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离开咸阳

　　第二天，大秦颁布新法令。

　　法令颁布之日起，大秦境内废除百家之言，焚烧《秦记》以外的列国史记，对民间医药卜筮种树之书以及不属于博士馆的私藏《诗》、《书》等也限期交出烧毁；有敢谈论《诗》、《书》的一律处死，以古非今的移三族；禁止私学，黔首想学法令的人要以官吏为师。同时除农业、医药之书外，其他百家之经典统一上缴焚烧，百姓有敢私藏者，一律城旦三月。

　　黔首及百家之人有非议大秦国策者，城旦一月，施以黥刑。

　　即日起，大秦境内所有游侠须到当地官府备案，之后或从军、或为官家门客，不得再以游侠身份存于大秦，已为门客之人，需的主家担保，门下游侠犯法，主家同罪。

　　儒家之人以言乱法，从此儒家再有擅议朝政者，杀无赦。

　　墨家之人以武犯禁，即日起，大秦各郡全力围剿墨家，有知情不报者视为从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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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令一出，天下哗然，天下士人破口大骂，众多游侠更是慌慌不可终日，墨家如临大敌，百家更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墨家。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始皇突然会对百家和天下游侠下手的时候，一条消息却在咸阳传开了，并迅速的扩散至全国。消息称始皇之所以如此对待天下游侠和士人，乃是因为一句话——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墨家乃是天下游侠之首，因此，朝廷对付墨家便说的通了。

　　就在天下都在寻找这次事件的当事人的时候，石磊正慢悠悠的在一家小摊上吃着早餐，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的举动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波浪。

　　“嗨，白兄，要不要来吃一点，这个很好吃的。”石磊见白广从外面走来，招手示意。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就要大祸临头了。”白广急切到。

　　“怕什么，我又没犯法，有何大祸？”石磊不以为意。

　　“你……”白广脑门全是黑线，就没见过这么心大的，“你知不知道帝国出新法，要焚毁百家经典，更对天下游侠动手了。”

　　“这与我何干？我既不是百家之人又非游侠，怎么都算不到我的头上。”石磊毫不在意，不过内心却是不解，焚毁百家之言，不就是焚书坑儒的焚书吗！可石磊影响中的不是这样的啊，石磊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见石磊脸色发生变化，白广以为石磊知道利害，只不过是嘴硬罢了，一想到石磊接下来要面临的处境，心中不免有些不忍，语气也变得平缓了许多，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外面的人只知道这次是因为一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并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什么！”石磊大吃一惊，早知道那天酒肆有那么多人，肯定有人会走漏消息的，一旦让人知道此事因他而起，石磊不禁打了冷颤。“你怎么不早说啊？”石磊有些抱怨。

　　“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啊，看你这么悠闲的吃着，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唉…”石磊长叹一声，“算了，赶快收拾东西离开咸阳。”石磊说完就迅速的跑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咸阳城外。

　　石磊站在城外望着这座巍峨壮观的雄城，回想起几天之前自己也站在同样的位置，要望着同样的城池，那时的自己还憧憬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在咸阳有所作为。没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自己就不得不逃离这座雄城。

　　咸阳，再见了。

　　石磊带着白广离开了咸阳，离开了这座即将迎来血雨腥风的城市。

　　咸阳官道上，一辆黑色马车静静地停在路边，拉车的骏马低头悠闲的吃着路边的野草。突然，吃草的马儿竖起了耳朵，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咸阳方向，不停地喷着响鼻。

　　“来了。”淡淡地声音从马车中传出，一小斯卸开帘布，从马车中取出一个布包和一柄剑，然后静静地站在路边等着。

　　少倾，两道模糊的人影从官道的尽头，这二人正是从咸阳离去的石磊二人。

　　“可是石磊石少侠？”小斯对着二人拱手问道。

　　石磊一惊，自己才来咸阳没几天，认识自己的人没有几位，而且很明显的是这位不认识自己，而且自己也不认识对方。石磊仔细打量着对方，见对方一身小斯打扮，不像是江湖游侠，悬着的心就算放下了。

　　“在下正是石磊，不知小兄弟在此拦住我们有何指教？”

