎实。”
辘轳满不在乎：
“成哥，就我这帮兄弟，你挨个问问，哪一个是我逼他们怎么着了？没办法，弟弟我魅力无穷，那苍蝇，它为啥就老往茅坑转悠？吸引力！你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前赴后继跟哥走，小孬这事，等着看吧，只要马剑家撤诉，很快就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一种决绝的味道。
“行啦昂！我说今年牛肉这么贵，都特么的让你吹死啦，我先提醒你，程野要特么的还去找你，你就给我往死啦揍！”
成哥对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老弟，那感情，跟父子也差不离。
“成哥，你那十二金刚呢？放假啦？”
我瞅了一圈，也没发现成哥操练的那支队伍。
成哥摆摆手：
“草！别提了，这JB弄的，一年到头我特么钱没少花，这群玩意竟给我捅娄子，年前让我辞了。”
“可惜啦，那立正稍息练的，都能参加大阅兵了……”
正说着，程野过来，跟辘轳眨巴眨巴眼，问成哥：
“菜好了，等等上？”
“等啥？等特么的立春啊？赶紧上呗！小心点，别烫着爪子。”
程野带着辘轳去后院端菜，大成搬来一箱尧王醇，何三石很麻溜烫酒，我随口问他：
“贺哥，你老家哪儿？”
“济宁，乡下的，种地不赚钱，这才学了个手艺混饭，日后少不了麻烦老弟照顾。”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也没有济宁的口音，神态举止，浑不似乡下人的腼腆，尤为惹眼的，是他的腰带扣，居然是钛金的H图案，做工相当考究，可以肯定，绝非赝品，爱马仕这个牌子，在当时的省会城市，也未必能买到，估计站在大街上，能说出名字的凤毛麟角，这个乡下卖熟食的，一身地摊货西服，扎一条身价过万的腰带，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
我之所以熟悉这个品牌，是因为我曾经的搭档锦鹏，是爱马仕的骨灰级粉丝，他的所有的小饰物，都是这个牌子，在他眼里，爱马仕，是他的爱人，我，不过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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