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与奇孰强
就这样，石磊一条一条接着烤，众人一条一条接着吃，只是一会儿功夫，抓上来的三十多条鱼就已经告罄了。
“蒙大哥，这顿烤鱼可还入的了口？”石磊望着蒙羽坏笑道。
“让兄弟见笑了，羽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呢！有劳石兄弟了。”蒙羽想了想，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不过为兄很是好奇石兄弟如何有这么一手好厨艺的？还有就是……”蒙羽一时不知怎么开口，总不能才吃完人家的鱼，然后马上对人家说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吧！
石磊望着蒙羽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无奈，古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古板了。“蒙大哥是不是想说君子远庖厨？”石磊望着蒙羽。
“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石磊盯着火边滋滋冒油的烤兔，眼神稍有迷离，仿佛在回忆什么往事。“君子远庖厨只适合像蒙大人
这类贵族人士，我们这种底层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
“民以食为天，黔首们幸苦一年不就是为了能有一口吃的吗？他们没有世家大族们那么多的抱负，他们也想封候拜相，但他们知道希望无限接近于零，最大的愿望就是今天吃饱了，明天还有的吃。更不用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根本没有入学的机会，君子远庖厨他们没有听说过，也不会去遵循什么儒家圣言。从某些方面而言，儒家之言乃乱世之本。”
“石兄所言羽虽不敢完全苟同，但羽曾我有幸听过始皇陛下说过类似的话。”蒙羽虽不完全赞同石磊的话，但还是没有直接出声反驳。
这种问题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各自有各自的道理，是非对错只由后人评判。
石磊等人最远处不过如果边界上的小集市，就连九原城都没有去过，这次好不容易见到了一直走南闯北的蒙羽，一个个的都化身成了一万个为什么，不停地问这蒙羽各种问题，石磊也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这是一个绝佳的了解这个时代的机会，他不会错过的。
或许正应了那句老话，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蒙羽面对众人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一一的做出了解答。
“蒙将军，您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我想请教一下兵家的正奇那个更厉害？”在众多大秦有多大、海是什么样子的问题中，一个略带一点羞却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蒙羽寻着声音望着，只见一个瘦瘦地五官还算端正的少年也正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激动，好像一个困扰自己多年的难题就要解决了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蒙羽鬼使神差的问道。
“石虎。”那少年抬起头，挺直了胸膛回答到。
“他骗人，他根本就不叫石虎，石虎是他自己起的名字，他叫石龟，就是王八。”二狗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说到，说完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蒙羽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等情况，不过他还是强忍住没有笑出来，只是一直憋着脸都憋得通红了。
石磊望着羞愧低下头的石虎，心中有些不忍，这两年石磊不仅传授他们一些侦查兵的技能，而且也在有意识的传授一些兵法知识，要想在乱世中保存石家庄，仅仅依靠他们十几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人一旦多了，管理统领就是个大问题，历史上的那些名将他是不敢想了，只能自己培养几个，反正又不是打仗，保家护院足以。在这两年的过程中，石虎可以说是这群人里兵法学的最好的一个，也是石磊最最看重的，只不过这个名字一直是石虎心里的一根刺。
石磊看了看哈哈大笑的二狗几人，又看了看头已经快埋到裤裆里的石虎，出声道：“好了，你们知道什么。龟乃是长寿的象征，曾经有圣人说过千年王八、万年龟，说龟可以活一万年，而且，纵使龟死去了，其龟壳也作为占卜只用，享受着国家的祭祀。起名为龟是希望他可以健康的活下去，以后能够名留史书，现在还觉得好笑吗？”石磊望着众人淡淡一笑，接着说着，“以后不能再随意拿别人的名字来取笑人，特别是二狗你，以后我再听见，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老大你都发话了，谁敢不听啊，你放心以后谁再敢拿石龟取消，我就将他的丑事全抖出去。”见石磊脸色一变，二狗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弯，并保证日后不会再拿名字说事儿了，他是在怕石磊的手段了，太折磨人了。
于是一场闹剧就在二狗的恭维声，石虎感激地眼神中落下帷幕。
见证了一场可能会导致兄弟四分五散的闹剧就这么被石磊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蒙羽对石磊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位石兄弟了。
“让蒙大哥见笑了，蒙大哥继续吧！”石磊对着身边的蒙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兵家正奇之说最早起源于老子的《道德经》，后来孙子兵法中正式提出来，所谓正，乃是兵对兵、将对将。两军对阵，互拼的乃是将领的武艺谁高，士卒装备熟优、熟很敢死，是故，春秋多霸主，却没能有灭一国之君。”
“那什么又是奇？”石虎急切地问到。
“奇乃兵家先圣孙武首次将其写入兵书之中，后由孙武后人孙膑将其发扬光大。孙武在《孙子兵法》中写到“以奇胜，以正合”，后孙膑以此道大胜同门师兄庞涓，让齐国迅速强大起来，让原本以武卒横行天下的魏国从此一蹶不振。”蒙羽侃侃而谈，详细为石虎解释正奇之由来。
“那正、奇到底谁更强一些？”这次到不是石虎问的，而是坐在石虎身边的一个人问的。