　　“不敢，小人受人之托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少侠。”说完就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墨眉？”石磊一愣，不知是何用意，“小兄弟，这东西是谁让你给我的？”

　　他不得不问，若是他不知此为何物也就算了，可现在他知道这是墨家的巨子的象征，换句话说，他接过这墨眉，他在外人眼中就是墨家的人了，而且还是墨家巨子，要知道现在朝廷可是在大力打击墨家的啊。

　　“是一位白发老叟。”

　　“那他可还留下什么话？”

　　“老叟说如果公子问起让我转告公子一句话，”小斯停顿了下，似乎在努力想是什么话，“种因得因，种果的果，天予不取，必受其乱。”

　　“公子即已收下，小人就告辞了。”

　　“对了，差点忘了，公子此去山高路远，两匹劣马就送予公子，以作代步之用，还望公子不弃。”本已跨上马车的小斯突然跳下马车，对着二人指了指栓在路旁的两匹马。

　　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石磊一时愣神，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主上，墨子大人为什么会将墨眉赠送给你啊？”二人骑着马悠闲的走在官道上。

　　“这都是你问的第十三次了，我说了我不知道。”石磊有些无语，一路上白广一直纠结着这个问题，一直不停地问着。

　　“主上，那我们接下来去哪？”白广催马前来，与石磊并肩而行。

　　“会稽。”

　　“会稽？为何要去楚地的会稽郡啊？”白广不解。

　　“想去见一个人。”

　　“女人？”

　　石磊摇了摇头，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其实去会稽只是为了满足前世一个愿望而已。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渴望成为英雄，就像每个女孩都梦想自己成为白雪公主一样。石磊心中的英雄就是项羽，他曾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个项羽的影响，如今有机会能够亲眼见一下这位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霸王，他又怎会轻易错过。

　　力拔山兮气盖世；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石磊脑海里一直不断的回想着有关项羽的评价。

　　“主上，你知道怎么去会稽吗？”白广疑问的声音打断了石磊的思索。

　　“吁…吁……”石磊勒住马，回头望向白广，“你不是游侠吗？你不知道去会稽的路？”

　　白广一阵无语，闹了半天他自己竟然不认识路，不认识路就算了还不问，不问就算了还不说去什么地方，要是自己不问，说不定要偏到什么地方去呢？

　　“老大，我是游侠不假，可谁规定游侠一定要认识所有的路啊，再说了你又没告诉我咱们去哪，我哪知道你要去会稽啊！”

　　“现在怎么办？”石磊也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主要这几天考虑的事太多了，自己来到这个时空也好几年了，以前一直觉得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觉得自己就像这个时空的bug一样，对未来发生的大事了如指掌，特别是始皇在博浪沙遇刺之后，这种感觉更是一发不可拾，可这次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焚书坑儒事件让他心有余悸，他好像发现事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他不知道是后世史书记载出了问题还是他的到来改变了历史。就像太平洋彼岸的蝴蝶煽动一下翅膀，就可能引发对岸的海啸一样，如果真的是他这只乱入时空的蝴蝶引发了历史的变更，那以前他所引以为傲的资本将不复存在，他在乱世中活下去的优势荡然无存。

　　特别是在路上听到咸阳有关坑杀儒生的消息的时候，石磊感到阵阵心惊，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封建社会权力的可怕。虽说前世他也算是见惯了杀戮，可却没有这一次这么让他心惊胆颤，前世的杀戮或因立场或因正邪，可没有一次只因个人意愿，这次却不同，这次完全只因始皇个人的意愿。这让他有一种初次体会到乱世生活的不易，也让他有了种风雨将至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只能等到了前面的镇子找人问下了，但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去往会稽的路。”白广的话将石磊拉回了现实，“或许只是出现一点偏差，”石磊低声安慰自己。

　　“你说什么？”白广望着郎朗自语的石磊，

　　“没什么！”石磊赶紧岔开话题，“你不是说你不认识路吗，你怎么敢保证？”

　　“我是不认识路，可楚地在南方，我们现在在向东方前进，你说我们能到会稽吗？”白广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望向石磊，心里别提多后悔当初草率行事了。

　　石磊一时愕然，看来自己的确被最近发生的事扰乱了心神，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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