“正奇到底谁强我也不知道，但世人多人为正乃君子之风，奇乃小人之作。”蒙羽两手一摊，有些无奈，他实在不知正奇孰强。
“不知石兄弟对次有何看法？”蒙羽望着一旁摇头晃脑的石磊，心中有心一试。
石磊知道蒙羽是在试探自己，不过他也不怕，本来就打算找机会告诉石虎不要太在意正奇之分的。
“无论正奇，我用之则强，我不用则弱。”石磊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到。
听完石磊的话，蒙羽双眼陡然一亮，仿佛以前有一座山一直挡在面前，可现在这座山突然没了，四周豁然开朗。蒙羽起身向石磊行了一大礼，“石兄大才，羽今受教了。”
“蒙大哥客气了，还请大哥不要怪小弟唐突。”石磊急忙跳开，这一大礼他却是真不敢受。
“先前听石兄弟的一句话，羽深有感触，石兄弟一句“我用之则强”为愚兄破开了一切屏障，愚兄颇有收益，这一拜石兄弟受的起。”说完不给石磊躲避的机会，直接拜了下去。
“还是老大厉害，”二狗在一旁不忘拍马屁，“我觉得老大说的就是好，我管他什么正啊奇的，用了有用才算厉害，要是不用的话谁知道厉不厉害啊！老大你说是不是？”
石磊只觉得头有些大，这二狗除了调查别人秘密，收集情报时有个正型外，在其他方面简直就没个正行，不过二狗的话初听起来虽然有些不入耳，但仔细回想好像还就是那么个意思。
“二狗你闭嘴吧，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呢？不会说就别说。”石磊将二狗狠狠说了一通后，正襟到，“兵法只是一个工具，就像打猎用的弓一样，两把弓挂在墙上，你能分辨出那把弓更好用？所以不管是正还是奇，只有用了，而且用的恰到好处他才强，这世上没有什么无敌的兵法，只有无敌的将领！”
“好一句世上没有无敌的兵法，只有无敌的将领，石兄对兵法有如此独到的见解何不到军中一展身手呢？”蒙羽听到妙处，情不自禁道。
“蒙大哥说笑了，大秦军中能人如云，我一个山野小子就不去讨没趣了”，石磊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着，“况且不瞒蒙大哥，小弟的志向也不在行伍。”
“哦……”蒙羽像是被调起了兴趣，“不知石兄弟打算做什么，难道入朝为士，不过也对，以石兄第之大才，日后毕竟会成为朝堂上的一方权贵。”蒙羽自顾自地说道。
“蒙大哥又错了，小弟也不愿涉足朝堂，那里面水太深，小弟怕被淹死。”石磊开着玩笑。
“此话何解？朝堂上根本没水，更不会淹死人。”蒙羽虽是一脸茫然，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额……”石磊一时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这根本就没法解释吗？
“其实小弟的意愿是希望成为陶公那样的人物。”石磊只好立马转移话题，避免过多的在朝堂之上是否有水的问题上纠结。
蒙羽大吃一惊，急忙劝阻道：“石兄弟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而且我大秦一向是重农轻商。”他实在是看重石磊一身的兵家才学，如果石磊真的弃武从商，那不仅明珠暗投，对不起一身才华，更是大秦的损失啊。
“蒙大哥不用担心了，那是以前。天下混战，商人逐利，自然会有人囤积铁器、粮草以获暴利，这样自然会让各国君王不喜，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大秦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始皇陛下更是千古一帝，所以商业会发展起来的。而且退一步讲，陶公的地位低吗？”
经过前世高度发达的商业的熏陶，石磊丝毫不决的商人的地位低下，权与利是两个永远无法分清楚的两个东西。而且，石磊想要石家庄在乱世中保存下来，想要石家庄的亲人们生活的更好，没有钱是不行的。
在这个问题上，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的确，意识形态完全不同的两人怎么会被对方说服，不过后来当石磊真的经商时才发现，有时候意识这东西真他妈的难改变，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众人又问了一些其他无关痛痒的问题，石磊也只是静静地听着蒙羽一一解释，最后见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也就各自找地方睡了。
第二天，众人早早醒来，在河边随意洗漱下，然后草草的吃了点干粮就踏上了出山的路。
一路上，石磊等人不停地查看路途中的陷阱，看是否有不看眼的小动物落入其中，不得不说的是还真有不少没开眼的，走出大山的时候，石磊他们总共获得了五只野兔，三只野鸡，虽然这没法与其它时候相比，不过总好过空手而归。
“蒙大哥，沿着这个方向走，大概五里左右就可以到达集镇了，哪里有秦国的士兵驻守，我想那时候蒙大哥就可以直接回九原了。”石磊指着一个方向对蒙羽说到。
“为兄多谢石兄弟的帮助，”说完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寄给石磊，“这是我蒙家的信物，石兄弟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只要找到当地官尉出示此物，他人多少会给我蒙家一个面子的。”
“如此贵重的东西小弟怎敢收啊，蒙大哥还是请收回吧。”石磊心中狂喜，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当今天下有几个敢不卖蒙家几分博面啊。
“我敬重石兄第的才华与为人，真心结交，石兄弟如此推脱，难道是看不起我蒙某吗？”
“唉……好吧！既然蒙大哥看的起我，我就收下了。”石磊双手接过令牌，只见令牌通体黝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入手极沉，中间用小篆写着一个大大的蒙字。
“小弟多谢蒙大哥了。”石磊对着蒙羽一拜，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兄弟二人就此别过吧，后会有期！”说完蒙羽就沿着石磊所指的方向大步离去。
一定会后会有期的，石磊在心里默默地念到。
望着手里黝黑的令牌，石磊觉得自己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让蒙羽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这块令牌让石磊和蒙家结下了不解的渊源，石磊也因这块令牌避免了很多麻烦，而蒙家也因赠牌之缘而得以保全。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石磊或许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变故和挑战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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